第176章
这答案简直是一等一的敷衍,沈叠星掩唇一笑,恰如枝头鸟雀可爱:
“倒不如这次就让晚辈尽兴——白师兄眼光可是很高呢,前辈既然能得白师兄青睐,必然有过人之处,不知晚辈可否有幸见识一番?”
说话之间,他的双眼一直滴溜溜的盯着公冶慈看,像是毛茸茸的狐狸幼崽,让人轻易就能为之沦陷,生出任予任求的宠溺之心。
公冶慈与他对视片刻,神色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过人之处愧不敢当,也未必是你真想要见识的,所以还是不献丑了。”
又在心中感慨,若是沈叠星这样的对手,倒是难怪白渐月被抢尽风头。
狐妖魅惑之术,眼前之人已经修行的出神入化,若非公冶慈天生无情之心,说不一定,此刻也早就移情。
沈叠星见他对自己的魅惑之术毫无反应,也不气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又生出更多无穷尽的好奇——就算是渊灵宫的宫主,可也对此毫无办法呢。
真想知晓,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为何。
他笑着说道:
“那倒未必,晚辈可已经觉得,道君真的很有意思,呵——倒是让晚辈有些后悔,没早些认识道君呢。”
公冶慈道:
“人生际遇,乃天道定,纵然后悔,也无从更改命运。”
沈叠星神色一暗,又转瞬而逝,声音倒是越发甜腻:
“道君看起来不像是认命的人,原来也信奉顺天而行的道理么?”
公冶慈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
“人心难测,为何不呢。”
沈叠星便只笑不语了,只是笑容显然已没方才的真心。
他们之间的谈话,虽然有些暗潮涌动,但却也都没真的把这场谈话当做真正的交锋,仍不过是觉得闲谈罢了,然而围观的几位年轻人却神色不一。
白渐月的双目蒙着白纱,倒是让旁人无法看出他心中的忧虑——除他自己之外,他所认识的每个人,上至师尊宫主,下有侍从民众,在和沈叠星结交之后,都会被他深深吸引,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甚至听之任之,也不是夸大其词的说法。
白渐月自然是相信师尊和其他人不一样,绝不会被这人迷惑,但……过往太多沦陷的案例,师尊言谈之间也颇有纵容的意思,甚至沈叠星竟然说对师尊感兴趣……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便让白渐月忍不住担忧,可又不能现在说什么,那更像是他还在嫉妒沈叠星一样——还是私下没人时候,和师尊言谈此事吧,以师尊的为人,应当是不会误会自己的提醒是源自嫉妒的。
樊修远的神情,就是十分直白的不悦,说是嫉妒也行,看着自家最受宠的小美人和一个陌生人“含情脉脉”的对视,有来有往的谈笑,实在是无法心情平静的面对。
要知道,小师弟可也没对他说过“师兄很有意思”这种话呢。
只是此刻若提出质疑,倒是显得他一个渊灵宫大弟子斤斤计较,恐伤渊灵宫颜面,是以心中再有不满,也还是隐忍下来。
林姜站在公冶慈身边,却是越看这个沈叠星也不顺眼,尤其是感到到他若有似无得的总在看自己,更让林姜大为恼火。
他可没其他两个人的好脾气,心中有气,绝不容忍,当场就发泄出来:
“你总看我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委实把各怀心思的几人都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呵斥的对象——更让人意外了。
沈叠星不一直是在和真慈道君说话么,什么时候看他了。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做师尊的轻浮,做弟子的也自大,樊修远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自作多情。”
林姜冷哼一声,更加气恼:
“你说谁自作多情,不信你问他好了,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还真是感觉敏锐呢。
沈叠星噗呲笑了一声,顿时如春花乱颤,美不胜收,可惜林姜对他的美色毫无反应——那或许也有花照水的一份功劳,经历过真正绝色美人恶劣性情的折磨,让林姜对美貌之人都有偏见,认为长得过分好看的人,必然也都有过分恶劣的怪癖,所以对上沈叠星光明正大的挑逗,他毫不留情的翻了一个白眼。
于是沈叠星便倍感无奈,他只是从这个叫做林姜的少年人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所以才隐蔽的多看了他几眼,竟然就被发现了——真不知道是自己修为减弱,还是这位真慈道君收徒奇葩,怎么连师尊带弟子,全都对他的诱惑之术没反应呢。
他在心中郁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笑嘻嘻的说:
“不过是觉得道友合乎眼缘,多看两眼,还望道友不要怪罪。”
林姜对此的反应,是觉得他比花照水还要惹人烦,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黏糊糊的,让人倍感厌倦。
所以林姜冷冰冰的拒绝道:
“免了,被你多看两眼,我要折寿。”
“你——怎可如此无礼!”
