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邵令威穿上外套,指了指椅子上的游戏主机:“东西都给你带来了,我还有事。”
  谢蕴之也跟着起来,拎起一边的包说:“我也走了,搭个车。”
  谈郕斜眼看她:“你没开车来的?”
  “没啊,我打车的。”谢蕴之挎上包,微微仰头挑眼看邵令威,“方便吗?”
  邵令威下巴抬了抬,往门口示意:“别跟你哥学得阴阳怪气的。”
  谈郕支着架起的小桌板,一只手按太阳穴,一只手挥起来赶人:“你俩赶紧走。”
  等走到电梯前邵令威才开口问:“去哪儿?绕太远就不方便了。”
  谢蕴之听他说完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从包里翻出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你也快跟我哥一样讨厌了。”
  邵令威意料之中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车钥匙,轻笑一声说:“就顺路到停车场,想问什么抓紧时间。”
  谢蕴之也没跟他客气,双手在胸前一抱,直接道:“你跟施绘是什么关系?”
  邵令威反问:“你看着像什么关系?”
  “女朋友?”她别过头认真思索,又很快转回来,“是你还真不好猜。”
  邵令威笑了一下,把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谈郕嘴挺严的。”
  谢蕴之目光落到那枚戒指上定住,几秒后才抬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跟施绘结婚了?”
  邵令威点头,看电梯门开了,示意让她先上。
  这个点正值高峰期,人挨着人,谢蕴之几次欲言又止,等到了空旷的停车场才又开口问:“你跟她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她跟我是大学同学吧?还是室友。”
  邵令威像是思考了一下才说:“你哥不是说你大学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哪来的室友。”
  “我也在宿舍住过一阵子,而且……”谢蕴之说着说着自己打断自己,“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跟施绘怎么认识的,你了解她吗?”
  邵令威抬起手腕,抻了抻胳膊低头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不紧不慢地问:“你了解她?”
  谢蕴之一时有些语塞,左右环顾了两下才说:“她挺难了解的。”
  这倒是让邵令威没有想到的答案,他肉眼可见地有了兴趣起来:“没听懂,有代沟,你仔细说说看。”
  谢蕴之闻言皱起眉,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跟她结婚了吗?”
  邵令威顿时沉下了脸,他不得不承认,这两兄妹都挺会往他痛处上踩的,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
  “哎别走。”谢蕴之拉住他,“你还没说怎么认识她的。”
  邵令威头也没回,言语吝啬起来:“早就认识了。”
  谢蕴之穷追不舍:“早是多早?何……大学之前还是大学之后?怎么认识的?”
  “早就是早。”
  谢蕴之松了手,她知道邵令威这个人的脾气,从小到大对自己作天作地的忍让程度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
  心情好的时候比谈郕好说话得多,心情不好的时候连谈郕也不敢多话。
  不过她实在好奇,施绘每次在她面前大张旗鼓的出现都带着让她意想不到的身份,之前是何粟的追求者,现在是邵令威的妻子,都挺莫名其妙的,就跟她本人那个不冷不热的性子一样。
  “所以我毕业典礼的时候,你突然又说要来,是因为她?”
