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记得牧秋雨的能力不是可以把已知的东西变出来吗?
这醒酒汤什么时候是她做的了?
但陆宁还来不及深想,牧秋雨转眼就又重新端了一杯醒酒汤给她:“给。”
“谢谢。”陆宁礼貌的将茶杯接过来。
只是刚凑近一闻,那陈厚的苦涩气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
哪还有什么鲜甜,简直就像是抓了把土丢进杯子裏。
“这,这怎么变得这么苦啊?”陆宁皱着一张脸看着一旁的牧秋雨。
“这副醒酒汤属于中药,中药的味道本来就是苦的,但它见效快。”牧秋雨跟陆宁解释,说着就坐到了陆宁身边,“你一会不还要回去的吗,难道你在之前的世界是可以宿醉上班的?”
少女温和的目光好似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好像任何的拒绝都会显得对方不知趣一般。
陆宁滚了下喉咙,屏息,仰头。
也是为了牧秋雨的好意,也是为了自己待会还要回到现世界,面对比这裏的牧秋雨还要难相处的牧秋雨。
那沉重的苦意在味蕾炸开,陆宁登时就觉得自己赴死的决心还不够深刻。
她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过来了,完全压着醒酒汤,在机械性的大口吞咽。
“啊——”
一杯醒酒汤见底,陆宁好似溺水获救的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牧秋雨在一旁将陆宁手裏的空杯接过,接着给她递去了一个盛着奶咖色液体的杯子:“呶。”
陆宁登时如临大敌:“还来。”
牧秋雨却是有些无奈:“奶茶,清口的。”
不知道是嗅觉终于从被中药的麻痹中重新回归,还是牧秋雨的话点醒了陆宁。
她看着牧秋雨塞到自己手裏的茶杯,在扑面而来的热气中闻到了奶茶的香气。
“……哦。”陆宁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牧秋雨笑了笑。
空气裏弥漫开醇厚的香气,热腾腾的奶茶一下涤荡了残留在口腔的苦涩。
陆宁感觉自己终于是活过来了,捧着杯子感嘆道:“要是你的药能跟奶茶一样好喝就好了。”
“你应该说,要是你不用我给你准备药就好了。”牧秋雨不以为然。
她手裏接过的陆宁使用过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盛满了清透的茶水,碧色的波纹中倒映着她的面庞。
陆宁的这句话让牧秋雨想起了什么,她捧着杯子,轻声感嘆了一句:“只是,好像除了第一次见到你,我每次见到你,你的状态都很糟糕。”
陆宁听到这句话,兀的就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牧秋雨,少女脸上的柔意肉眼可见的落了一下。
察觉到陆宁转头看向了自己,牧秋雨也转头,回以陆宁一个苦涩的眼神:“我们每次见面好像都不是你主动选择的。”
陆宁突然想起内心世界的流速跟现实世界不同这件事,小心翼翼的向牧秋雨问道:“你等了我很久是吗?”
“二十七天。”牧秋雨唇瓣轻拨,轻松的吐出了一个数字。
这数字轻巧又精准,不大不小,刚好压在了陆宁的心上。
愧疚沿着数字的纹路迅速攀升,陆宁低了下头:“对不起啊。”
牧秋雨依旧是摇摇头,似乎能够理解陆宁:“你肯定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反正我在这裏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等你也可以算作一件事了。”
而就是牧秋雨越是这样明事理,陆宁就越是难过。
这人孤孤单单的被外面的牧秋雨抛弃,囚禁,困在这裏无处可去。
这裏的牧秋雨哪裏也去不了,只能数着日子等自己。
这对外面的牧秋雨来说,这样的排斥又何尝不是对外界的一种封闭呢。
陆宁很想让牧秋雨接受这个牧秋雨。
她想告诉她,她并不需要压抑自己,用冷漠保护自己。
可这条路还有好长的一段要走。
空气一下静了。
陆宁捧着杯子,低垂的视线想了很多事情。
风似乎是不甘寂寞,在此刻远远的吹了过来。
牧秋雨掩饰在裙摆下的锁链被吹得叮铃一响,白色的裙摆被风吹鼓起一阵。
只是这白色,似乎并不是纯粹的白。
在她贴近脚踝处的布料上,隐隐的,透着点粉色……不,应该是红色。
陆宁目光一顿,转而对牧秋雨问道:“你的裙摆上是什么?”
