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柳三思知道他的意思,伸手替他压了压那翘起的发,轻飘飘道:“因为他们毕竟是父子吧。”
白九祝似懂非懂地点头。
【作者有话说】
这副本扒拉了快30章,感觉自己废话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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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嫁衣(30)
冯家到头来也未将冯典才是害死泰平镇两条人命的凶手一事公诸于众,对外只是称冯典不幸被妖怪所害,且那害人的妖怪也已经被冯家请来的几名除妖师解决。
至于那两户女儿被害的人家,除了依旧拒绝接见任何冯家人的梁神祀,另一户人家感恩戴德地接受了冯家送来的安抚之物。冯家可谓是赚得了仁义无双的名头。
而在短短一日内谋划出这一切之人,是冯二公子冯良平。
冯典死后,冯亘整个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冯家上下事务只能由冯良平接管。也因此,在柳三思二人离开时,来相送的人只有冯良平。
“天色将晚,柳公子与白公子怎么如此着急离开,当真不在此多住些时日吗?父亲想来会很高兴的。”冯良平挽留道。
冯亘现在疯疯癫癫的,连自己的孩子都识不得,哪会在意柳三思两人的去留,不过是冯良平的客套话罢了。若真说起来,他许是比任何人都希望柳三思这几个除妖师快点走。除去隐瞒祸魔一事,柳三思已将冯典是始作俑者告知了冯良平。待他们四人走后,泰平镇就再无他人知晓真相。
“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况且冯老爷得了失心疯,冯大公子的丧事也要忙,我也不在此叨唠冯二公子。”柳三思神情温和地揽了揽身侧困顿地眯着眼的少年,然而当他抬脸时,脸上的温和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微提,多出几分捉摸不定的意味,让冯良平有种自己心思已完全被看穿了的错觉。他脸上笑容僵了下,很快便恢复如常:“那就祝两位公子一路顺风。”
正在此时,江源与葛青迎面走来,许是从哪个匠师那处回来,腰间专用于放法器的袋子焕然一新。
两人在瞧见柳三思时一愣,未注意到其身旁的冯良平,正好让冯良平找了个借口离开:“两位除妖师大人似乎有话与柳公子说,我也不在此多加打扰。”
“柳师兄,你们这是要走?”江源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葛青走来,目光落到了半眯着眼靠着人的白九祝身上,“白公子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怎么不在此多留一晚?”
为白九祝拢了下披在身上的外衫,柳三思笑了笑:“他每到这个时辰就犯困,这几日在这里待着也不舒服。”他微微偏头,瞥了眼那道似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本温和的笑蓦地被讥讽所替代:“而且,这里实在是脏。”
江源顺着他目光看了眼,顿时了然。
因为昨夜被困迷阵实在令人不甘,他与葛青便想找匠师买些可以对付迷阵的法器。不过老匠师在听说了他们的要求后差点把他们轰出来,阵法之道全凭天赋与一颗七窍心,若是那等法器能轻而易举就拿出来,陆君当年也不至于可以在百年一次的天灵大会上力压群雄。
老匠师又道,这世上除了已经消失数十年的曾被誉为匠宗的魏览,应该是没人能做得出了。
最后她还是给了江源两人一对名为净心铃的铃铛,据说这是一只九尾狐赠与一双对其有恩的夫妻。距今已过了千年,其上所存妖力变得浅薄,但好歹还是能让他们下次再碰见一些乱人心神的阵法时能守住一丝心神,清心净念,不至于彻底迷失其中。
虽然他们两人在老匠师处磨蹭了一日,但在回来路上所听见的谈话,也足以让他们将事情拼凑得七七八八。这冯二公子,真是心机颇深,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和良善。
兄长去世,父亲疯癫,他依旧镇定自若如同什么都没发生,精神气还好上不少。而隐瞒冯典为始作俑者,这到底是如其所说的维护冯典名誉还是为了冯家不倒,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江源正琢磨着该如何回话,就忽的被柳三思打断了:“说罢,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总不是专门为了同我说一句话。”
猛地被戳穿,饶是向来沉稳的江源也生出些不好意思,毕竟也只不过是个少年人:“实不相瞒,我们是想麻烦魏匠师打造些东西,听说柳师兄与魏匠师关系颇好,可知晓他现在是在何处?”
闻言,柳三思笑了笑,却让人摸不清是什么情绪:“我昏睡已有十年,你觉得我会知道?”
