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平流层烟花……”他的气息拂过陆以时敏感的耳廓,“够不够响?”
  陆以时在他怀里猛地一颤,却把傅予抱得更紧,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
  “傅予……你混蛋……”声音闷闷地传来,“……吓死我了……”
  傅予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他,他微微侧过头,在金色彩带的飘落和全场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尖叫声浪中,一个轻柔的吻,轻轻地、无比自然地落在了陆以时那沾满泪水的、颤抖的眼睫上。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的闪光灯将舞台上紧紧相拥、在金色雨幕中亲吻泪眼的两人,永恒地定格。
  后台vip通道入口处,早已被疯狂的媒体堵得水泄不通。
  镜头闪烁着兴奋而贪婪的光芒,话筒几乎要怼到人脸上去。
  保安组成的人墙被冲击得摇摇欲坠,声嘶力竭的吼声淹没在记者们七嘴八舌、震耳欲聋的追问里:
  “傅老师!陆老师!看这边!!”
  “二位!请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傅老师!选择在影帝加冕时刻官宣,是早有预谋吗?!”
  “陆老师!您刚才在台上哭成那样,是太惊喜还是被吓到了?!”
  “有结婚计划吗?!”
  “双方家庭是否早已知情?!”
  “对唯粉的反弹有什么想说的吗?!”
  “请回答一下!傅老师!陆老师!”
  通道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滑开一条缝隙。
  喧闹的声浪如同海啸般瞬间涌入,又被迅速隔绝在重新合拢的门后。
  门内,是短暂的、劫后余生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还残留着彩带的金粉气息和淡淡的硝烟味。
  傅予高大的身影率先出现,他依旧穿着那身午夜蓝丝绒礼服,只是领口的铂金领针不知何时取下,领口被扯开了一些,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一手稳稳地揽着陆以时的腰,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那座沉甸甸的金翎奖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以时整个人几乎是被傅予半抱着往前走。
  他那身银灰与黑色拼接的解构主义礼服此刻显得有些狼狈,肩线歪斜,腰间的银色金属链松脱了一半。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傅予腰侧的丝绒面料,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则胡乱地捂着自己颈侧——那个小小的草莓印记在后台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他低着头,脚步虚浮,几乎是被傅予带着往前走。
  刚才在台上不管不顾扑进傅予怀里的那股劲头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被巨大情绪冲击后的脱力和羞赧。
  “傅……傅予……”陆以时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细若蚊蚋,“奖杯……硌着我了……”
  傅予脚步未停,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将他更密实地护在自己身侧,隔绝了不远处工作人员好奇又激动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薄唇几乎贴着陆以时通红的耳廓:“奖杯重要。抱着。”
  陆以时:“……”
  他噎了一下,被这毫无浪漫细胞、甚至有点强盗逻辑的回答气得又有点想哭。
  他愤愤地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红彤彤、还带着控诉的眼睛瞪向傅予,刚想开口,却对上了傅予垂下的目光。
  金丝眼镜不知何时摘掉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毫无遮挡地呈现在陆以时眼前。
  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地将陆以时捕获,让他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剩下心跳如鼓。
  傅予看着他这副又气又委屈、还带着点傻气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更盛,甚至染上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陆以时湿漉漉的眼角,擦掉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哭包。”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叹息。
  “你才哭包!”陆以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也拔高了一点,带着浓重的鼻音,“傅予你混蛋!你……你搞突然袭击!你……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他“以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觉得那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惊吓、委屈和后怕的情绪再次涌上眼眶,鼻子一酸。
  “以为什么?”傅予停下脚步,索性转过身,正对着他,双手捧起陆以时泪痕狼藉的脸,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陆以时被迫仰着头,看着傅予近在咫尺的、英俊得让人屏息的脸,刚才在台上听到那句“我爱你”时心脏骤停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我以为……你在台上……脑子被门夹了……或者被外星人附体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离谱,但巨大的冲击带来的不真实感依旧挥之不去。
  傅予:“……”
  他难得地被噎得沉默了两秒。
  随即,低笑出声,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陆以时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陆以时,”他低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烟花响了。”
  陆以时身体猛地一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平流层烟花……他曾经异想天开的、被傅予用swot分析图无情否决的官宣方案……傅予用另一种方式,给了他一场更盛大、更震撼、响彻全球的“烟花”。
  他猛地扑进傅予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雪松冷冽气息的颈窝。
  “傅予……呜呜……你混蛋……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幻听了……我以为我要被你的唯粉暗杀了……呜呜……我的妆肯定花了……丑死了……都怪你……呜呜……”
  傅予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手中的奖杯差点脱手。
  他无奈地将奖杯暂时放在旁边一个装饰用的高脚花架上,腾出双手,紧紧回抱住怀里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顶流歌手。
  他任由陆以时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领,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轻拍抚着他剧烈颤抖的脊背。
  通道尽头,通往专属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方小圆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卸妆湿巾和冰袋,脸上是又激动又想哭的表情,看到相拥的两人,立刻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还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陆以时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肩膀的颤抖也平复下来。
  傅予感觉到颈窝处的湿意不再增加,才微微松开一点怀抱,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陆以时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他猛地踮起脚吻上了傅予带着笑意的唇。
  通道尽头紧闭的休息室门内,隐隐传来方小圆激动压抑的尖叫和跺脚声。
  而门外通道的阴影里,傅予加深了它。
  手中的金翎奖杯在角落的花架上静静矗立,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头顶通道灯微弱的光芒。
  门外,记者疯狂的追问声浪似乎永不疲倦地拍打着隔音门板:
  “傅老师!陆老师!请接受采访!”
  “二位!请说说谁先告白的?!”
  “……”
  第169章 奖杯和小鹿谁更重要?
  通道内,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陆以时努力压抑却依旧带着浓重鼻音的抽噎声。
  他像只受惊后死死扒住浮木的树袋熊,整个人嵌在傅予怀里,脸颊紧贴着那件被眼泪和鼻涕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午夜蓝丝绒礼服。
  昂贵面料上洇开深色的水痕,还沾着几缕可疑的亮片——大概是哭的时候蹭上去的舞台妆。
  傅予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那座金翎奖杯。
  他微微低着头,下颌抵在陆以时柔软的发顶,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拍着陆以时还在微微颤抖的脊背。
  “呜……”陆以时又抽噎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往傅予颈窝里埋,声音闷得像隔了层棉花,“傅予……你王八蛋……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被你的粉丝暗杀了……”
  傅予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将那具温热又微微颤抖的身体更密实地护住。
  他垂眸,目光落在陆以时颈侧那个颜色浅淡却无比清晰的草莓印记上——此刻因为主人情绪的剧烈起伏,那片皮肤透着诱人的粉红。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印记的边缘。
  陆以时被他摸得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抽噎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向傅予:“你……你干嘛!”
  傅予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抬手,用指关节极其轻柔地拂过陆以时湿漉漉的眼角,擦掉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指尖捻了捻。
  “眼霜,”他声音低沉,“很贵。”
  陆以时:“……”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腔委屈和后怕被这毫无浪漫细胞、甚至充满资本家算计的发言堵得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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