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没有,我刚好要洗手。”
恰巧,微波炉里面的饭菜热好了,江榗看过去:“准备吃午饭。”
周吟接二连三出糗,闹了个大脸红,慢吞吞把自己那份饭菜放进微波炉里。
“嘿,那你买口红送谁?”周吟抵靠在桌前,看着准备用餐的江榗,一副你不说,我就打扰你吃饭的架势。
“说说嘛,我好奇心重,平常没看你跟谁来往密切,店里又没几个人化妆。”周吟见她不说,乱猜起来:“你送给老板?”
“不对,老板不缺这些。你就告诉我嘛,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推荐色号呢。”周吟指指自己的脸:“你看,我今天化的妆好看吧,紧跟网络美妆潮流的小达人,你给我讲,我给你推荐色号,肯定那人收到了喜欢。”
江榗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筷子上的水珠:“送,当然是送给很重要的人。”
水珠擦干,江榗把纸扔入垃圾桶内。
周吟无语坐到了她的旁边:“我还知道是重要的人呢,重要的人也是要分类的ok,比如友情向、亲情向或是爱情向,恋、人。”
江榗不假思索,说出俩字:
“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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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救她于深渊,只要自己想她,她就会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江榗扪心自问:
我喜欢她么?
这是爱还是情感缺失需要的陪伴?
这么久的相处,那些疑惑渐渐变成了肯定的回答。
江榗会永远记得,那个下午,世间即将进入蓝调时刻,她躲在被窝里无助落泪,阿江唤她,轻柔打开了一层又一层枷锁。
最后,阿江环抱住她,吻了她落下的泪水。
“咱们阿榗啊,哭起来还像个小宝宝。”
江榗哭噎住,她眼圈泛红,吸吸鼻子,深深望着抱着她的人,泪水顺着眼尾再次滑落。
阿江俯身,亲昵抵着她的额头,唇轻轻摩擦过她发热的眼皮,再到眼尾,伸出舌尖舔舐过即将落下的下一颗泪水。
江榗怔住,连哭都忘了。
阿江视若未睹,下一秒,舌尖滑过江榗的唇,舔了舔。
“阿榗,我要亲你了哦。”
“不说话啊——”
江榗紧张起来。
狭小的窗户外,霞光如残血般印在蓝幕上,即将消失。
唇舌交缠之中,江榗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手下意识抓住了身上这人的衣角。
背脊一阵酥麻,立刻让她软了身,吻变得急切,在无法呼吸时,还好阿江放过了她。
阿江凑在她的耳边,眼睛看向窗户外,低喃道:“你看,外面在着火。”
江榗抱着她,寻着视线看去,应和道:“是啊。”
——那里在着火,烧得噼里啪啦响亮。
火势大了,蔓延开来的同时,江榗感受到了皮肤的灼热。
七点一十二分,归于黑暗,她们再次接吻。
对她而言,阿江不是亲人,是灵魂共振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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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周吟一个起身弄倒了凳子。
砰!
她弯腰去扶,扶好凳子没再坐下,反而站在她旁边看着,嘴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睛都睁大。
江榗在这样的注视下,有条不紊夹了块豆腐放入嘴中。
她记得阿江说过的话——
“阿榗,身上不许沾染别人的味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将她拉回了现实之中。
说是现实,算是思绪回笼,蓦地忘却身旁走来走去的周吟。
江榗低头望着趴在她大腿上,支着下巴正在笑的阿江,眉宇瞬间柔化,带了几分讨好与得意:
“你看,你说的话,我都一一记得。”
阿江忽地歪了歪脑袋,眉高高扬起,噙着笑轻声道:
“我知道,做得很好,我的恋人。”
“阿榗。”
第9章 阿榗与阿江
杨秋媛回来了,常年穿着光鲜艳丽,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花蝴蝶的她,今天破天荒只穿了短袖和黑色长裤,甚至连脚底的鞋都变成了黑色的人字拖。
江榗到现在都还记得杨秋媛说过的话,“感冒算什么?我杨秋媛,可是一年四季都要穿裙子的女人,衣柜根本没有裤子摆放的地儿,好吧?”
