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副队长翻了翻资料,缓缓开口:“死者的名字叫姚松涛,坐牢的叫江训北。”
  “沈霖老婆官文怡原本是城南那边洗脚城里的一个按摩小妹,”看到王稷明的视线落在了沈霖的婚姻登记信息上,副队长就顺着说:“现在她只在家里面带孩子,做全职太太,没有出去工作了。”
  看完这则材料,王稷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是有人寻仇的话,那么很大概率就是当年那些黑虎帮的成员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副队长微微点了点头:“只不过黑虎帮解散,以后这些人也都各奔东西了,现在想要调查的话,非常的困难。”
  “再困难也得查,”王稷明站起了身:“从沈霖刚才的反应来看,他肯定是有事瞒着我们的。”
  ——
  两天后……
  沈霖一大早就等在了荣城市公安局的门口。
  他今天特意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却并不是往干净利落的收拾。
  而是专门换了一件看起来不太干净的衣裳,把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临近出门前还特别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使得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这样的沈霖,看起来竟是有些惹人同情了。
  九点二十分,一辆的黑色的面包车从街角驶了过来,在市公安局的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王稷明等当地公安局的公安们还没有反应呢,沈霖就直接扑了过去。
  车门打开,钟扬率先下了车,他都还没来得及站稳,手臂就已经被人紧紧的抓住了。
  沈霖睁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满脸焦急的问道:“你们就是从京都来的重案组?”
  钟扬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想要拂开沈霖抓着的手:“对,我是重案组的组长钟扬,你是……?”
  “我找的就是你们重案组,”沈霖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女儿的案件拜托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他的声音嘶哑,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我女儿才十一岁,她现在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打止痛针,每次醒来都问我她的手呢,她的脚呢……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我求求你了,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钟扬用力的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好的,沈先生,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们这次来就是专门侦办这个案子的。”
  “那就好,那就好,”沈霖连连点着头:“你们赶紧去抓人吧,就是金家班的那个训猴子的老头,他肯定是凶手,但是这边的公安们都不抓,他还说是我搞错了……”
  沈霖满脸痛苦的哀求:“一定是他,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
  就在沈霖和钟扬对话的时候,重案组的其他成员们也陆陆续续的下了车。
  在看到沈霖的第一时间,阎政屿的眼睛就若有所思的眯了起来。
  因为在沈霖的头顶上方,浮现了几行鲜血淋漓的字迹。
  【沈霖】
  【男】
  【36岁】
  【于4537天前,在荣城市杀害姚松涛】
  第85章
  4537天, 十二年前……
  一个跨度时间,这样长久的命案没有被发现,沈霖还是凶手。
  那他的女儿被用以如此残忍的方式伤害, 会不会是12年前那个死者亲属的报复?
  阎政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跟着人群走下了车。
  钟扬走上前和王稷明打招呼:“王队你好, 我是京都市刑侦大队重案组的钟扬。”
  王稷明刻握上了他的手, 满脸笑容的说道:“钟组, 久仰久仰,自从接到消息,就一直盼着你们重案组来了。”
  “哪里的话,”钟扬笑着摆了摆手:“王队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啊。”
  一群人简单的客套了一番,王稷明的右手往前伸了伸:“走吧, 咱们去里面说。”
  与此同时, 荣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马复兴拦住了沈霖跟过来的步伐:“沈先生, 请您先离开吧,重案组的同志们已经到了,我们要开一个内部会议, 请您不要再打扰我们办案, 有任何的消息, 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内部会议?还要开什么会?!”沈霖整个人不依不饶:“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凶手就是那个训猴子的老头, 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
  “沈先生,请您冷静,”马复兴说话的语气虽然还是很温和,但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这个沈霖这几天没完没了, 不分场合的吵闹, 让他感到无比的厌烦:“办案要讲证据,不能空口指认,金家班所有人已经排除了嫌疑,这一点我们也已经跟您解释过了,您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解释?你们那叫什么解释?”沈霖瞪着一双眼睛,满脸的气愤:“你们的明明就是敷衍,不是那个老头还能是谁?”
  沈霖觉得自己的理由无懈可击:“我女儿刚说了那句话,晚上就出事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们不去抓人,在这儿跟我扯什么证据,我告诉你,我女儿的手脚就是证据,她流的血就是证据。”
  走在前面的阎政屿忽然回了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他的视线落在沈霖的脸上,让沈霖有一种被看穿了内心一切的慌乱。
  阎政屿一步一步的靠近了沈霖:“沈先生,好像从案发到现在,你每一次都是咬死了是驯猴的大爷伤害了你的女儿,王队长他们已经反反复复的告诉你了,有证据表明金家班很可能是被栽赃的,真凶另有其人,可你好像……根本听不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你好像是急不可耐地,想让公安把那位驯猴的老大爷后给抓起来。”
  “沈先生,你这么着急,到底是想为你的女儿讨回公道,还是……”阎政屿逼近了沈霖,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是说你只是想快点给这个案子找个凶手,好让它尽快了结?”
  阎政屿微微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疑惑的问了一句:“难不成你和训猴的大爷有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霖依旧梗着脖子:“我跟那个老头子能有什么仇?我都不认识他,我这是……我这是为女心切,我女儿遭了那么大的罪,我这个当爸爸的能不急吗?”
  “你们不抓凶手,反而在这里怀疑我……”沈霖有些色厉内荏的指控道:“你们还配当公安吗你们?”
  “我跟你们这些人说不清楚,”沈霖等了阎政屿一眼,愤愤地转过了身:“相信你们这些公安,还不如我自己去查……”
  说完这话以后,沈霖直接转身离开了公安局。
  看到对方的身影渐渐消失,王稷明微微松了一口气,对阎政屿投去一个了略带佩服的眼神:“还是你有办法,我们这几天都快要被他给烦死了。”
  阎政屿轻笑了一声:“应该的。”
  一行人聚集在会议室里,没有了沈霖的打扰,大家都开始畅所欲言了起来。
  “这个沈霖……”雷彻行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太对劲。”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太着急了,他不太像是一个单纯的想为女儿抓住凶手的父亲,”钟扬应了一声。
  雷彻行盯着那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在害怕,他害怕我们查下去,会查到别的什么东西,所以拼命的想把我们的视线死死的钉在金家班,钉在那个大爷的身上,好像只要能定了他们的罪,这个案子就能快点翻篇了,他也就能安全了。”
  钟扬微微叹了一口气,总结道:“他想要的是结案,而不是破案。”
  说完这话以后,他将目光转向了王稷明:“王队,你们的前期调查,目前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是这样的,”王稷明清了清嗓子,首先开始介绍起了金家班的基本情况:“金家班一共十二个人,来到荣城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天的时间,他们之前一直都是在各个城市里面表演杂耍,所有的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荣城。”
  “案发以后,我们对所有人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和背景调查,都是走江湖卖艺的,底子不算绝对干净,有小偷小摸的和打架斗殴被处理过的情况,但没有暴力犯罪的前科,更别说这种……虐杀性质的了。”
  王稷明颇有些无奈的继续说道:“他们和沈家唯一一次的接触,就是案发当晚的表演,根据班子内部人员和周围摊贩的证词,表演结束后他们就收了摊,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各自回到了帐篷里休息,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与沈霖一家有过其他交集,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怨。”
  “最关键的是,案发当晚他们所有人都喝的水里面都被下了安眠药,所以帐篷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见。”王稷明说到这里,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药是下在公共水壶里的,我们检测了水壶内壁和每个人的水杯,只有水里有药,容器上没有留下额外的,可疑的指纹,如果是他们自己下药伪造不在场证明,逻辑上也有些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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