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如今两国战事迫在眉睫,朝中大半的兵力都在楚荆的手中,若是楚荆真的反了,以他们手上如今的兵力断不足以抵御西凉的兵马。
第98章 {title
御书房内,萧云廷坐在御案后面心烦意乱的翻看着一道道奏折,愈看表情愈发的气愤,随后将奏折重重的拍到御案上,朝面前的萧舒仪和几位大臣道:“楚荆真是大胆,朕给他那么多兵马去对抗西凉,他却拥兵自重带着朕给他的数十万大军跑去了汉中,汉中有墨阳驻守,朕用得着他吗?”
“楚荆手上有皇上给他的兵符,墨阳也不得不听命于他,不过好在宁昭侯手中还有当初祝太尉留下的数万将士,这些可都是精兵良将,即使不能大败西凉兵马也可与他们周旋些时日,皇上眼下不妨先派宁昭侯去对抗西凉,随后再派人去汉中。”一大臣道。
萧云廷目光闪了闪,缓缓站起身,随手拿了一道奏折在手中晃荡了两下又放下,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旬聿这几年一直深居简出,每日就只知道待在府里逗逗猫种种菜,哪里还懂得行军打仗。”
“阿聿若是不懂得行军打仗,这天下还有谁懂?也不想想这大安的江山是怎么打下来的?”
太后一袭朱褐色华服缓缓走了进来,几位老臣忙躬身行礼:
“老臣参见太后。”
太后微微点了下头便径直朝萧云廷走去,萧云廷也随即转出御案:“母后怎么来了?”
“哀家若是再不来,这大安的江山怕是就要落入旁人手中了吧?”太后冷冷扫了一眼萧云廷又看向旁边的几人:“你们都先退下吧,哀家有话要和皇上说。”
“臣等告退。”语罢,几位大臣便一同退了出去,殿内就只剩下了太后和萧云廷萧舒仪三人。
太后转身看了眼萧云廷微微叹了一口气,表情明显有些不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放不下面子,你们两个跟阿聿从小一块儿长大,一起吃一起住,如今却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僵了,我们萧家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阿聿可是功不可没,况且如今也只有阿聿才能稳住楚荆,倘若楚荆真的反了,你这皇位还能坐到几时,还不快让人去把阿聿请过来。”
萧云廷眉头一蹙,转过身负手而立:“儿臣不认为这大安就他旬聿一人会带兵打仗,难道没了他旬聿这大安就要亡国了不成?”
“胡闹,西凉沉寂这些年,你以为此次出兵他们还会和从前一样吗?都什么时候了,哀家觉不容许你再由着性子置江山社稷于不顾。”说到这里,太后怒气冲冲的转过头朝萧舒仪道:“舒仪,你亲自去,无论如何也要把阿聿给哀家请来。”
萧舒仪抬眸看了眼萧云廷,见他没有说话,便轻轻应了声:“是,儿臣这就去。”
“后宫不得干政,母后还是回宫去吧。”萧云廷冷冷的说出这句话,依旧背对着太后。
“哀家倒是想待在后宫颐养天年。”太后顿了一下,眸光逐渐变得暗淡:“这几年你一直不纳新人进宫,哀家也从未逼过你,原以为你会放下过去专心朝政,可是如今...哀家对你很是失望。”
“儿臣让母后失望的又何止这一次呢?”
“你难道还看不出吗?自从你收回旬聿的兵权,朝中之前跟你出生入死的那些将士有哪个不是思前虑后,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他们,楚荆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旬聿是自己主动交出兵权的,并非朕逼他交出的,况且,只要他们没有反心,朕又怎么可能会罢免他们。”
“这都是你自己以为的,你为何不站在他们的立场考虑一下呢?试想,你若是他们,在看到跟你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的兄弟都被缴了兵权,谁又能料到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呢?”太后缓缓移步到萧云廷前面,语重心长道:“听哀家一句劝,此次行军必须得是旬聿带兵。”
萧云廷没有再说什么,恰此时李公公忽然走进殿内,躬身道:“皇上,落霞宫派人来报,说惜妃娘娘方才突然晕倒似是动了胎气,请皇上去一趟。”
萧云廷脸色一沉,眸中闪现的并不是担忧,更多了一丝冷肃。
太后才要说什么,但见萧云廷已移步朝殿外走去。望着萧云廷离去的身影,太后怔然的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殿外徐徐走来一道人影,恰是萧舒仪。
“哀家不是让你去请阿聿来吗?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萧舒仪朝殿内扫了一眼,不冷不热道:“侯府的人称旬聿病了,无法进宫来见母后。”
太后一听这话,身子不禁一颤,厉声道:“怎会有这么巧的事,阿聿一介武将,多少年刀枪剑雨都没有让他倒下,如今什么病竟能让他连见哀家一面都不成,再派人去请,务必让他进宫来。”
萧舒仪深吸了一口气,只淡淡的回了一个字:“是。”
太后回到寝宫后一整个下午接连让人去请了旬聿三次,然而得到的回复始终都是旬聿拖病拒见。
太后双腿一软,一连倒退好几步,脑袋一阵眩晕最后瘫坐在了椅子上。
太后的贴身宫女莺歌端着一盏茶走近,轻声安慰:“太后不必担心,许是宁昭侯真的病了,等过两天病好了他定会进宫向太后请安赔罪的。”
太后摇了摇头:“旬聿这孩子的性子哀家清楚,他不愿去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得了他,这次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莺歌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但只怕...”