她进店了一言不发,揉着毛躁的头发,踮脚拿了柜子最上面的纸杯,看来是接水喝。
现在是午休时刻,店里基本上没什么人,大家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唐突上去去打扰,似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其实都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杨秋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好像把水当成了酒,一杯接着一杯不断,喝得急时,就停下猛咳嗽几声,平复好后,就紧接下一杯水喝。
此下,店里就只有咕噜咕噜,停几秒,咕噜咕噜的声。
就在杨秋媛要喝尽一杯,准备喝下一杯水时,王榆快步上前给拦下,拿走她的杯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
王榆方才一时激动,扔完后面对杨秋媛似笑非笑的脸,不知所措地绕绕脸,思考几秒说:“水喝多了会死人的。”
杨秋媛很少素面朝天,她现在就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常的皮肤蜡黄了些,加上这几天她可能没睡好,黑眼圈就很重。
她神色憔悴,嘟囔一句:“谁说的?”就转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还高高翘起了二郎腿,脚尖来回摇晃,拖鞋发出啪啪声。
林零被惊得神色变了又变,王榆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这个女人消失几天,性子变了?还是换成小说剧情中,被夺舍?
她以前可不会那么随意懒散,大大咧咧敞开腿,坐成这个模样。
王榆蹲到她的跟前,仰头看她的脸,笑嘻嘻道:“我说的。”
王榆语气欠欠的,换成以前的杨秋媛,见人主动上前定要猛踢一脚上去,来彰显出她作为老板的威风,现在,她扶着脑袋,无所谓轻飘飘嗯了声。
连方才王榆抢她的杯子扔了,她都没有想责怪的意思。
反常。
实在正常。
“杨秋媛……你,怪怪的。”王榆起身说着,走到她身边说。
杨秋媛长打了个哈欠,“我就口渴多喝点水,有什么好怪的,倒是你们,你们是不是很闲啊,我看门上那玻璃脏了,你们谁去擦擦?”
周吟听见,脚尖一滑,最先溜掉了,还跑到隔壁店去。这时,店里来了人,江榗离得最近,就去招呼客人,林零顺便跟着去问。
这下好了,周围就只剩下王榆站在她的旁边,跟着她大眼瞪小眼。
王榆咽了口唾沫,摆摆手,又猛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模样,还敲了一记脑袋:“你说我这记性,最近店里生意那个好哇,许多东西都空了,我上午还跟林零说着要去采购,这不老板你现在来得刚好,等着,我去给你列张清单嗷……”
她边说,脚下一点点挪动,杨秋媛一个起身抓住了她的衣摆,坏笑道:“就你吧,小榆榆啊,我看你空闲得很,那几块玻璃就交给你了。”
“老板,我有事,我有事情要忙——”王榆挣扎着拉回衣摆,可杨秋媛不是吃素的,扯得面部狰狞起来,还是没有扯动半分。
“小榆榆啊,这些都是小事情,可以放到后面慢慢做,不是说门是一家店铺的脸吗?你看啊,我把此等任务交给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好意呐。”杨秋媛笑意加深几分,摆明故意的。
“杨秋媛,能别叫那么恶心好嘛。”王榆自认倒霉松开了手,脸上嫌弃未消,抖着肩膀正正衣领口子。
谁叫这人是老板,自己是牛马呢。
怪自己,非要主动上前献一把关心,这人呢,还装起来,现在更是借此报复。
没错,纯纯的报复,比茉莉花还纯。
王榆认命般去拿抹布,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球,外面可是有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估计干着出去,湿着回来。
经过杨秋媛时,瞄了她一眼,高昂着脖子哼了声,讥讽道:“谢谢你哦。”
杨秋媛瘫在椅子上,侧头朝她挥手,声音里夹着笑:“去吧去吧,此等任务交给你,吾心甚安,吾心甚安啊。”
末了,她还狠狠补了一刀:“口渴了记得喊我,我给你接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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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榗耳边传来她们的对话,沉下心思索起来。
杨秋媛怪,正如王榆所说,分明她小心眼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好像一下变了回来,感觉上一刻,她那颓靡丧气的模样,就只是大家的一场幻觉幻听。
江榗抬眼多留意了她的面部表情,分明是在笑,还是大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的程度,语气就如往常。
但倘若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笑意并不达眼底,多有了几分牵强、刻意。
都说眼睛是情绪的传递口,看杨秋媛虽乐乎着,然而,大家朝夕相处那么久,你点点头,我就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伪装就如一张薄纸,透而明亮,你继续装着,我们静静看着,不捅破,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