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有,”何竞文语气平平,“你什么都没做错,是他自讨苦吃。”
  唐天奇眯了眯眼,不明白他搭错了哪根神经,“你讲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竞文不答他,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他发现他们之间根本就无法心平气和聊天超过三句,龙潭村那一晚的塘边月下实属双方都超常发挥。
  “我就不应该问你,”唐天奇神色恹恹地道,“你只会挖苦讽刺我。”
  他转身一脚踹开天台的门,又“砰”地一声甩上,决定以后天大的事都自己消化。
  【作者有话说】
  看到tk在嘬奶茶都说明我在陪喝,现在所有人立刻切到外卖软件,陪一杯下午茶
  第23章 叫我什么?
  到午休时间唐天奇还是没能整理出平和面对许峻铭的心情,拿上零钱去祥叔店里吃,却不想刚坐下就碰上更不想面对的人,早知道还不如吃m记。
  周耀华掀开门帘,看到两位又分桌坐,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吃什么?”
  唐天奇赌气道:“云吞煲仔饭。”
  何竞文还没开口,周耀华已经了然,“那阿文哥就是皮蛋瘦肉干捞粥咯。”
  祥叔在里间接话:“要不要给你们加份咖喱鱼蛋汤圆,再来个韭菜猪红沙冰啊?”
  最后还是何竞文说了声“照旧就好”,不然都不知道如何满足这两位口味刁钻的朋友。
  牛腩饭上桌,唐天奇又故意挑刺:“可不可以不要次次都加这么多西蓝花?”
  “阿文交待的嘛。”祥叔转身去给隔壁桌上餐。
  何竞文:“多谢。”
  唐天奇用叉子戳餐碟里炖到软烂的牛腩,怪腔怪调地道:“某位大佬呢,控制狂晚期没得医,连别人吃什么都要管。”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拌嘴,专心吃饭啦。”
  祥叔调好鸳鸯奶茶要端上去,被何竞文用话拦住:“他早晨点过一杯。”
  唐天奇反驳:“谁规定一天只能喝一杯?”
  何竞文风轻云淡地道:“少喝,本身就满脑袋糖浆。”
  唐天奇被气得要死,直接起身从祥叔手里夺过玻璃杯,用他的原话回敬他:“我就中意自、讨、苦、吃,关你什么事?”
  何竞文不说话了,收声安静吃饭,用完餐等了他一阵,察觉到他并不想和自己同路,留下零钱拎起西装外套先行离开。
  等他走了周耀华才掀开门帘出来,坐到唐天奇的对面,看他闷头慢吞吞地吃餐碟里剩余的西蓝花。
  他叹了口气,“阿哥,改改脾气啦。”
  唐天奇没应,依旧机械式地咀嚼,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
  周耀华又说:“嗱次次你都是这样。吵的时候满脑子只有赢,现在你赢啦,人家不跟你吵了,又坐在这里不知道后悔给谁看。”
  “我没……”
  “嗱嗱嗱”周耀华打断他,隔空指指他的嘴,“又想争嘴上输赢,就算给你封个吵架王有什么用?阿文哥会因为这个爱上你吗?”
  唐天奇放下叉子,面无表情地道:“我不需要。”
  “好啦,这些话呢骗下自己就得了。我看得出阿文哥对你百分之一百有意思,低个头讲点好话,你这么靓仔,他肯定会爱上你的啦。”
  唐天奇抬头看他,成天帮着祥叔跑各路市场采买食材,皮肤都晒到黝黑发亮,衬得一口咧起的牙更白了,笑容冒着傻气。
  十八岁真好,对爱情的解读这么简单。
  唐天奇当然知道只要他肯低头何竞文就愿意和他继续,但那样没有意义,冲动只是爱情的助燃剂,没有信任、责任和尊重做燃料,这艘船就算开出去也跑不了多远。
  他不想在船只中途撞上冰山的时候,绝望地看着自己沉入无尽深海。
  现在这样的关系,他至少还有随时抽身离开的余地,可以勉强占据主导权,在必要时一拍两散。
  而且,他享受何竞文情绪剧烈起伏的样子,只为他。
  只不过他经常把握不好度,总担心会把何竞文气走,又自暴自弃地想着,他再也不理自己是最好,这样他就可以彻底死心。
  唐天奇收拾好心情,放下叉子问他:“不是发讯息说有事要告诉我?”
  周耀华坐直身体正色道:“这间铺下个月起要加租,我和老豆在商量要不要搬回华心邨。”
  “加租?开什么玩笑,当初不是何竞文亲自去谈好的五年租约?”
