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车载蓝牙被陶时序放上了盛安渝爱听的音乐,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陶时序开着开着脑海中就开始回放盛安渝对他冷淡的态度,他越想越觉得憋闷,车速也就不自觉的提了上去,
  盛安渝扒了下安全带:“开慢点,小序。”
  “哦,”陶时序车速降了下来,“我这不是怕赶不上日落嘛。”
  对于这个理由盛安渝并没有回话。
  等红绿灯的时候陶时序转头看了一眼盛安渝,盛安渝注意到了陶时序的视线,但他只当没有看见一样。
  红灯变绿,陶时序又转回头去,车子滑了出去,红灯的这几十秒,陶时序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看我干什么?”但此时此刻盛安渝却又开口问了。
  本来都憋了下去的陶时序因着盛安渝的一句话,立刻就像水坝一样开了闸放了水:“阿渝,我觉得我们参加拍卖会时,那个什么说的很有道理。”
  盛安渝看向陶时序侧脸。
  他看到陶时序舔了下嘴唇,莫名就感觉对方说这话时应该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对方连微微凸起的喉结都滚了两下。
  “那句……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的还有相互包容和互相退步。”
  “我难道还……”
  “不是,”陶时序急忙道,他也转过头去看向盛安渝,“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已经开始改了……”
  突然,滴——
  转弯处冲出来了一辆越野,陶时序只来得急踩刹车,可是那辆越野的速度太快了,直直的就冲了上来。
  砰,刺啦。
  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在电光火石之间盛安渝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下意识的就要扑到陶时序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又变得很慢很慢,陶时序甚至看见了对方满脸的慌张害怕以及恐惧。
  他看到盛安渝第一时间用半个身子挡住了他,给他形成了一部分的安全空间,可是很快,又似乎很慢,破碎的玻璃和汽车碎片飞了满天,盛安渝挡住了大半,他的头上瞬间就流下了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前冲,弹出的安全气囊直接把两人挤到了一起,似乎要撵碎后镶进对方的肉里一般。
  陶时序有些坚持不住疼的闭上了眼睛,在最后一刻,他看见支在他椅背上的右手抬了起来,之后他看不见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
  喘不过气来了。
  他觉得,自己在死于车祸之前可能要被盛安渝掐死了,陶时序第一次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死亡,只是他不知道是哪个带给他的,在没有想明白盛安渝为什么想要掐死他之前,陶时序彻底昏了过去。
  但在昏迷的最后一刻,他的大脑却被另一种想法疯狂占领,他不管盛安渝为什么想要掐死他,但是,他希望,他渴求,相比于车祸,他是被盛安渝掐死的,那么,他就可以化为恶灵永远的缠上盛安渝了,生生世世。
  只不过,在陶时序昏迷之后,不知道盛安渝是没了力气,还是心软了,他掐住陶时序脖子的手最终缓缓垂了下去。。。
  疼痛,黑暗,红色,以及……贴在自己掌心鲜活跳动的热源是盛安渝昏迷过去时最后的记忆。
  死前的走马灯一幕幕回放,盛安渝突然可悲的意识到,他的一生似乎一直都在被抛弃。
  刚出生时他被抛弃在垃圾堆里,那时的他仅会哭泣,没有记忆;长大一些的他被养父母领养,可是不过几年他们却因车祸去世,坐在后排的他绝望的目睹一切,等从医院中醒来时,他再次回到了孤儿院;再就是和陶时序恋爱,他在他们恋爱纪念日的前几周被提分手,毫无征兆的,毫无理由的,他再一次被抛弃。
  而这一次,死亡离得那么近,护住陶时序时是本能,可是护住之后的第二反应却是——掐死他,他害怕抛弃,他不能再被抛弃,所以要死那他就要和陶时序一起死。
  他的一生都在被抛弃。
  但,
  他也一直在选择,在挣扎。
  刚出生时的他虽仅会哭泣,但他却拼尽全力的扯着嗓子大声嚎哭到窒息,谁到没想到一个婴儿有着那般响亮而持续的哭声,直到终于被人发现送到孤儿院后,院长说他的脸哭的都紫了。
  在孤儿院的时候,他悉心的观察着了解着每一位领养人,最后他选定了他的养父母,他积极表现,处处优秀,才得偿所愿的被选定。
  以及,陶时序,陶时序……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在被领养之前,他坐在树下一个人玩着石子,孤儿院内没有他的朋友,大家都嫌他臭,因为他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纵使他天天用香皂洗澡。
  只有一个男孩,逆着阳光,却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陶时序出现在他面前。
  左边脸颊上的小酒窝是那么的深。
  他身上有着阳光的味道。
  他笑冲着坐在阴影里的自己歪着头笑道:“你长的好好看呀,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叫陶时序,你可以当我哥哥吗,我真的好喜欢你,我还可以允许你叫我小序。”
  手最后还是没了力气缓缓落了下来,他想,他掐不死陶时序了,但他可能要死了。
  不,陶时序死不了,那他也不要死。
  第69章 没有醒来的迹象
  盛安渝……
  盛安渝!
