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翠琴回来告诉他,她也想要哭,女孩子真是难。
蒋月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一阵酸,他想,除了夏冰姐,他也是幸运的。
“小姨,你真的是个顶顶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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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了啊。“尹桂英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都得重视起来,“再过一个月,就真的得上考场了,老师希望大家再坚持坚持,沉着冷静,踏实备考,都考出来自己理想的成绩。”
蒋月明偏头往窗看去,四楼的视野很开阔,还能看到外面的梧桐树,听曹帆说这是从哪儿哪儿运过来的,法国梧桐,可贵着呢。蒋月明有些无奈,梧桐就梧桐,怎么还取了个洋名儿。
他打了个哈欠,经过近一年的刻苦学习,蒋月明的分数已经直逼一中的录取分数线,甚至超了不少次。李乐山和尹桂英都说只要踏踏实实的,那一中就没跑了。对此,那些八匹马、十匹马、十八匹马都成了过去式,不用它们拉着蒋月明跑,蒋月明自己也能追上了。
不过这个时候就不扯什么唯心主义了。蒋月明知道他真的是被人拉着的,拉着往前走的,尹桂英、田小韵、徐丽娇,还有李乐山。
他说是被他们拉着往前走的。
但李乐山说不是。
蒋月明有些发愣,也许是他的措辞有问题,“那是拽?”
因为“拉着”这个词显得有些轻了,“拽着”就刚好,给人一种迷途知返的感觉。
“你是自己往前走的。”像蒋月明这个性格,骨子里是有点叛逆在的,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走,如果他固步自封或非要站在原地,那是没有人可以拉动他的。
“我有这么倔吗?”蒋月明开玩笑,他知道李乐山是想告诉他,他自己的努力和用功才是第一位的,是最重要的,“好,我是自己往前走的,但我是被你们带着的。”
李乐山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说蒋月明是很倔。倔到多少匹马拉着他是走不动的,因为根本拉不动。
李乐山在一号考场,蒋月明在二号。这距离真的近了太多了,曾几何时,李乐山还是在一号考场,蒋月明在“烂尾楼”。这么一表达,距离就真的显得近了很多。
语文试卷对于蒋月明来说已经不是一道难攻克的难题了,并且他的字体确实在描李乐山卷面的情况下效果立竿见影,没个六分像也有三分像,有三分像就很不容易了。
“三分像是有多像?就三分,这又不是打篮球,能好看到哪儿去。”韩江坐在蒋月明前面,倒不是成绩比他高,纯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再多蒙对两道都能去一考场了。他对蒋月明说的话持怀疑态度。
“这么说吧,”蒋月明道,他举了一个对于韩江来说很通俗例子,“我和流川枫有三分像,懂了吧。”
和流川枫有三分像,那就是很帅了!这韩江总能懂了吧。
韩江琢磨了一会儿,“你不咋像。”
蒋月明猛地哽了一下,他哑口无言,打个比方、举个例子、这个意思很难理解吗?韩江这人是不是文盲?走后门进来的吗?
“我觉得那谁有点像。”韩江尽管很不愿意承认,那谁指的是李乐山。
“那再打个比方,”蒋月明无瑕猜测那谁是谁,他换了个说法,“就比如说许晴和刘亦菲有三分像,你懂了不。”
这要还是不懂,那蒋月明一点招也没有了。
“许晴?”韩江傻笑了一下,“我觉得许晴有七分像呢。”
“快转回去吧,别磨蹭。”蒋月明登时无语,手动让韩江转了身,他回头要送韩江一份他压箱底的海报,新神雕侠侣看过没?天龙八部看过没?那刘亦菲都美成啥样了。
韩江似乎还想好好跟蒋月明理论理论到底是有哪儿比较像,得亏韩江能说出口,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他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
“再回头举报你了啊。”蒋月明不排除大义灭友,他真能干的出来,不是第一回干了。
“别呀,我是让你看这次考试的作文。”韩江把试卷扔给蒋月明。
“咋的,要写流川枫还是刘亦菲啊?”蒋月明把试卷往身后递,他先把名字班级写上了,然后又急急忙忙抓紧时间把古诗默写写上了,刚才跟韩江唠半天,再晚一会儿就忘了。
这一系列的事儿干完,蒋月明才回过头来打算看这篇作文,千万别不是叙事作文,别别出心裁的出了个议论文,议论文以后有的是功夫写,但他现在还不会。
看到作文题的刹那,蒋月明突然怔住了。他又连忙确认了几眼,不是议论文,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记叙文。这次重点不在于记叙文,重点在作文题目上。
作文题目是:最好的朋友。
第33章 要多好才是最好
“哎,哎,哎。”韩江小声的喊他,“你写谁啊?”