  她还没问出答案,自己就已经确信了:“施绘当时手里那束花也是你送的吧。”
  邵令威回头,眼神里看不出情绪,但他没表情的时候就看着怪不近人情的。
  “是因为她。”
  谢蕴之坐在车上回忆了将近二十分钟。
  她跟施绘自从那次厕所门口的交谈后就基本没怎么讲过话了,周遭的人都认为她讨厌施绘,甚至她自己也一度这样认为。
  那个她曾经想要真心来往,主动示好的前室友,作为她跟何粟分手的第一知情人,竟然跑到自己面前像耀武扬威一般地询问她关于追求何粟的意见。
  哪怕她没意见,也不想接受。
  她应该是讨厌施绘的,所以才会在后来无视她,又故意威胁何粟带着自己的狗去她打工的宠物店。
  可当察觉到李玥和张梓娇也因为自己而开始渐渐孤立施绘后,她又生了几分难以启齿的愧疚,最后这愧疚似乎盖过了厌恶,让她开始选择躲着施绘。
  直到昨天对方又再次出现,转头变成了邵令威的妻子。
  谢蕴之思来想去,最后趴在方向盘上毫无头绪地叹了一口气,不小心按到了喇叭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半个小时前也在口袋里响过。
  她以为施绘还是不会回她,但点开信息的那一刻她又觉得对方还不如不回的好。
  稀疏的聊天框里是那个人一贯简短又冷淡的回复:「我不认识。」
  第25章
  施绘是凭第一直觉回复了那四个字。
  她不知道谢蕴之为什么没有当着邵令威的面抛出往事,也不知道昨晚邵令威那些听起来颇有诚意的回答里究竟有几分真挚,她只凭直觉想从这段混乱的关系中抽身。
  不能抽身,至少也别再陷进去更多。
  她早就在一些周旋中觉察到有时候摆到台面上来的糊弄比隐晦的欺骗更容易达到目的。
  谢蕴之果然没有再回复。
  施绘在离开工位前给邵令威发了一条微信过去,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饭。t照常来说,他如果晚上有事,都会在下班前给自己发个消息,但今天没有,可施绘清楚记得他昨天答应谈郕要去送东西。
  邵令威回得还算快:「回家吃。」
  「要迟一点?」
  「不迟。」
  她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包里,指尖的震动又传了过来。
  施绘从等电梯的人群中退出来,走到角落接起了邵令威的电话。
  “还在公司吗?”
  公事公办的语气,施绘下意识就代入了他西装革履在咖啡厅里暗戳戳跟自己摆老板架子的模样。
  “到点了也查岗吗?”
  邵令威那边显然有些措手不及,顿了顿才说:“我们不在一个架构下面,我有什么好查岗的。”
  这话可太耳熟了,施绘对着墙角的发财树翻了个白眼。
  他语气像是多云转晴:“但住一个屋睡一张床,我倒是可以来让你搭个顺风车。”
  电话里的声音听着有模糊的回音,施绘猜测他这会儿应该就正在开车。
  “你早退。”她以牙还牙地嘲讽,“你们商城那边还有这个风气呢,开会摸鱼,工作时间翘班。”
  邵令威轻笑一声,打了转向灯,施绘在“嘀嗒嘀嗒”的动静里听到他严肃了一点语气说:“帮个忙,去我办公室接一下儿子,地下停车场见。”
  “嗯?”施绘听愣了,第一反应是这突如其来的好心果然又是别有企图,第二反应是邵令威怎么会让自己去他的办公室。
  自然是不能以私的名义,以公就更师出无名了。
  她有点抗拒地质问:“你怎么不自己去?”
  对方答得理直气壮:“我早退了。”
  “我是说你一会儿回来,不就多上个电梯的功夫。”
  “上去就下不来了。”
  “什么意思?”
  “有人在。”
  “谁?”
  “我是翘班,你说能是谁。”
  施绘能想到的只有官网简介上职位压他一头的邵董事长,还是她法律关系上的公公。
  “我不去。”她断然拒绝,“你存心的是不是?”
  邵令威装无辜:“我存什么心?”
  “你明天不干了?你爸你也躲?”施绘往墙角又靠了靠,说到那两个字的时候还故意压低了声音。
  “谁说是他了。”邵令威声音冷下来,“几个客户,没人认识你。”
  施绘不信:“客户你躲什么?”
  “方案不满意,浪费我时间。”他想了想又纠正,“不是躲。”
  施绘还是半信半疑,胡乱找借口说:“我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儿。”
  邵令威直接报了楼层和房间号,又催促:“我快到了。”
  施绘莫名其妙地接了这么个活,既不是公事,也不能全然拿私事来算。
  她逆着下班的人群走进隔壁那栋楼,过了门禁的闸机后就把工牌收进了包里,按照邵令威电话里说的楼层按了电梯里的按钮。
  两栋楼的室内布局有些相似,施绘先是穿过一片开放的工位区和会议室,然后在尽头的双开木门前被从门口办公桌后绕出来的女性拦住。
  职业打扮,看着很年轻,施绘瞄到她身前的工牌,刚想称呼一声“于秘书”,就听她细细的嗓子压着声问:“是施小姐吗?”
  施绘到嘴边的话愣是吞了下去,心想大概是邵令威打过招呼了,虽然不知道他给自己安的是什么名分,但总归不用她再费心介绍。
  挺好的,怪贴心,呵。
  她有点僵硬地提了提嘴角,点头说:“您好,我来接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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