  陶时序不知道自己在哪,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一点光亮,他感觉自己在这里似乎走了很久很久,可是依旧没有尽头,他好似被这一片黑暗给吞噬了,他感到有些无助,又感到很是心慌,于是他开始一遍遍的喊起盛安渝的名字。
  盛安渝,
  盛安渝,
  盛安渝,
  “——盛安渝!”
  他的意识猛地从一片黑暗中冲了出来,陶时序骤然张开了眼,盛安渝三字也从心中的默念呐喊出声。
  “小序醒了!”是王成萍惊喜的声音,她急忙按下呼叫铃,几周以来暗淡的眸子迸发出了光彩,“盛安渝在呢,盛安渝在你旁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陶时序张口,嗓子有些疼。
  “欸。”王成萍应了一声,泪掉了下来。
  陶城和陶时柏也急忙围了上来。
  陶时序一歪头就看见躺在旁边病床上的盛安渝,离他好远,一动不动,陶时序心念一动,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滚下了床去,连滚带爬的就往盛安渝的床前扑去,他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在即将碰到盛安渝的时候又突然间仿佛失了力气一样腿一软,竟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一时没看住陶时序的王成萍急忙转身扶住他的身体,他看着自己儿子头上包的纱布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盛安渝,心酸和心疼夹杂在一起:“你这才刚醒!你这是干嘛!”
  陶城看见因为陶时序的动作而飞出来的滞留针只觉眼前发黑,他吓了一跳,也急忙绕过床去扶陶时序:“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知轻重!你现在能随便乱动吗!”
  陶时序没有理会两人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盛安渝。
  “没事,都没事,”于是陶时柏便用故作轻松的口吻蹲下拍了拍陶时序的肩膀,“你看,你摸摸,呼吸平稳体温正常。”
  陶时序伸出了手,可是手指颤了两下没有敢摸上去,于是陶时柏就攥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掌覆盖到了盛安渝的心脏处。
  “那他怎么还没有醒?”陶时序感受着盛安渝的心跳,睫毛疯狂的颤抖起来。
  “你醒了他肯定也很快就会醒了。”
  陶时序抿了下唇,他低着头,看着被盛安渝躺出褶皱的床单道:“我能醒这么快是因为他在那时候护住了我。”
  床单上湿了几块。
  “他在那个时候第一反应是护着我。”
  陶时序再次重复道。
  王成萍受不住的一把陶时序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啊,安渝肯定也很快就会醒的,你先回床上去,你想挨着他我把你的床推过来好不好?”
  陶时序这才胡乱的点点头。
  两张床并在了一起,陶时序的眼神看向盛安渝睡着的面容,他手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手指上空荡荡的,视线下移又看见盛安渝的无名指也是空的。
  “戒指呢?”
  “做手术的时候摘了下来,”王成萍道,他给陶时序抵过一杯温水,“喝点水,你看你嗓子都哑成什么样子了,说话的时候嗓子疼吗?”
  陶时序摇摇头又点点头。
  陶城:“你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
  陶时序缓缓的眨了下眼。
  王成萍抹了下眼角:“我……我还以为你,你……”
  陶时序心慌了一下,下意识的握紧水杯又看向盛安渝。
  “呸呸呸,”陶时柏急忙道,“说什么呢妈,都能醒。”
  他说着又张开手掌:“戒指在这里,带上吧,真不愧是几千万的东西,就是宝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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