太后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有什么法子?”
“奴婢听说陆昭仪与宁昭侯曾是旧识,太后若是能说服陆昭仪前去请宁昭侯,或许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听到这话太后猛然抬起头,她竟是忘了他们两人还有这层关系,但当年这几个孩子之间的事她又怎会不清楚呢?
若是真让祝乔去劝说旬聿,萧云廷怕是不会同意,况且祝乔幽居倾仪宫这么多年一直不问世事,如今要让她出宫去劝旬聿怕是也非易事。
可是事多如今,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
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刚从睡梦中醒来,望着头顶上方的雪色纱幔似是已渐渐有些泛黄,祝乔这才发现转眼竟是三年已过。
起身走到菱花镜前,对着镜子细细的梳理着那头雪白的长发,恍然发现中间竟夹杂着些许新长出来的头发,乌黑亮丽,与之前那些苍白毫无光泽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年时间,并未让她的容颜有太多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淡漠,似乎看淡了俗世,对一切都不再感兴趣了。
殿外,柳莺花燕,碧空如洗,在这片和煦的春光中,蓉霜端着竹筛缓缓而入,竹筛中放着刚晾晒好的何首乌,见到祝乔正坐在菱花镜前,她将竹筛放下走上前淡笑着拿过木梳:“小姐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看来这何首乌还是有用的,奴婢瞧着您又新长出了一些青丝,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得和从前一样乌黑亮丽。”
祝乔淡淡一笑,随手从妆匣里拿了一支桃木簪插入发髻:“长出来又有什么用,迟早还不是要白的。”
“那也得是很多年后了,小姐如今还这么年轻,岂能让白发配红颜呢?”蓉霜说着便拿起口脂轻轻点在了祝乔的唇上,笑着道:“这样多好看。”
祝乔已经记不清上次用口脂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竟有些不习惯,但女儿家爱美的天性还是使得她没有忍心擦去那份朱红。
“这要出去让人看到还以为是谁家的疯婆子偷跑出来了。”
蓉霜‘噗嗤’一笑:“就算是疯婆子也比她们所有人都要美上千倍。”
祝乔抿着嘴淡淡一笑:“好啦,别贫嘴了,趁着今儿太阳这么好,快去把草药都拿出来晾一晾,可别捂霉了。”
蓉霜点了点头便出了门去,然,没一会儿却又急急的折返了回来,气喘吁吁道:“小姐,太后在外面说要见您。”
听到这句话,祝乔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整整三年了,太后从来没有踏足过倾仪宫一步,如今突然前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思虑了片刻,祝乔还是走了出去。
再次见到太后,她依旧还是和从前一样沉稳端庄,只是身形却是比三年前清瘦了许多,看来,再怎样锦衣玉食的生活仍是抵不过岁月的流逝。
“嫔妾参见太后。”祝乔止步于太后跟前,躬身行礼。
“昭仪不必多礼。”太后对她的态度一反从前,声音中满是慈祥:“这三年,委屈你了。”
“嫔妾幸得太后庇护,这三年,过的甚安,不曾觉得有何委屈。”祝乔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仍旧低着螓首。
太后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竟隐隐泛起一丝愧疚。
毕竟,当年的事,或多或少也和她脱不了关系,而如今再见到这个女子时,这个曾经眼里只有恨意的女子眼神中却只剩下了漠然,对于这样的改变,她是震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