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非得见见这位景止姐姐。
  陈芒说过有很多男生喜欢她,那他就更得看看她漂亮到什么程度。
  现在的男生,恐怕连自己喜欢上人家自己都不知道。
  嘁。
  而陈芒小同学对某人的腹诽一无所知,正琢磨怎么说,手机又一震。
  -景止:行,我六点整点到。
  -陈芒:1。
  不用解释了很舒坦。
  “猫厕所做好了?”陈芒扔下手机,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问。
  “早做好了。”陆藏之语气平平,“定了?”
  “定了。”
  “这都十一点多了,睡吧。”陆藏之从椅子上起身,刚甩手要走。
  “诶。”陈芒叫住他,“你把猫和那纸箱子都拿你屋去,别在我这搁着。”
  “你让它跟我睡??”
  “又不是我的猫,不许上我床。”
  “……”
  陆藏之回来拎上猫,顺手就往人脸上狠捏一把。
  陈芒:“滚呐!”
  .
  已是凌晨,住宅区只星星点点亮着几户灯,雨夜里,家家都陷入沉眠。
  咕噜……咕噜……
  偏偏这一间卧室里,房主人还辗转反侧。
  咕噜……咕噜……
  一片漆黑与寂静中,这动静就像磨刀一样折磨着陆藏之。他睁开眼,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张开嘴呼吸。他能感受到热乎的小生命正贴在他肌肤上,发出表达舒适的呼噜声。透过茸毛,稚嫩皮囊中流淌着39c的血液,他好像连血小板游动的声音都能听到。健康的热量,富有活力的器官。
  陆藏之双手沁满了汗。他吐出一口气,终于一个翻身,用手摁住了它。汗液沾湿猫毛,那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隐隐跳动青筋。
  摁下去。心跳,是心脏。
  骨骼。
  胃。
  肝。
  肠子。
  又返回去摸到气管,陆藏之力度一点点收紧。他捏的这个位置,只要再加两分力,猫就能被掐死。
  他盯着它。
  盯着它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睛,看它完全不知当下在发生何事的无辜表情,眉尖一颤。
  他这辈子杀死的第一条生命,属于一只兔子。
  那是母亲过世没多久的一个傍晚,也是雨天,陆藏之偷偷从小市场里买回来一只兔子,藏在卧室,廉价的粉色小笼子里,白绒绒的身体蜷缩着,像个雪球。
  他切了一点黄瓜条喂给它,兔子吃得很高兴,小嘴飞快咀嚼。
  “吃吧。”
  吃吧,多吃一点,体面地死去。
  听说在实验室里,你这样的兔子就是用来做解剖实验的。
  对不起。
  但是我必须杀死你。
  如果连杀一只兔子都做不到,我要怎么杀人呢?我要怎么快准狠地结束一个活人的生命呢?我要怎么给妈妈报仇呢?
  我必须,习惯这件事。
  我是要杀人进监狱判死刑的人,我没有未来,就算变成一个漠视生命的怪物,也无所谓吧。
  这世界上行走的本就都是鬼怪,有的披着伪善的皮背地里把玩人骨骰子,有的把幸器挖出来一个个收入钱囊,有的将苦味的钞票打碎了灌进小羊肚里,还有的赤·身裸·体,又或者穿着人血嫁衣。
  谁都在鬼哭狼嚎,结果谁都是罪魁祸首。
  窗外雨声淅沥。
  陆藏之拿起手术刀,锋芒处颤抖着滴出冷光。
  他将兔子死死摁在桌面上,用刀尖抵住了动脉。位置尚不太精确,他对照着解剖图调整落点。
  冰凉。这一刻,这愚笨的活物才终于惊惶起来,恐惧,瑟缩,挣扎,尖叫。
  红色晶莹的眼神像钉子一样钉进少年的心里,随着剧烈抖动而愈凿愈深。
  我终将与世人同罪。
  我必须杀死你。
  我必须杀死你。
  我必须,学会,漠视生命,掠夺生命。
  我必须杀死你。
  指尖用力到发白,一刹那,鲜血喷涌而出。
  就像那天在诊室里那样,猩红的血流在他白色衣衫上溅上血花。
  陆藏之呼吸在颤。
  他拔出红色滑腻的刀,手心握了满把的汗。
  啪嗒。居然是一滴眼泪落在手背上。
  他杀死了一只兔子。
  一只名为陆藏之的兔子。
  .
