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听了她的话,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那些衙役更是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她,仿佛他不自证,就真的是凶手一样。
“查案是京兆府的事情,本官如今虽说是嫌疑犯,我可以配合你们进行调查,但只要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打人的人,或者是买凶打人了,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逼我自证,也没有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她看着京兆府府尹:“工大人,我说的对吧?”
“对!对!”工大人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只觉得这姑娘虽然看着温婉好说话,但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却有如实质,被它们盯着,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且,虞知意说的也是事实。
虞孟钦死死绷着下颌,那锋利的弧度仿佛能够砍断人的脖子。
他冷冷道:“你不是自称是神算么?你只要算上一卦,不就知道谁是凶手,不就能证明清白了?”
“可你不敢!因为你就是幕后的人!”
虞知意:“……”
“是凶手和无能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虞知意翻了个白眼:“我选择等待京兆府破案。”
“你若不服,就去敲闻冤鼓,说不定陛下听到了你们的冤情之后就会破格让我利用算命的方式来为你们找凶手。”
虞孟钦眸光阴鸷:“还说你不是心虚?”
“嗤!”虞知意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虞孟钦,你以为你现在算什么东西?本官是陛下亲封的五品郎中,虽还没去刑部任职,但品阶是实打实的!”
“而你,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本官的?是本官的上封,还是天王老子?!”
“别忘了,当日在宫里,是你们一家为了将锅甩给我,主动跟我断亲的!虞府养我十七年,而我接过了你们扣过来的这一口大锅,救了虞府七个主子外加一百二十八个下人的命!”
“我!不再是虞家人,也不再欠你们。身为陌路人,你没资格冲本官指指点点,听明白了吗?!”
“念在这是你断亲之后的初犯,本官不跟你计较,但若是再有下一次……按照《盛律·官典》,百姓以下犯上者,轻则掌嘴二十,重则……杖刑一百!”
她空灵的声音带了几分力度,如同一把把重锤锤在了虞夫人和虞孟钦的心间。
虞夫人有些慌乱:“意儿,我们是一家人啊,怎可为了这区区误会……”
虞知意呵呵:“误会可真是个不错的替罪羊,可惜我不是‘误会’,我不会被白白被冤枉而无法为自己讨公道。我说了,你们只有一次以下犯上的机会,若再惹我不痛快……”
她的态度如此坚决,虞夫人被吓到了。
她本就不是什么特别坚强的人,从前能拿捏住虞知意,只是因为虞知意顾念那点恩情,贪恋那点温暖。
可现在,恩情没了,她也不稀罕那点亲情。
虞家母子灰溜溜地带着两个伤患走了。
出门的时候,虞孟钦的头顶落下了一滩新鲜热乎的鸟屎。
那虞健仁则是摔了一跤,眼睛正好撞上了门口的石狮子,虽然没瞎,却是当场肿了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了。
京兆府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吴山管事则是在一瞬间的惊愕后舒了口气,痛快道:“该!”
一间破败的民宅里,十二三岁的少年虎头虎脑的,一双大眼睛晶晶亮。
可是此刻,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满是忐忑:“爹,咱们是不是给姐姐惹麻烦了啊?”
中年汉子年龄和虞尚书虞春岳相当,外表年龄看着比虞春岳大一两岁,身材却比虞春岳好多了,壮硕又健康,身上没有什么赘肉。
初冬的天气里,这人却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了精壮的手臂。
听到少年的话,他剑眉几乎皱到了一起。
少年咬咬牙:“要不,我去认罪吧?绝对不能让姐姐再吃虞家人的苦了!”
中年人摇摇头:“先等他们插过来再说吧。若京兆府真的顺着线索找来,你就离京几日,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少年想说什么,中年人继续道:“我只是打了人而已,又没弄死人,顶多关我个一年半载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保护好姐姐。”
见少年不同意,他笑道:“就算你说你是凶手,他们也不会信的。”
少年虽然不算瘦弱,个头也不矮,却到底还只达到成年人肩膀的少年。
说他一个人能打两个,太荒唐了。
还是他出面,更有说服力。
少年圆溜溜的眼睛里立马蓄满了泪水,旋即重重点头:“爹,你放心,我会的!”
