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远鹤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姿态随意的坐在宴会的角落,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把枪,漆黑的枪口正对着岚笙的额头。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眉眼间没有任何多余情绪,仿佛周围这一切跟他并无关系,但他的枪明明还在冒着未散的硝烟。
江远鹤冷淡的视线一点点的扫过温迟栖被岚笙抱在怀里的身体,以及被他被握着的那只手,枪口朝着岚笙的手歪了歪。
瞬间,温迟栖是丈夫抓奸的妻子一样迅速的挣脱了岚笙的怀抱,力道大到让对他毫无反抗的岚笙踉跄着的向后退了一步,枪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江远鹤的视线缓缓的向下,扫过在地上滚了半圈的枪,他似乎是勾了勾唇,声音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
“怎么,你要杀我?你会用枪吗?还是说已经有人教过你了。”
他话中指向的人以及那抹危险性无比明显,温迟栖担心他对岚笙做些什么,连忙摇了摇头。
他慢慢的蹲下身指尖发颤的捡起枪,枪身的凉意顺着掌心逐渐蔓延至全身。
温迟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身体也开始僵硬,他握紧枪柄,直起身子,拉过身旁的岚笙就要离开。
“砰。”
又是一声枪响,正对着他们的那张桌子上多了一个漆黑的洞,温迟栖的脚步瞬间顿住,后背绷得笔直。
他深呼一口气,猛得转过身,一向对江远鹤充满爱意的双眼此时怒瞪着他的脸,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无限的恨意,温迟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江远鹤你有完没完,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明明已经答应放过我了,为什么还要追着我来到这里,为什么还要莫名其妙的开枪伤害了我的朋友。
我从小到大只有两个朋友,一个被你绑架了父母,躺在病床上被你的下属用枪指着额头,一个被你开枪擦伤了脸。
他们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你非要让我身边只有一个人才安心吗?”
温迟栖说着眼泪就从眼角滑落,声音带着强烈的自嘲。
“但是,你曾经说过,你只是我的哥哥。
那么你能不能做一个正常的哥哥,能不能跟我维持正常的兄弟的关系,能不能不要再肆意伤害我身边的朋友了。”
他很悲伤的在诉说着自己的情绪,眼泪随着他的话逐渐流满了整张脸,温迟栖像是丢失了所有力气一样,无力的说道。
“我求你了,哥哥,你放过我吧。”
宴会上特殊的灯光打在温迟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尾、鼻尖、脸颊,在此时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泛起了薄红,眼眶中的水意比起眼泪更像是含了一汪春水,在眼底泛起了层层涟漪。
裸露在外莹白的手臂以及脆弱的脖颈上,还有着昨天岚笙捆绑而留下的红痕。
那一道道显眼的痕迹像是在提醒着江远鹤,温迟栖昨天晚上和他那个所谓的朋友做了什么见不人的事情。
他怎么就那么欲求不满,刚离开他就迅速的找了第二个男人陪他。
他在那个男人床上是什么样子的?
会流。水吗?会颤抖吗?会用腿夹着那个人的腰吗?会在窒息中达到gc吗?
浑身上下大概都被人玩。透了,还在这里装什么纯洁,玩什么“小蝌蚪找朋友”的剧情。
他怎么就那么多朋友。
杀都杀不完。
谢舟是一个麻烦,岚笙又是一个麻烦,他从小到大交的那些朋友更是一群麻烦。
温迟栖知道他这些所谓的朋友都只想跟他上床吗?
他知道他这些所谓的朋友都只想将他们肮脏的东西弄到他的脸上、嘴里以及身上吗?
他知道他这些所谓的朋友都只想让他自己的专属情。趣娃娃吗?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心的朋友,而温迟栖又长着那样一张能激起人最心底欲望的脸。
男人接近他无非就是两件事,第一件跟他上床,第二件是想利用他接近江家,靠着他一飞冲天。
这么多年,江远鹤自认为,只有他对温迟栖才是最纯净的爱,只有他跟温迟栖才是真正的良配。
温迟栖是他亲手养大的,是他真正的亲生弟弟,他们之间流着相同的血,有着斩不断的情。
温迟栖从被他领养的那刻开始就是他的人,是他的妻子、他的亲生弟弟、他们死后还要一起埋进一个坟墓里,一起写进族谱中。
江远鹤在阴暗的角落里嗤笑一声,像是对温迟栖刚刚那番话的不屑。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的逼近温迟栖,高大的身影宛如前来索命的厉鬼,投下的影子更是让人不寒而栗,声音宛如夹杂着利刃,一句句的扎进温迟栖的心中。
“朋友?