  周耀华摊开手耸耸肩,“没办法,包租公讲有人看中这间铺,要出双倍租金跟我们争,我们哪出得起。”
  唐天奇拿出两张纸钞压在餐碟下,蹙眉道:“这件事我会帮你们想办法。”
  坐进车里,唐天奇拇指抵上唇缝,望着街景发动头脑风暴。
  祥记茶餐厅所处地段并不好,在老街最深处一栋旧到墙皮掉渣的商住两用楼的背面,他从公司开车到这里要将近二十分钟,能把生意做起来全靠食材新鲜、物美价廉,四十块不到就能连吃带喝解决一顿饭,在口口相传下成为附近很多写字楼工的固定工作餐,基本可以说是一家店养活整栋楼。
  祥记在这里苦心经营三年多才积攒起口碑,突然有人要出双倍租金挤走他们,十成十是包租公眼红,想收回来自己做。
  坏就坏在这铺面一开始是委托何竞文找来的,要去交涉也是他最方便,偏偏唐天奇又在这档口上和他吵了一架,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理睬自己。
  他靠回真皮座椅,只觉得大概率天父看他不顺眼,非要折一折他的硬骨头。
  如果是他自己的事咬咬牙硬顶也不会向何竞文开口,可这次是祥叔,在他最钱包尴尬的时候帮了他不少的祥叔。
  孰轻孰重权衡清楚他也就不再纠结,解锁手机发出语音通话邀请,与此同时ig弹出消息,他的特别关注刚发了条帖。
  他点进去看。
  evan ho:【某位朋友,严重叛逆期,听不进任何话】
  语音通了,对面没有说话,等着唐天奇先开口。
  他狂抠方向盘上的车标,“何竞文,帮我个忙。”
  “嗯。叫我什么?”
  唐天奇趴上方向盘嗡声道:“拜托你……师兄。”
  第24章 你的衬衫还在我家
  晚十点送走最后一位客,祥叔合上两扇泛黄的玻璃门,一左一右,逐次发出关节生锈的“嘎吱”声。
  周耀华百无聊赖地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冻柠乐,盯着上升的气泡被柠檬片吞掉,打了第三个哈欠。
  “阿哥是不是不来了?”
  祥叔拿着抹布擦桌子,“讲好要来肯定会来的啦,你阿哥现在是总监了,忙嘛。”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以一个利落的小漂移驶过转弯处,在店门口停下,另一辆suv紧随其后。
  祥叔拉开门正要打招呼,就听到两人下车就开始争吵,从路边吵进店里。
  “人家威胁几句你就要把茶餐厅卖掉,你有没有真的为祥叔考虑过?!”
  “tk,你冷静点。”
  “我已经够冷静了!”
  “好了好了,”祥叔招呼他们坐下,一人倒了杯冰水,“本身就天气热,一个两个的火气这么重,冷气都不够你们用的。”
  唐天奇把冰水推开,耍脾气说:“我要喝鸳鸯。”
  祥叔敲他脑袋,“三更半夜喝什么鸳鸯,砒霜就管够,你喝不喝?”
  他懒得多搭腔,转身继续去擦桌抹凳。
  周耀华打了第四个哈欠,没精打采地问:“又吵什么啊你们,怎么成天有那么多架可以吵的。”
  唐天奇灌了口冰水,冷笑道:“何总几千几百万的生意谈太多,都不用和大家商量就答应把茶餐厅卖出去。”
  何竞文深吸一口气,“我说了,口头约定。”
  “你都是这样应承人家的了,还有祥叔选择的余地吗?何竞文,你可不可以不要觉得你做出来的决定就一定没问题?”
  还是祥叔更理智点,放下抹布问重点:“给的什么价钱?”
  何竞文报了个数。
  “这样也行得通啊,包租公想自己做就卖给他喽,我们拿钱搬地方另做不就得了。”
  唐天奇反驳:“现在街上处处都是店铺倒闭,换地方谁能担保一定做得起来?本身是他贪心眼红你们生意,为什么风险要你们承担?还有……”
  祥记茶餐厅对何竞文来说只是一间可以随便转手的店铺,可这里承载着唐天奇太多珍贵回忆。
  设计图第一次获奖、第一次参与项目、第一笔奖金到手……何竞文都在这里陪他共同庆祝过。
  更不用说,它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唐天奇走近了他的世界,从远远观望,到可以拜托他帮忙。
  祥记搬走,他不知道以现在这种日渐紧张的关系,他还能怎么合理地拥有何竞文一些碎片时间。
  明明就还在合约期内,明明凭何竞文的能力据理力争几句就可以把店保下来,只不过对于他来说,那些回忆都一文不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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