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裴言不太适应亮度,下意识眯了下眼,在一片白的轮廓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朝他俯下身。
“怎么了?”刑川紧张地问,伸手贴他的额头,发现不烫后松了口气。
裴言被他过度的紧张感染到,“我已经没事了。”
刑川把灯光调得暗了些,在他身旁躺下,裴言陷在枕头里,看着刑川近在咫尺的侧脸,感到很愧疚。
他抬手盖了下自己的脸,轻声道歉:“对不起。”
刑川拉下他的手,奇怪地问:“为什么要道歉。”
裴言被他拉着手腕,没有挣扎也没有动,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嘴角平直地拉着。
“耽误你旅行了。”裴言难为情地说。
裴言的脸还是苍白的,虽然现在的状态比在图书馆的时候好多了,但刑川不能保证他是否真的完全没有感到不适。
但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和他道歉。
刑川从没有这样无计可施过,他回想过往,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一段记忆,向裴言展现过不友善,他才这样小心翼翼。
“为什么会这样想?”刑川拿了个枕头,垫在裴言脑袋下,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语气和缓地问他,“我对你态度很差吗?”
裴言说“没有”,却莫名其妙自我苦恼起来,仰躺在床上,苦闷地看着天花板。
刑川叫他转过来看自己,裴言却不肯。
刑川便对他说:“对不起。”
裴言疑惑地转过脸,“你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因为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生病了。”刑川看着他回答。
裴言震惊,急急地说:“不是你让我生病的,是我自己……”
“不,”刑川打断他,“就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发现你不舒服,还藏起你的药,没有喂你吃,导致你变得更难受。”
裴言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说,愧疚感没有少去半分,反而因为刑川这样子,心里变得更加难过。
但他什么都不会说,只会嗓音低哑地请求:“你不要这样说。”
“听见我这样说,你难受吗?”刑川问他。
裴言羞于在他人面前表达自己真实的情绪,可糟糕的是,在刑川的面前,他又学不会撒谎,干脆沉默了下来。
刑川却不肯放过他,重复地问:“你会难受吗?”
裴言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良久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听你道歉,我的感受和你是一样的。”刑川凝着他,近乎于质问的语气,“你想让我那么难受吗?”
裴言说“不想”,又白又小的脸快要皱成一团,睫毛一直在颤,“我以后不会了。”
刑川问他“保证吗”,气势没有那么迫人,但裴言回答得还是很认真,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我保证。”
得到答案,刑川才从床上起身,下床拉开抽屉,将药盒递给他。
裴言坐起身,伸手接过,打开查看,发现少了三颗。
“我吃了三颗吗?”裴言发出疑问,他之前就算晕死过去,都会记得药量是两颗。
刑川站在床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裴言也没有纠结,而是把药盒塞进了枕头下,丝毫没有对自己多吃了药的担忧。
好在刑川没有再问他生了什么病,而是又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裴言疑惑,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条项链,和他买给刑川的那条款式一样,只是下面挂坠的图案不同。
挂牌正中间是一颗金黄色的黄蓝宝,银色的线条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呈现太阳的形状。
“这是什么?”裴言仰头问。
刑川总算愿意朝他笑,“礼物。”
裴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更不知道为什么项链款式是一样的,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怎么……”
“你还没到摊位时买的,”刑川在床边坐下,拿起项链,“可能我们心有灵犀,连礼物挑的都是一样的。”
黄蓝宝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发着璀璨的火彩,裴言微微张着嘴,视线一直停留在上面。
“可以给你戴上吗?”刑川有礼貌地询问。
自然是可以的,裴言都没有犹豫,朝床边挪了挪,刑川帮他戴上。