“我操/你转回去,”蒋月明忙道,他偷偷瞄了一眼监考老师,“你以为现在是在唠嗑啊?唠不了五块钱的,再唠交卷了。”
“我写许晴。”韩江道,沉默了一会儿又忙改口,“不行了,写不了人,凑不够600字,到时候许晴看着我通篇流水账她该说我了。我写小白。”
虽然写小白也是流水账,但是小白看不懂,也不会评价写的好不好,它只会冲你摇尾巴。
蒋月明心里换算了一下,“那我写书。”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他连名言都想好了,虽然单看这个名言好像有点跑题,但没关系,蒋月明能圆回来。
“你不写李乐山啊?”韩江觉得意外,他还以为蒋月明一定会写李乐山。跟李乐山认识一两年比跟自己认识五六年那关系还铁,每天雷打不动的待在一块儿,又或者没有别的人选。韩江觉得这人看见这题目,估计压根儿想不起来自己。
“李……”蒋月明沉默了一会儿,他冲韩江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转回去,别再找他唠了。
最好的朋友。这个最字,作为比较级的最高级,寓意程度可想而知。他最好的朋友是李乐山吗?
并且,要有多好才是最好?
跟李乐山认识的这段日子,上下学在一起走,放假了也总待在一块儿,他去李乐山家熟悉的跟去自己家似的,奶奶都要拿自己当亲孙子了,他还睡过李乐山的床,那张有些硬的木板床蒋月明睡过的次数没个十次也有八次。他连韩江的床都没正儿八经的躺过,韩江也没躺过他的,因为他一般就叫韩江打地铺。
跟李乐山待在一块儿又轻松又自在。他的手语也是李乐山教的,两个人沟通起来无障碍,那些小的细节,李乐山是怎么做的,蒋月明也就是怎么做的。
整场考试外加下午的英语,蒋月明都心不在焉的,耳边是英语听力,念到questionone的时候蒋月明猛地反应过来。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本来就听不太明白,再一发发呆、愣愣神,他也不用干别的了,就等着出成绩以后尹桂英找他的事了。
一直到下午放学,蒋月明才从刚才那种状态中稍微挣脱出来。他照例在二班门口等李乐山,田小韵正在嘱咐他一些什么,为了从三秒钟一探头的情景中出来,蒋月明假装看天、看树、看风景。
李乐山会写什么呢。
想到这儿他心里有些发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感觉整个人虚飘飘的,落不着地面。这作文题目也真是的,出什么“最好的朋友”这种有争议型的题目,万一人没有最好的朋友呢,或者,万一朋友很多挑不出来最好的呢。为什么就不能叫“我的朋友”,或“我的好朋友”?好就算了,还要最好。
蒋月明思索良久,又开始踢地上不存在的石子儿,直到李乐山拍了拍他的肩。这人肉眼可见猛地一抖,随即迅速地打了一个哈哈。
“你、你周末打算干啥?复习、做题?”蒋月明问。
李乐山察觉到他有一些异样,但是说不上来具体是在哪里,他点了点头,问:“去槐树下,还是去我家?”
“槐、”蒋月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口莫名的结巴,或是打颤,“树吧,去你家奶奶还得做饭…”
蒋月明之前没少去,奶奶为了招待他,又是做饭又是端茶倒水给他塞吃的,蒋月明说他都跟李乐山熟成啥样了,奶奶用不着客气了。那老人家故作生气的样子,说那不行,就是跟乐山熟了才得多吃点。
回回这样李乐山一个字儿也不带吭的,似乎就喜欢看他在一旁措辞和不好意思,自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坐在旁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就看他不好意思是吧?
蒋月明怀里总是抱着一堆零食,他知道肯定是奶奶买给李乐山吃的,这些都是,但李乐山不吃,奶奶又舍不得,最后又都给他了。
“你下次帮帮我好不好,奶奶总这样,我又不是专门来蹭饭的,这搞得像我是来批发的。你说两句话行吗。”蒋月明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