男人帮少年擦干泪水,长叹一声:“咱们欠你姐姐的,太多了。”
虞知意突然心口一阵悸动。
她捂着胸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那种感觉才消散一些。
坐直身体后,她满脸不解,拿出铜钱为自己卜了一卦。
却发现,卦象不明,只显示,她的身上又多出了两条因果线。
第133章 需要帮忙吗
是夜,月朗星稀。
虞知意躺在树下仰望星空,虽天气微凉,她却完全感觉不到,只觉得今日的星光星光一会儿璀璨一会儿暗淡。
突然,杜子恒进了院子。
虞知意只是懒懒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她没问他来做什么,杜子恒也习惯了她的冷淡,主动道:“我听说了虞家的事情,京兆府的从事是我的师兄,我已经请他帮忙调查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会还你清白。”
虞知意眸光位置:“你不怀疑我?”
杜子恒学着她的样子仰望星空,发现今夜的星光十分美丽,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心情平静。
可惜,他没有一张躺椅。
“你若真想对付他们,又何必这么麻烦。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被打了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虞知意啧了一声:“不愧是本来嫩个考上状元的脑子,确实比虞家就那帮人好用。”
前世的时候,虞家那帮人也有走上仕途的,奈何他们资质平庸,在一个位子上蹉跎了两届,都没有半点晋升的苗头。
要不是有虞尚书和她帮衬着着,虞孟钦和虞明玉两兄弟最多只能止步在六品了。
杜子恒:“……”
这是在夸他聪明?
他唇角勾了勾。
不过很快,翘起的唇角就压了下去:“你说,我本来能考上状元?”
“是啊。”
杜子恒抿唇,仔细回忆着自己考试时的状态,发现自己这次确实是状态不佳。
如果他当时状态好一些,或许真的能够摘下桂冠。
可惜……
虞知意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道:“多谢公子关心,不过不用了,他们很快就没有心思管被打的事情了。”
她今日说的那一番贪污受贿的话,可不是信口胡说。
就算虞春岳从接到消息开始就转移财物,才过去了这么点时间,也转移不了多少。
毕竟这年代的人,虽然会有人将钱存进钱庄里,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钱还是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虞家人也是如此。
他们只在钱庄里存了一千万,剩下的都以金银财宝的形式藏在他们新庄子的地库里。
一查就露馅了。
皇宫。
虞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陛下,不能因为空穴来风就查抄重臣之家啊!若是人人都可以空口白牙地污蔑他人,那我大盛帝国岂不是人人自危?”
虞妃听到消息的时候,皇帝已经将大理寺卿叫到了宫里,明显是要去查抄虞春岳了。
这么大笔银子的贪污,一旦查实了,虞春岳高低也得被砍头。
至于虞家的其他人,死可能死不了,可绝对活不滋润就是了。
虞妃如今已经失去了强有力的娘家,却绝对不能失去娘家。
毕竟没有了权利还能东山再起,可若是娘家真的无人了,那她从日后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何况,虞家有没有贪污她还不知道吗?
没有贪污的话,那她年年收到的价值几万两的礼物是从哪里来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她才不能让皇帝去查。
“陛下!求求您看在臣妾肚子里的孩子的份儿上,给我虞家留一个体面吧!”
皇帝沉着脸看着虞妃。
他是真的很喜欢虞妃。
他们是少年慕艾的关系,原本两人青梅竹马,约定好了生命里只有彼此。
可后来,他当了皇帝。
皇帝哪里能只有一个女人呢?
就算他能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不出去找女人,前朝也不会答应。
更何况,当时的虞春岳还不是尚书,而只是一个六品小官。
若是没有其他世家的帮助,他就算是当了皇帝,也坐不稳这个位子。
于是,他食言了。
可他到底还是个心软的男人,知道是自己先违背了他们之间的诺言,便加倍宠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