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突然间,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温迟栖停下了脚步,漂亮的双眼疑惑的环视了下四周。
“左。”
身材高大的男人拿着手机,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衣摆也随之飞舞,“栖栖,转头。”
电话里的声音跟耳边的声音突然相重叠,温迟栖还没得及回头,头上就被人戴了一个帽子,身体也被人从后背紧紧抱住。
“我们一天不见了,想我了吗?”
谢舟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转过来,用手抬起他被帽檐遮挡的眉眼,“怎么还是这么不开心?”
他单手捏着温迟栖的下巴,低下头作势要去吻他,温迟栖连忙向左偏头,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陌生的唇瓣就轻轻触碰到他的一缕头发,动作轻柔而短暂。
“没亲你。”
谢舟捏了捏他的脸,吃味的喊他,“小寡妇”,他把手心中的金发重新放了回去,用手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的身体朝着前方走去。
“还为你哥哥守身如玉呢?”
“......别这么喊我。”
温迟栖在他怀里轻轻挣扎着,原本寡淡的神色被打破,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溅起层层涟漪。
谢舟轻笑了两声,拉长音调“哦”了一句,扭过头看着他,问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你不是一直想回国吗,我可以带你回去。”
温迟栖的身体瞬间僵住,恍惚中,他仿佛看见江远鹤冷着一张脸问他,“谁让你回来的。”
他动作缓慢的摇了摇头,“那是很久之前的想法,现在我已经不想回去了,而且——”他顿了顿,慢吞吞的继续说道。
“你不是知道吗?我没有证件,哪里去不了,放弃吧。”
“没关系。”
谢舟凑到他耳边,心情很好的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有办法回去,你不想回国,我可以带你换个国家生活,我们一起远走高飞,栖栖。”
温迟栖偏了偏头,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他的身体,沉默了一会还是拒绝了他,“算了,我哪里都不想去,这里也很好。”
就让他在这里自己自灭吧。
温迟栖想,他不可以回国,因为他即没有回去的理由,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远鹤。
想要跟他彻底斩断关系,毫无瓜葛,不可能。
想要跟他恢复从前的关系,没心没肺的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也不可能。
破镜难圆,关系难断.....
更何况他们之间不止有爱情,还有那该死的亲情和没来得及报答的养育之恩。
而且他身边还有一群监视他的人,他如果真的逃脱了,他们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江远鹤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那么多无辜的人。
算了吧。
温迟栖对自己说,就让一切交给时间吧,它会给出答案,更何况,现在的生活也很好,他每天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听从命令,服从要求,像个宠物一样待在豪华的笼子里就行了。
这里不缺吃,不缺穿,还有着花不完钱,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跟谢舟一起远走高飞,也算了吧,这无疑是很美好的话,但是不符合实际,他曾经也想过跟江远鹤远走高飞,结果却是被他迷晕,丢在这里三年。
而谢舟跟江远鹤家世相近,并且他的家世远比江远鹤要复杂的多,江远鹤的父母对他没有感情,更没有爱,家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是想着要怎么害他,他是靠着自己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谢舟不同。
谢舟是在父母和亲人的爱和期望里长大的,他一出生就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没有人跟他抢,更没有人想害他,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因此而努力。
温迟栖不能自私的让谢舟抛弃一切跟他走,也不能这么做,谢父谢母乃至整个谢家的人对他都很好,他不能这么做,也不能伤他们的心,并且他对谢舟毫无感情。
温迟栖停住脚步,拿下头顶的帽子,完整的露出了漂亮的眉眼和满头金色的秀发,语气平淡,“谢舟,你是不是喜欢我?”
四周的空气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莫名的开始变得稀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
良久后,温迟栖才听到谢舟轻轻的笑了一声,他依旧冷静,依旧对一切事情了如指掌,手指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答非所问的说。
“有烟吗?”温迟栖皱了皱眉,“你知道的,我不抽烟。”
“这样。”谢舟的唇角勾了勾,“好乖啊,宝宝。”
“不要这么说我!”