樊修远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无礼的话出来,旁边的侍从也都带有不悦的朝着林姜看去,林姜又是一副无甚所谓的样子,更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果然是乡野门派出来的小子,真是无比粗鄙。
但也不等他们再多说什么指责林姜的话,便听见一阵茶水流出的声响,瞬间叫樊修远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他们只顾着在门口说话,竟忘了师尊还在庭院内等着呢。
于是只能压下过气,硬邦邦的说了一个“请”字,让开路让他们过去。
公冶慈走在最前面,白渐月紧随其后,林姜迈步前又和沈叠星对视了一眼,沈叠星的目光很有些委屈幽怨,然而林姜却没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只是朝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唇,就立刻收敛笑意,径直越过他身躯离去,跟上了师尊的步伐。
沈叠星啧了一声,还是头一次尝试到被冷落无视,乃至于嫌弃的滋味——并且是在他主动显露出好感的前提下。
真是不识趣讨人厌的小鬼。
沈叠星在原地略停了停,直到樊修远喊他回去,才无声的翘唇笑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妖异的光芒,随后消失不见,仍旧是一副春光明媚的相貌,转身跟着迈步回去了庭中。
宥容长老原本是想要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徒二人好生冷落一番,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被冷落的是他,几个人竟然就那么站在院子门口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若不是宥容长老倒茶提醒,这几个人莫不是要把他抛在一旁,站在门口聊上半夜——虽然这种忽视绝非是弟子们有意为之,还是让宥容长老有些无奈懊恼。
于是更像给这位真慈道君一个下马威,让他知晓他和渊灵宫之间的差距,如天壤之别,想要来渊灵宫讨要叛徒,简直是自取其辱。
但当他居高临下的望向真慈道君时,对上真慈道君那双含着如春风和煦的柳叶眼时,还没说话,就先忽地打了一个冷颤,生出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想要唤出法器护身。
那是一种太长时间未曾经历过的危机感,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人物降临在身边了。
而且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有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不是么。
一瞬之后,那种感觉消失不见,于是更让宥容长老感到怪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兀生出这种怪异的错觉。
难不成这个真慈道君的身份有问题,此人并不是真的真慈道君,而是他的仇家假扮的?
思索至此,宥容长老立刻又朝着真慈道君看去,他的目光近乎是审视一样打量着真慈道君,结果一无所获。
那种危机感似乎荡然无存,至少没方才那随意的一眼让他感觉强烈。
宥容长老惊疑不定,实在是无法判断这位真慈道君到底有没有古怪,于是决定试探他一下——这个时候,宥容长老早已经把想要羞辱真慈道君的念头完全抛之脑后,只想赶快确认他的身份,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什么仇人假扮。
他飞速思索一番后,便想出来一个试探真慈道君的好办法。
宥容长老镇定的捋了捋胡须,从容不迫的说道:
“吾已尽知,真慈道君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想要带渐月离开,渐月去心坚决,吾身为师尊,虽然为他叛离师门倍感痛心,但他确实未曾做过与师门有害之事,故而道君若真能给他一个好的归宿,吾放他离开也不是不行,但是——”
在几个弟子不加掩饰的惊疑目光中,宥容长老缓缓说出至关重要的的话语——那也是他真正想要说的话:
“道君需让吾看到你的本事,确认你能为渐月庇护风月,吾才能安心地将他交托给你啊。”
言谈之间,莫不是一个为弟子未来操碎心神的师尊形象。
白渐月本人却是嘴角抽了抽,以为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第136章 月水花镜他被关在一个笼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