你拿他们当朋友,他们拿你当真正的朋友吗?
谢舟没有跟你表白,没有想跟你睡觉,没有在车上对喝醉酒的你动手动脚。
你身边这位朋友没有在昨天看过你的身体,没有用绳子绑住你的身体,没有玩过你的身体。
你敢说你跟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没有张开腿——”
他的话被突如起来的枪声打断,岚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夺过了温迟栖手中的枪,毫不犹豫的冲着江远鹤的肩膀打去。
江远鹤连躲都没有躲,他看着温迟栖的脸,任由子弹射伤了他的肩膀,红色的血迅速染红了衣服,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第37章
温迟栖的眼睛先是瞬间瞪大,随后又迅速的平淡下来,心疼吗?好像有但又好像没有,心底更多的是平静和无力。
他是被江远鹤养大的,他们两个曾经亲密无间,温迟栖太了解江远鹤了,所以他知道江远鹤明明有机会躲开那颗子弹,但是他却没有躲。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岚笙打中他,故意在他面前受伤,紧接着再不动声色的观察他的反应,从而根据他的反应,做出接下来应对他的策略。
江远鹤一向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走一步算百步,好像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好像任何人都在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温迟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窒息,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逃离不了面前这个男人。
温迟栖在这混乱的时刻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脱离了江远鹤是他哥哥这一个身份的话,他是一无所有的。
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阶级差异,如果江远鹤要用对待其他人的方法来对待他的话,他完全没有反抗江远鹤的权利和资本,就连基本的挣扎都显得可笑。
他在江远鹤眼里或许就像一只柔弱的宠物,可以给予他宠爱,也可以将他“弃养”,还可以在“弃养”后又想起宠物的乖顺,在将他抢回去。
反正,他只是个宠物,他怎么想的好像并不重要,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实力跟江远鹤抗衡,他的起点或许是许多人几辈子都无法到达的终点。
靠学历、靠实力、都不如靠江远鹤轻飘飘的一句话,他可以一句话一句话摧毁人的一生,也可以改变人的一生。
就像温迟栖自己,从衰败的农村在到繁华的京城,他付出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背靠着江远鹤这颗大树的一颗小草,但小草也是有自尊的,也要保留最基本的体面。
情还不清,但钱可以努力还上。
温迟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着岚笙说,“今天的事情对不起,这边我会处理的。”
岚笙闻言后顿了顿,他看了江远鹤几秒后应了声,将手中的枪重新递给了温迟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为温迟栖保留了他在江远鹤面前接近于无的自尊心。
他走后,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温迟栖看着江远鹤还在向外渗血的伤口,想耐心的跟他沟通,并将钱还给他,但一开口还是忍不住讥讽道。
“哥哥,你如果不想要自己的胳膊了,可以自己开枪,不要在给别人添麻烦好吗?我没有兴趣在跟你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
江远鹤听完后非倒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他拖着伤残的手来到温迟栖面前,垂下眼睫问,“你心疼我?”
温迟栖:.....
神经!
他向后退了一步,顿时失去跟江远鹤沟通的欲望,他决定把钱转入江远鹤卡里,在短时间内不在跟他有任何联系。
温迟栖转身就要走,但却江远鹤不由分说的用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到身旁,抱入怀里,力道大到温迟栖感觉他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
江远鹤凑近将额头贴在温迟栖的额头上,他脸上的冷汗也沾染到温迟栖的额头,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到他的鼻尖,他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栖栖,你要心疼我。”
温迟栖皱了皱眉,他觉得江远鹤又开始犯病了,他被江远鹤囚禁在那所别墅时,江远鹤精神状态就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