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世间只有一个天才绝伦的陆惟,也只有一个灵力异禀的柳三思,由此才有了独一无二的灵体。
但若是此事爆出,必然有人希望没有灵力的凡人也能同他一样,届时不管是人妖之间还是人族内部都会掀起一番争斗,而柳三思也会成为这场争斗洪涛的漩涡眼。
白九祝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他抬手摸了摸柳三思的脸。柳三思呼吸一乱,但下一秒就让他接下来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很古怪吗?不就是比别人厉害一点点吗,模样还是跟其他人类差不多。”白九祝用力扯了下他的脸,眉眼忽的一弯,“不过……这是你的秘密吧。”
食指向下滑落,停在了柳三思唇边。
白九祝微微扬起下巴:“既然这么信任我,那我一定会帮你好好保管。”
他忽的眉头一皱,极为困惑地眨了眨眼,嘟囔道:“但是好巧,十年前我被阿狸捡回去的时候,也没了记忆。”
“不过可能比你更糟糕吧,我什么都记不得了。阿狸说当初捡到我的时候,我浑身都是伤,吓得他都把酒坛子砸了。”白九祝弯了弯眼笑道。
柳三思心脏像是被捏住般,疼得厉害:“是不是很疼?”
白九祝本以为柳三思听了他的事后,许就觉得自己的经历没那么糟糕。他原来是想安慰柳三思,但好像起了反效果,柳三思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白九祝挽救道:“我不记得了,应该不痛吧。”所以请你不要一副疼得要命的样子。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看到柳三思这模样,心里也闷闷不乐的。
正在此时,一声兽类的嚎叫打破了这莫名的气氛。
一只小土狗从帘蔓窜了进来,在看到柳三思后顿时停在了离他们三尺左右的地方,踟蹰不前发出呜呜的叫声。
“大黄?”白九祝冲它走去,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土狗的头,“是来叫我们回去午饭?”
小土狗“汪”了两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却被他下一句吓得尾巴都竖起来,连本想要舔一舔白九祝的舌头都收回来了。
“大黄,你不是狼吗?为什么要学狗叫?”
“装狗装久了,也变得像条狗了。”柳三思似笑非笑地捏住小土狗的后颈肉,小土狗抖得更厉害了,被提着的僵硬模样像极了那些不会动的布偶。
“回去吧。”柳三思冲身侧的妖伸出了手。
瞳色浅淡的眼倒映出他的笑脸,仿佛刚才那些外泄的情绪都不过是幻觉,白九祝垂下眼眸,将手放在他掌心上。
柳三思刚想握住,却被迅速地抽回了手,只握住了一个膈人的东西。
他摊开手一看,是一颗糖,形如月牙,色如琥珀。
“再给你一颗糖,开心一点嘛。”白九祝眉眼弯弯,狡黠地眨眨眼。
柳三思似乎闻到了甜丝丝的糖香。
“很好吃的。”白九祝说道。
不知为何,柳三思觉得眼前的狐妖肖似月牙糖,甜得人心软那种。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全写完发上来,但是高估了自己的手速。千秋酿是一个过渡性副本,简简单单吃点糖。
◇
第53章 千秋酿(5)
镇里人许是早已习惯自家的小屁孩三天两头往魏匠师家跑,到了午时还有好几个小孩没被父母领走,魏匠师也不嫌麻烦,乐得热闹。他们也乖巧,不用魏匠师多说,一个个自觉地搬桌椅跟吃食到院子中摆好。吃食都是农家腌菜,柳三思可不觉得这些是魏叔弄的,他那双糙手打铁还行,进厨房做出来的东西只有自己能吃,多半是哪家送来的答谢礼。
柳三思本不重口腹之欲,可一看到白九祝夹着辣白菜,吃得脸红扑扑的,嘴唇也艳艳的,不由也多了几分食欲。
“吃饭便吃饭,跟猴子一样左右乱动瞧着做甚呢?”魏匠师用筷子敲了敲碗喝道。
柳三思下意识地直了直身,转头一看原来是冲隔壁桌的小孩们说的,至于有没有暗指某人,也只有魏匠师自己心里知道了。
隔壁桌的小孩让魏匠师这么一呵斥,乖顺还没一分钟又不安分地凑在一块,一边把饭粒放桌上拼着什么玩意儿,一边叽里咕噜低声讨论着。
“你们看,像不像白哥哥。”皮肤晒得黝黑的小孩指着桌上用米粒拼出来的杰作,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呸!我的才像,白哥哥的眼睛哪有这么小。”
“我看你这幅也不怎么样,丑死了。”