江源连忙道歉:“听闻魏匠师与陆君乃挚交,柳师兄也几乎是被他看护着长大,这才以为柳师兄定然知晓其行踪,却未考虑周全,是我唐突了。”他虽这么说,但仍旧是半信半疑。不过柳三思说的也没错,一个昏睡十年的人能知道些什么?
一直沉默的葛青忽然出声:“你是要去騩山?那……”他话说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有意无意般瞥了眼柳三思身后的屋顶,“一路小心,对于妖怪要多加提防,特别是狐妖,最善迷惑人心,切勿着了它们的道。”
狐妖?现在就有一只正靠着他睡觉。柳三思挑了挑眉,既然葛青知道他是要去騩山却并未阻止,定是受了掌门师伯吩咐了,他下山是要做什么,看来掌门师伯也是一清二楚:“多谢师弟提醒,既然无事,就在此告辞了。”
葛青微微蹙眉,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让他离开了。
“葛青。”江源搭在他肩上,眉头拢起,“你刚才是想同他说那件事了?”
也不意外会被江源看出来,两人几乎从小到大都一起长大,若是他没被看出来才会令葛青诧异:“不管怎么说柳三思都算是救过我们一条命,但……”
葛青松了松肩:“如掌门所言,还是让他亲眼见到,死了那条寻觅过往的心才好,安安分分做个正清门弟子。”
騩山啊,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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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嫁衣(完)
天边的云彩宛若红雾,夕光为天地披上了一层薄如蝉衣的红纱,衬得那枝上红花越发娇艳。
柳三思侧过脸,为背上昏昏沉沉的狐妖捻去掉落在耳侧的花瓣,一不留神,娇嫩的红花就因为指甲的刺入而流出花汁。
本就泛着薄红的耳轮沾上了些,像是涂抹了一痕胭脂,惹眼得很。
柳三思无端生出了想要将其舔去的想法,他捻了捻指腹的花,好一会才将心里的浮躁压下。
他将花一掷,本轻飘单薄的花瓣却如同最为锋利的刀片,硬生生扎进了树干中:“出来吧。”
树后绕出两道红影。
“柳公子。”张绮烟身着劲装,身后跟着的红梅披着红色斗篷,只露出一双凤眼,一直往白九祝身上瞟。
柳三思有些不快,更让他不快的是本昏昏欲睡的白九祝在见到红梅后竟也精神了些。
红梅本要张口些什么,但双眼一对上柳三思,像是被吓到一样又合上嘴了。
“柳公子。”张绮烟侧身挡住她半个身体,“红梅有些话想单独对白公子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若说不可以呢?有什么话是只能单独说?”柳三思话音刚落,一只手就软软拍在他肩上。
“柳三思,是我叫她来的。”许是还困顿,白九祝说话慢吞吞的,唤人名字的时候声音拉得长长的,一字一句就像是敲在人心尖上似的,柳三思最是受不住这样,松了手将他放下来。
红梅战战兢兢朝柳三思欠了欠身,就忙不迭地同白九祝往旁处走开。
“红梅不会对白公子做什么的。”见柳三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张绮烟忍不住道。
直到见不到背影了,柳三思方才移开眼:“我知道。”可就是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当中。
他将目光落到张绮烟身上:“你与她怎么样了?”
张绮烟愣了下,表情颇为惊讶:“没想到柳公子对这种消息感兴趣。”
柳三思声音轻飘飘的:“他想帮你们,若是结果是好的,总会开心点。”
张绮烟敛眉一笑:“冯家那边道不能让我白白受了委屈,守了活寡,便这婚作废。”她顿了顿,“家父说过几日让我带着红梅一起回家,我也不知这最终会是好是坏。”
“但我一定会陪着她,直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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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游离着一丝独属于柳三思身上好闻的味道,白九祝停了脚步。这距离刚刚好,既不会让人听着又让他觉得舒服,他打了个哈欠。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九尾狐族的居住何处?”
红梅面色踟蹰:“先说好,我们之间的交易你不可告诉他人,就算是那姓柳的人类也不行。”
若是让那人类知道她是如何框白九祝做事,她怕是会被扒了皮。一想起方才那人类盯着自己的目光,红梅不由一抖。
“我可是言而有信的妖怪。”白九祝拍了拍胸脯。
得了保证,红梅松了口气:“九尾狐一族曾居于阿狐山。但当年九尾狐一族消失之后,它们曾经存在的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未听说有谁在那里找出九尾狐一族的尸骨又或者是与其相关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