  小猫眨着圆溜溜的眼。
  陆藏之捻了捻手汗,从床上翻身下地,打开门,四下无声。
  他没开灯,走进厨房。
  他抽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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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大家道个歉~之前被甲流击倒了,然后三次元又有接二连三的事,所以一直没忙过来,到今天才更。之后还有点小忙,但更新会稍微正常一些,更新了照例还会在群里和大家说~
  第41章 水汽
  黑暗的厨房里,窗格透进来一点月光。
  陆藏之把左臂袖子撸起,露出隐隐凸·起青筋的小臂,而后对着冷白色皮肤毫不留情割了一刀!
  红色液体涌现那一瞬间,过快的心跳终于开始平复,他喘着气。血液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从刀口中淌出来,大滴大滴连珠成线,陆藏之赶紧托着胳膊到水池子上,溅得边沿都是血花。
  他知道自己可能哪里出了问题,他一直知道。但过去无所谓,就算嗜杀成性又怎么样,犯罪倾向又怎么样,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吗?可现在陈芒那边还没有着落,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守着他走多远,又或者他真的如愿进了警校,当了警察,那自己岂不是……
  “谁在厨房?”
  !
  陆藏之一惊,迅速拍开水龙头冲洗血迹,回道:“是我,饿了找点儿吃的。爸你还没睡啊?”
  水声哗啦啦啦,地上还有一串来不及擦的血滴。
  “起夜。”陆致远的脚步声渐近,“夜耗子似的。怎么不开灯啊?”
  “我看得见,就没开。”
  “行,吃完了早点儿睡吧。待会儿天都亮了。”
  啪嗒,厕所传来开灯的声音。
  他进去了。
  陆藏之这才短暂地舒了口气,草草抽纸把剩余的血迹清理完,从橱柜里拿盒曲奇走了,戏要做全。
  .
  雨停了。阳光普照,飞鸽成群在居民楼上兜着圈子。
  “attach to,联接;fall ill,患病;get along with,与某某相处……”
  陈芒飞快地翻着单词本,把一串串字母硬往脑子里印,一篇又一篇。而那只小猫就卧在他腿上,打着呼噜。
  “四点半了,你晚饭想吃什么?”
  卧室门没关,陆藏之靠在门口问。
  陈芒头也不回地说:“吃什么都行,反正别指望我做。”
  “那你选一个,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安徽牛肉板面,西少爷……”
  “……”他转过身,就看见陆藏之正低头扒拉手机。“合着你叫人来家里吃外卖?”
  “景止有什么忌口吗?”
  “不知道,反正很挑食,不行你点麦当劳吧。”
  “……”
  陆藏之捏手机的指节都收紧了——我是在问你想吃什么,没问她!
  “晚了,我点了肯德基。给你买了雪顶咖啡。”他压着火说。
  .
  -景止:我刚到站,你可以下楼了。
  地铁站。
  景止乘着扶梯升到地面上,见着阳光终于透了口气,看一眼手机,五点四十五,整比六点提前十五分钟,好极了。
  标着c口的牌子紧挨着小区门,景止一眼就看见了坐轮椅的陈芒,还有他身后的陆藏之。陆藏之身材矫健,眉目俊朗,比想象中更加有风度,就是表情似乎……很意外?
  是的,很意外。
  陆藏之也在打量着景止。
  之前被陈芒叫去补位的那两把游戏里,这姑娘热情潇洒的语气让他印象深刻。通过和她短暂的交集,陆藏之已经预见到景止可能如何火辣,又或者如何运动系,结果眼前这位姐姐,丰满,娇俏,长发飘飘——一个都没占!
  一个没占!!
  她层次分明的黑色短发将将落到肩上,里边穿了件冷灰调的扎染衬衫,外披的纯黑西服外套则加入了不少小设计,领针、胸针、链子叮叮当当挂在上面,两条腿又直又长,配着西裤黑靴,整个人透出一种冷淡的热烈,或者说,沉默的高调。
  重点是那张脸。并不特别美艳动人,不是大眼萌妹那款,却略显幼态,五官端正温和,眼角唇边慵懒洒脱,说是长了一张初恋脸也不为过,百看不厌,就算有人一眼万年,也不奇怪。
  陆藏之想到这里,下意识低头看向陈芒。结果一瞬间——
  “卧艹!!”
  陈芒惊出一句脏话,“你他妈把头发剪了?”
  “是啊,今年剪的。帅吧?”景止迈着风一样的步子走过来,随和地笑着,又朝陆藏之招手:“嗨!这位是……?”
  “……”
  啊,坏了,忘了告诉她,他和陈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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