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那一刻中招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力不明的敌人远去。
  ……
  奚缘一剑把张瀚海从天上掼下来。
  又准又快,张瀚海完全没反应过来。
  奚缘也没反应过来,她是觉得自己准星很好啦,但张瀚海不是比她修为高很多吗,就这么中了?
  难道说,其实她不是剑修,而是箭修?
  难怪她和手里这把剑没有那种人剑合一心意相通的感觉!
  奚缘恍然大悟。
  张瀚海坠落,他捂住伤口,将要再跑时,忽然发现来人只有奚缘一个。
  他也恍然大悟。
  只有奚缘一个修为比他低的人在追,而他还有顶级宗门偷来的法宝,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他跑什么啊!
  等赢了直接拿奚缘当投名状,去魔界做事算了,魔尊残党不见得会收一个普普通通的化神修士,却绝对会庇护杀死奚风远徒弟的人。
  反正正道不高兴,他们就高兴了。
  思及此,张瀚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然后被奚缘揍了个鼻青脸肿。
  我去,她不是失忆了吗,怎么剑法这么厉害?
  张瀚海欲哭无泪。
  站在奚缘的角度,其实是很莫名其妙的,张瀚海明明修为比她高,怎么一见她就跑?
  奚缘追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扮猪吃老虎呢,担忧了好一会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怎么打起来一看,他还真是猪啊!
  这剑躲不过去?这剑挡不下来?这剑怎么直接把人拍飞了?这人修为修那么高是为了挨揍能挨更久吗?
  奚缘确定了,她确实是剑修。
  早知道他那么菜,就从外门打到内门了,那样多帅啊。
  奚缘执着剑想,不过也没关系,等送他去见阎王,她还是可以从内门杀出外门。
  这样的话,好像就从莫欺少年穷的打脸寻仇剧本变成了灭门惨案了呢。
  长剑将至,已是生死一线间,张瀚海却不躲不避,猛地掷出一件镜形法器。
  是反弹她招式的吗?
  奚缘面色一凛,心道这人还不是真的蠢笨如猪,有几分水平,能对付她的,当然只有她自己!
  她暗自做好迎接自己蓄势一剑的准备。
  然后,奚缘就看到自己的剑不偏不倚扎进张瀚海胸口,而法器完全没有阻挡。
  奚缘:?
  “唉,这。”奚缘一时语塞。
  “夫人怎么唉声叹气?”这声音如空谷幽兰,自奚缘身后传来。
  奚风远果然不简单,来得快不说,周身毫无灵气波动。
  但他既然不是对付自己的,奚缘也就把人划分到同阵营里,诉说起心事来:“我在想,能不能劝他自裁算了。”
  这么菜的,真赢了说出去她也没面子啊。
  奚缘正说着,却见镜子法器旋转起来,霎时间海水倒灌,如龙卷水,倾泻而下!
  “水冲不走我吧?”奚缘心下放松,正要提剑了结这一切时,却觉得腰间一紧,她微微偏头,只见奚风远另一只手伸出,展示般握起。
  “不要轻敌,”奚风远低声道,“注意灵力变换。”
  被这么一提醒,奚缘也意识到不对,这么庞大的灵力流转,怎么会只是召水呢?
  果然,拆解之后,奚缘发现镜中
  还有一个阵法,而她,要先一步放出来!
  “咔咔咔——”
  张瀚海与法器一同困在冰中。
  “好阴险,”奚缘鼻子都皱起来了,“居然真的是扮猪吃老虎,用那么弱的招式降低我的警惕心。”
  果然,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从头看到尾的奚风远难得“呃”了一声,说:“他不是扮猪吃老虎。”
  他真的就,那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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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奚缘(无法接受):他真的那么菜,那我精妙的替嫁计划算什么!
  奚风远:算便宜了我吧
  第27章 师徒扮演游戏
  张瀚海被冻住,一切却并未未结束。
  他在寒冰中艰难地动了动眼睛,不顾身上伤口,再次驱使灵力引动镜状法器。
  在他原先的设想中,奚缘会被倒灌的海水淹没却不会受伤——水怎么伤得了元婴修士?