温迟栖有些烦,这个称呼,这个句子总会让他想象到一些他现在尽力想要忘记的事情,“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他皱着一张脸,眉眼不悦。
手中的帽子也被他重新在谢舟的头上,力道并不重,轻飘飘的,像是温婉的妻子在给自己即将出门的丈夫整理衣服。
谢舟看像温迟栖的脸,想,他确实很像一位妻子,还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妻子,一位大男子主义中理想的妻子。
美丽、漂亮、温婉。
无论你做什么事情,他都会用那双亮晶晶的双眼崇拜的看着你,说,“老公,你好厉害啊!”
谢舟把自己想象的场面和眼前的温迟栖搭配起来,发现居然毫不违和,因为过去的温迟栖也会对他说。
“谢舟,你好厉害啊,你好棒啊。”
想到过去的事情,他没忍住笑了笑,脾气很好的道歉。
“对不起,栖栖,我不该这么叫你。”
说完后,谢舟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随后他就在温迟栖的脸上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愧疚和听到他说熟悉的话。
“好吧,我原谅你了。”
温迟栖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一样刮过心脏,让谢舟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温迟栖又说道。
“我也有错,我不该把脾气撒在你身上。”
他伸出一节白玉般的手臂,手指动了动,愧疚似得替谢舟整理了一下被戴歪的帽子,嘴唇蠕动几下。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一直不回答,好烦。”
这次温迟栖的声音软了很多,眉眼间依稀可以看见过去的影子。
“喜欢啊。”谢舟珍重的捧起他的脸,“一直都喜欢你啊。”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才看出来吗?我非常爱你,不然我为什么每天都围着你转,我其实很忙的,栖栖。”
温迟栖点了点头,挣脱他的手,倒也没有生出多少尴尬的情绪。
他和谢舟太熟了,又加上谢舟这三年总是往他这边跑,有意无意的让他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刚开始温迟栖还可以说服自己,这些行为是作为竹马的关心,但随着年龄渐长和谢舟愈发“过分”的行为,让温迟栖觉得他们这样不对。
他过去可以默许谢舟对他的亲密行为,完全是因谢舟从小对他就是这样。
他习惯了谢舟的亲近,也习惯了谢舟像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一样,总是时不时的往他身上靠,时不时的摸一摸他的身体,吻一吻他的额头、手背以及脸颊。
但现在看来,那些在年少时被忽略的亲密行为,完全都是错误的,他们早就长大了,不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了,没有哪个正常人会跟自己的竹马那么亲近。
他太迟钝也太蠢了,这么多年才发现。
温迟栖注视着谢舟的眼睛,认真的说,“不好意思,你不要喜欢我了,过去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发现,及时跟你保持距离的。
我其实一直把你当作我的朋友。”
“嗯,我确实是你的朋友。”谢舟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向前两步,站在一家玩偶店前,语气平淡。
“以后也当朋友吧,普通朋友。”
温迟栖:?
这么简单,他还以为以谢舟的性格他们会拉扯很长时间。
“真的?”
温迟栖疑惑的看过去,眼中一片迷茫,在配合上他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名的呆,还有些笨。
谢舟想,温迟栖确实不是什么聪明的人。
爱就是爱,喜欢就是喜欢,怎么可能在被戳穿爱意之后再做朋友。
这种拙劣到可笑的谎言,只有温迟栖这种从小被人圈养,性格单纯到极致的人才会相信。
“嗯,我什么骗过你。”
谢舟重新走到他的身边,作势要去拉他的手,温迟栖连忙躲了一下,“朋友也能拉手?”
“怎么不能?”谢舟的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你怎么定义的朋友,难道朋友就不能抱你吗?难道朋友就不能亲你吗?难道朋友不能跟你一起睡觉吗?”
温迟栖:???
他思考了一会,无奈的说,“你别开玩笑了,朋友做不了这些事情,这些事情是跟爱人才可以做的。”
“谁说的。”谢舟继续步步紧逼,“大街上那么多牵手拥抱的男男女女,学校宿舍中那么多在一起睡的男男女女,车站机场中那么多相拥的男男女女,难道他们都是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