牧秋雨顺着陆宁的视线也看去,在陆宁的视线中,似是心虚的收了下脚:“没什么。”
陆宁却像是意识到什么,皱眉:“没什么是什么啊?是不是锁链磨的伤口?”
局促从少女赤裸又交迭踩在一起的脚上传来。
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牧秋雨闷闷的点了下头:“嗯。”
“怎么会搞成这样,没有上药吗?”陆宁的眉头登时皱的更紧了。
“没有。”牧秋雨摇摇头,话裏透这层无力感,“我这裏好像没有这种药。”
“我有。”陆宁立刻表示,说着就点开了系统商城。
她也没看专门治疗皮肤破损的药膏需要多少积分,只看着兑换按钮是亮着的,就点击了兑换。
于是眨眼间,一只小白管就出现在了陆宁手裏。
她紧皱起的眉头终于有些松缓,对着牧秋雨晃了晃手裏的小白管,欣然表示:“你这裏没有的,我给你补充。”
“把裙子撩一下吧,我给你上药。”陆宁表示。
“好。”牧秋雨也随之应了一声。
只是就在陆宁看着系统商城发来的使用说明的时候,她的腿上压下一道沉甸甸的影子。
也不知道牧秋雨是不是听错指令了,竟然撩起裙摆,径直将自己的脚放在了陆宁的腿上。
牧秋雨温柔的瞳子含层不知道哪来楚楚可怜,轻声在陆宁耳边道谢:“谢谢。”
第38章
有那么一瞬间, 世界好像被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风合着人心跳的声音,从陆宁的右耳吹到左耳。
视线裏,少女素白的裙摆好似花瓣般在自己的腿上摊开, 就这样同她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
牧秋雨声音轻轻, 平铺直叙的, 好像自己刚才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陆宁没思绪再去思考自己刚才说话的究竟有没有歧义, 生涩的滚了下喉咙。
毕竟牧秋雨受伤了,让她来回折腾也没必要。
反正她们之间清清白白的, 又不会有什么事, 这样就这样吧。
陆宁如是想着, 在喉咙裏深滚了口气, 接着便小心翼翼, 满是分寸感的撩开了牧秋雨的裙摆。
锁链搭在少女纤细的脚踝上, 冰冷的铁制品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 鲜红刺眼的划着很多伤痕。
渗出来的血凝结成痂,在娇嫩的肌肤上好似一块突兀的小丘。
陆宁不由得拧了下眉,对牧秋雨问道:“这裏一直都是这样吗?”
“如果动作慢一点是不会这样的。”牧秋雨淡声表示, 好似在告诉陆宁这个锁链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可怎么会呢?
“原来是这样啊。”陆宁喃喃一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牧秋雨动作总是轻轻缓慢的了。
一方面因为她是外面牧秋雨被压抑的情绪形成的,另一方面是现实所迫。更遑论她还没有治疗药膏。
“这个药膏以后就放你这裏了, 用完了跟我说。别让这裏再被磨破了,反反复复会留疤的。”陆宁一边利落的拧开药膏, 一边跟牧秋雨叮嘱。
“留下疤痕, 你会不喜欢吗?”牧秋雨却看着陆宁, 歪头询问。
陆宁觉得牧秋雨这个问题怪怪的。
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开玩笑的话题, 严肃的跟牧秋雨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你的脚踝,人类很重要的关节, 你要好好保护这裏。”
陆宁说着就从药管裏挤出黄豆大小的药膏,沿着牧秋雨的脚踝均匀涂抹。
牧秋雨的皮肤透着缎子般的光滑,陆宁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不可避免的蹭过了她的跟腱。
“尤其是跟腱,如果断掉,就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走路了。”
冰凉的药膏抹过牧秋雨的肌肤,她垂眸瞧着陆宁认真又熟稔的手法,顺着她的叮嘱问道:“你过去身边是有人这样过吗?”
听到这句话,陆宁的动作不可掩饰的顿了一下。
那并不是多好的记忆,叫她眼神一黯,闷闷的“嗯”了一声。
牧秋雨的脚踝白皙且纤细,精致的好像是被人耗尽心血雕刻出来的。
也因此更显得这份磋磨可恶。
“所以你不要也这样。”陆宁拿过棉签,一边向她跟裏侧的伤口敷药,一边忍不住多叮咛牧秋雨一句。
这本应该是陆宁再寻常不过的操心日常,可说话间牧秋雨却笃定的看向了陆宁。
原本懒懒靠在床头的少女蓦地坐了起来,接着就凑到了陆宁的脸前。
“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