  而等她掉以轻心时,就轮到张瀚海大发神威了。
  这镜上的镌刻阵法相当阴险,除了引水,还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时将水冻结,其冰之寒令人生畏,张瀚海用了许多次,从没失手。
  也许有人能提前发现镜子法器的端倪,却从没有人成功阻止过——它毕竟出自一位渡劫修士之手,威力巨大。
  即使她并不精通阵法。
  奚缘一个元婴,再怎么天赋卓绝,只靠自己也是无法中断镜上法术完成的。
  因此,待奚缘说完了心事,提剑过去时,猛然发现,那镜子居然动了!
  喷涌的海水寸寸凝结,眨眼间,已经攀上了她的红衣。
  要被冻成冰棍了,奚缘欲哭无泪,看情况还是上半身是棍子的那种。
  她不是暂时抽空了这一带的灵力了吗,这镜子的威力这么夸张,还能用?
  奚缘尝试活动手脚,发现靠自己暂时是跑不掉了,而不远处,张瀚海周身的寒冰缓缓碎裂,真是大事不妙。
  “奚风远,你能跑吗?”她叫了一声,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没事,但说好了要保护自家赘婿,奚缘不可能放任不管。
  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关怀呢。
  假如真有事,奚缘就要想办法了,她自己还被冻着,说起来,她将暂时用不上的那把剑塞回戒指里的时候,好像见到了一片羽毛,气息滚烫。
  用那个试试?
  “没有呢,谢谢夫人关心,”奚风远轻笑一声,他站在奚缘身侧,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好欺负人啊。”
  他牵起奚缘的手,先缓慢揉碎她指缝凝结的薄冰,而后用灵力拉着她,如同牵丝人偶,两人做出同样的动作。
  “说好的公平对决,
  我才不动手的,你怎么敢用法器?“奚风远不快地叹息,随后扬手,挥开眼前的空气。
  奚缘便也扬手,挥开的却不是空气,而是磅礴的灵力,那灵力蔓延八百里,所过之处无不为之一震,随后霜袭人间,天地素裹。
  跃出水面的鱼在冰上扑腾着化冰,天上翱翔的鸟倒是还好,只是冻在了空中,一时半会也落不下来。
  世界寂静无声,时间好似也随着这一切被冻结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张瀚海动弹不得。
  他早就动弹不得,在奚缘询问她身后之人情况,并叫出那个名字时,他就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偌大的修仙界当然不止一个人叫奚风远,但会跟在奚缘身后的奚风远只有一个。
  天下第一人,归一宗剑首奚风远。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奚风远深居简出同样出名的,是他为人睚眦必报,最爱用对手擅长的招式战胜对手,摧毁对手。
  落在他手里,能快速死了都算幸运。
  张瀚海甚至预见了自己的死法,他抢夺别人的灵根用于己身,奚风远会做的,不外乎一寸寸捏碎他的灵根。
  就像现在,一寸寸捏碎渡劫修士制造的法器。
  “咔嚓嚓——”
  镜子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到地上,寒冰也融作潮水褪去。
  奚风远将手搭在奚缘的肩,轻轻一推,声音带着些许自得:“去吧,夫人,拿着剑,去了结这一切。”
  他是在炫耀自己很厉害吗?奚缘揉揉手,她怎么好像听到一些求夸奖的意味?
  不是奚缘乱猜啊,她自己求夸就是这个语气啊!
  不管了,奚缘面色一冷,还是先做掉这个人再说。
  她有预感,她再刀不掉张瀚海,奚风远就要亲自动手了,那可不行,先不说怎么能让他抢风头。
  就说这一望无际的霜雪吧,再让他来一下大家都成冰糖葫芦了,也不知道要冻多少人。
  奚缘提剑过去,张瀚海已经面无血色,他认出了奚风远,早已失去战意,连逃跑的心都升不起来。
  但奚风远的意思很明显,你怎么样无所谓,先让他夫人打爽了再说。
  张瀚海只得咬牙,拔刀攻去,横竖难逃一死,他也不再节约灵力,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这倒是出乎了奚缘的意料,伤敌一百自损一千还是太暴力了,她只受了一点擦伤,对面血都要流尽了。
  总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张瀚海却无所顾忌,甚至在这疯狂的挥砍中,领悟了一丝刀法的真意。
  领悟来得太晚,如果在他年轻时,他想必会欣喜若狂吧,但那时的他太贪生怕死了,李忘情让他将那面镜子带给当时的太上宗宗主,他怕了。
  他们二人是有些生死大仇的敌人,张瀚海奉命送镜,哪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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