几个小孩争得面红耳赤,唯二没有加入争执的是陶志与小胖子,一人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着白米饭,一人只顾着埋头苦吃。
好一会,小胖子没忍住抬起头来,面上表情复杂:“陶志,你干嘛呢?好好的饭整得跟马蜂窝似的……”他屁股仿佛隐隐作痛,又想起了半个月前被马蜂追着蛰那事了。
陶志有气无力地翻边,换一只手枕着头。
小胖子疑惑:“你平日不也是会帮魏伯伯吗?今天怎么累成这样子。”
陶志不知想到什么嘿嘿一笑,神秘道:“这是秘密。”说完愣是小胖子怎么问都不肯再吐露消息。
小胖子好奇心被高高吊起,这厢柳三思却是一眼就看穿了这所谓“秘密”。
柳三思光明正大地偷听小孩子们的悄悄话,眉一挑,无声吐出四个字:“灵力淬器。”
魏匠师开了坛醉花酿,凑到坛口狠狠吸了一口酒香,随手一挥,一道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隔音屏障在两桌间筑起:“本来是想过些日子再教他,这不正好赶上要给你做灵器,索性提前几日。你也不必担心,陶小子一向聪明口风严,我早已叮嘱莫将这些事告知他人,对外我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铁匠。”
他转头冲吃得红扑扑的白九祝摇了摇酒坛:“小白,来尝一口,这酒可是魏叔我亲自酿的。”
还未等白九祝回应,一只手便横插进他俩中间,柳三思顺手将坛子拿走倒了两碗酒,自己端了碗酒凑到嘴边,另一碗端到魏匠师前:“魏叔,九祝酒量不行,我陪您吧。”
魏匠师扫了他一眼,许是以为他抱有其他小心思般嗤笑一声:“跟你喝有什么意思。”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干干脆脆地拿起面前的酒杯饮尽。
他眯缝其眼,瞧见柳三思支着下巴给身边的少年夹了一筷子辣白菜,还贴心地倒了杯茶。
魏铁匠顿时莫名心酸,柳三思这兔崽子算是他一半养大的,也没见其这么孝敬过自己。
俗话怎么说,有了媳妇忘了爹?
不管怎么说,心酸的老爹还是得打探打探自己这儿媳的底细:“小白,你家在哪儿,以前都住在什么地方?”
白九祝吸溜了一口菜,红扑扑的脸蛋配上水盈盈的眼,乖巧得不得了:“以前住在山里。”
闻言,魏匠师心里一咯噔,小白看模样就是淳朴不经世事的孩子,但怎么也没想到柳三思那兔崽子居然是从山里头拐来的。
他努力将表情放得更加和蔼可亲:“那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人?阿狐山里除了妖怪,就是还没开智的妖怪。
白九祝想也不想地就摇了摇头:“没有。”
无父无母在山里头长大的孩子,就差在脑门上贴上两个字——好骗。
魏匠师心头咯噔得更厉害了,他忽然想到柳三思十年前就说过要带人回来,那时候小白才多大?可有十岁?
于是柳三思就看到魏叔以一种奇奇怪怪的目光看着自己,似乎有点像是谴责,又有些难以置信?
他哪知道魏匠师想了些什么,实在是二丈摸不着头脑,幸好白九祝接下来的话解救了这颇为奇怪的场面。
“但是我有小狸他们。”白九祝显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眼弯弯,“有他们就好了,人类有什么好玩的。”
闻言,魏匠师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但很快又松开,乐呵呵地让柳三思满上酒,扯到别的话上去。
饭后照旧是由几个小孩收拾残局,端盘擦桌勤快得很,白九祝坐在角落的秋千上举着一骨头状的糕点逗小土狗,灿烂的光穿过枝叶斑驳落到他发间,整个人仿佛也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魏匠师靠在杂房那破旧的木门,隔着迷蒙的白烟瞧了他好一会,直到身旁有人靠近时方才收回目光。
“居然还会过来?”魏匠师挑了下眉,烟枪点了点那秋千上的少年。
“魏叔有事喊我,我哪敢不来?”柳三思状似无奈地晃了晃手上的碗,碗壁不知何时让人刻了一“言”字。
魏匠师捞过那碗,拇指用力一抹,字便没了影:“你眼睛都快黏到小白身上去了,我想是看不到这字。”
柳三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毕竟他确实是没看到这字,要不是察觉触感不对,怕真被忽略掉:“还是魏叔您了解我。”
“别嘴皮。老实交代,小白什么来路,妖?”最后一个字魏匠师没有说出声。
柳三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