裴言低头摸了摸挂坠,刑川一直看着他,看他依依不舍地抬头,尔后说:“我给你钱。”
刑川脸上笑容的幅度没有变,“不可以给我钱。”
裴言还不肯放弃的样子,刑川在他开口前提前说:“这是礼物,不许给我钱。”
裴言才长长地“哦”了一声,放弃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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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栗子蛋糕
因为昨晚发/热,房间里空调开得又足,裴言流了很多汗,直到早上醒来,身上都还残留着微微的黏腻感。
可刑川起得比他更早,他没有机会趁着对方还没醒的时候进浴室洗澡,也不可能开口让刑川去阳台待一小时。
裴言试图忽略身上的感觉,几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去干这件事,反而让他更加在意起来,完全起到了反作用。
他翻第五个身的时候,刑川终于决定把裴言从纠结两难的境地里解救出来,“我出去买点吃的。”
裴言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上去没有昨天生病时那么焉巴,头顶的发依旧有点乱糟糟的,明明很高兴却还要板着脸矜持地“嗯”了一声。
临近中午,费城的阳光有了些许温度,但吸进鼻腔里的空气还是有点冷。
刑川没有开导航,循着记忆走过两条街,拐进小巷里,推开了面包房的门。
挂在门口的风铃丁零当啷响,店的面积很小,顾客也不多,店员正端着比自己大好几倍的烤盘,将刚出炉的面包放上货架。
狭小的店铺内立刻充满了阳光混合着烤面包的香味。
刑川点了杯咖啡和两个牛角包,在店里选了个角落落座,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等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里才传出顾明旭的声音,“我靠,你神经啊,知道现在几点钟吗?”
“十一点四十三分。”刑川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给了顾明旭一个准确的时间。
“现在是周六,按规矩下午两点前你都不应该联系我,”顾明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抱怨,“平常也没见你主动打电话给我。”
“有事找你。”刑川简短地说。
“你能找我有什么事?”顾明旭瞬间疑惑,还没等刑川回答,他突然长长地“哦”了一声,“哈哈,我知道了,这几天和裴言天天待在一起终于受不了了是不是?”
顾明旭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没事,兄弟就是为你两肋插刀的,我马上给你订回来的机票……”
刑川沉声地叫他的全名,“不要胡说。”
顾明旭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发散。
刑川放下手机,打开和顾明旭的聊天框,发了张图片过去,尔后重新拿起手机问:“收到了吗?”
“这什么?”顾明旭停顿片刻,努力辨认图片里印在胶囊上的数字编号,“你哪来的药?”
刑川没有说明药的来历,而是直接问:“能查一下这药从哪里生产的吗 ?应该和腺体或者信息素有关。”
顾明旭没有话讲,“你不如直接/插/我两刀算了,你问我谁又出轨了我还能讲几句,我哪里那么大神通去给你找这个?”
“你不是自称消息最灵通吗?”
“那也不是这样讲的呀,我现在三天两头给你压新闻,又是婚变又是豪门爱恨情仇的,你之前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桃色绯闻啊,我很累的好吧。现在还要给你当私家侦探,当科学家,去给你查一颗胶囊咋造出来的。”
顾明旭不带喘气地说完一大串,掀开被子,重新躺回床上,想到了什么,“咦,你怎么不问裴言?”
刑川忽略了他的提议,“等我回国,你帮我拿这颗药去化验一下,看看成分。”
顾明旭笑,漫无边际地说:“怎么了,你把裴家的机密偷出来了,查出来的成分可以给我个独家吗?”
“给你个独家,”刑川喝了口咖啡,随意地笑笑,“至于裴言要怎么处理你,我不插手。”
顾明旭搓搓手臂,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讪讪地说:“你可别吓我了,我真的有点害怕。”
刑川不太明白顾明旭对裴言天然的恐惧从何而来,“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实际上他……”
顾明旭等了许久,手机里只有一片沉静,正想开口问,刑川就说:“就这样,挂了。”
干脆挂掉电话,刑川快速地吃完因存放过久已经有点干硬的牛角包,将咖啡一饮而尽,走出了面包房。
在街对面的餐厅打包完午饭,刑川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家珠宝店,一对情侣正手挽着手在店里挑选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