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礼部侍郎夫人打了个哈哈,很快又提起了其他闲话与旁边的贵妇聊起。
这一日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即使凌红身在芜青院的西偏房里,足不出户,也能偶尔听到一两声丝竹管弦之音。
想了想,应该是惠风院里摆了戏酒,所以自己才能隐隐约约听到些丝竹声。
也是,自己这种身份哪有资格在众人面前露面?
从前是伺茶婢女,还能光明正大的借着给顾太夫人准备茶水见见热闹。
现在,自己这种暖床的通房还不如正经伺候主子的丫头呢?
晚饭后,凌红便让桔绿熄了灯,早早安置。
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凌红正出神得想着何时去趁着顾然出了府,偷偷溜去东厢房,看看暮雪。
忽然“嘭!”的一声,门从外面被人猛得推开,又从墙上弹了回来。
屋子原本清香温暖的热气瞬间被扑进来的寒风吹散。
凌红听着那人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认命般的闭了闭眼。
随着屋内的灯烛被点燃,凌红不得不睁开了眼睛,隔着床帐,看着那人高大的身影。
即使没有掀开床帐,凌红的鼻间也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这酒气瞬间给了凌红不好的预感。
上次那人也是一身酒气的从东厢房里回来,将
自己一把从被窝里拖到了炕上,继而兽性大发。
这次,他又想干什么?
今天不是顾太夫人的寿辰吗?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前院才对,为什么会来西偏房?
凌红害怕的慢慢坐起,拥着被子,后背紧紧贴在床头。
顾然看着床帐里的人已经醒来坐起,他扯了扯嘴角,原来她还是这么害怕自己,憎恶自己。
不过没关系,他喜欢她就行。
这几日自己都忍着不去见她,想来她这几日应该过得很快活吧?
她那么恨自己,就算自己几日都没有见她,她也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轻松。
她从来也没有主动来见过自己一次。
看着床帐里瑟缩的身子,顾然才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跳动。
刚刚在席间,众人们借着酒意都明里暗里的打听自己的婚事,甚至还有人要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他做妾。
他顾然可不是什么女人都要的。他要的女人就在他的院子里。
只是她的心不在这里。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床帐,静静沉默着看着对方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然才转身去了熏笼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提起一直温在熏笼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抬手仰头喝下。
顾然喝完茶水,才觉得自己口中的干燥略缓了缓,随即开口道:“你没睡的话,就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凌红这时后悔极了,自己就不应该害怕得坐起来的。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装睡了。
凌红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
顾然扫了一眼人,“去炕上。”
凌红脚步不动。
她实在太害怕所有能躺下的地方了,特别是那人也在的时候。
顾然见人不动,起身抓起一旁挂在衣杆上的斗篷朝凌红兜头扔去。
凌红抱着怀中的斗篷,慢慢给自己披好。
只是烛火下,那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凌红怕那人又借着酒意折辱自己,猛吸了一口还未温暖的空气,徐徐朝着炕边走去。
炕和床,凌红还是选择了炕。
坐在炕边,披着斗篷,凌红才觉得浑身暖和了点。
也不知道这人今夜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话?就不能等到天亮了再来吗?
怕是怕,凌红见他不再开口,只得强忍逃跑的欲望开了口。
“不知侯爷深夜前来,要和奴婢说什么话?”
“不知道。”
“……”
“真的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只是想听你说说话。”
这人疯了不成?
凌红一脸疑惑得看向顾然。随即又看到顾然抬手解开了衣领,浑身一颤。
顾然见她看见自己动作,竟吓成这样,不由笑了笑:“别怕。我只不过是喝了酒,现在有点热,不会胡来的!”
凌红闻言,身子放松了一些,只是低头不再看他。
“听说老太太明日早上让你去给她请安?”
顾然看着她垂下的眼眸,如云的乌发散落在她身后,手指轻叩着桌面。
凌红道:“是。”
“既然老太太愿意让你去给她请安,那你就好好的陪陪她,逗她开心一些。这样,你以后在府里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哪怕我不在府里,老太太喜欢你,也不会为难你。
顾然尝试过几次,却发现自己这话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自己默默在心里说。
凌红点点头,阿娘还在府上做活,她不会轻易得罪顾太夫人的。
顾然倒是第一次见,凌红对着他,也会有如此乖顺的时候,心里不免有些复杂。
随即直白道:“我知你不肯做我的人,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我说了算的,所以,你做好准备,这辈子——只能在我身边!”
“至于孩子——等到我迎了夫人入府,我会给你孩子傍身。”
“一个,两个,三四个都行!只要你愿意生!”
凌红闻言,双手瞬间抓紧了斗篷下摆。
她抬头直直望着眼前正凝望自己的男人,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顾然,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凌红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我这种卑贱的人,如何能让同我一样卑贱的孩子出生在这世上受人指摘?”
“我林虹这辈子已经被你毁掉了!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毁掉我孩儿的人生!”
凌红最后擦了擦眼泪,厉声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第13章 坦白
“好!我拭目以待!”
顾然听着凌红的嘲弄,并没有像往常怒不可遏,而是一反常态的回应了她的话。
顾然起身,走至凌红面前,抬手摸了摸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轻声道:“以后是以后的事,现在你还是我的人,要一直陪着我才行。”
“上次你那个笑话很有意思,不如趁着今夜时间还早,再给我讲一个如何?”
凌红侧过眼去,“没有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讲,长夜漫漫,不如我们一起做点其他有趣的事?”
顾然说完就要低头吻上去。
却被凌红急急忙忙一推,“有!我还有个笑话想讲给侯爷听,不知道侯爷愿不愿意坐到椅子上听听?”
“椅子上太硬了,”顾然睁眼说瞎话,完全不看椅子搭着被袱,“我就和你一起在炕上坐着吧,这样也近一点,方便——”
顾然低头吻自己想了几夜的柔软,随即放开继续道:“方便这样!”
凌红受惊般得轻捂嘴唇,只得给顾然讲起了笑话。
笑话还没讲完,顾然看着眼前人绯红水泽的柔软,口中更加干燥,只得滚了滚喉头,耐心听完凌红的话。
等到凌红认真的讲完笑话,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顾然整个的环在怀里,推他也推不动。
抬头一看,顾然的眼睛已经全是**。
还来不及出声,凌红就被俯身而下的身影完全遮住。
顾然距那日凌红退烧后就未曾踏入过西偏房。
今夜众人的敬酒,顾然皆是来者不拒。现在,两人的气氛已经缓和许多,他自是再不肯压制早就腾起欲念,和着酒意,任自己沉浮。
第二日一早,桔绿就唤醒了还在床上熟睡的凌红。
“姑娘,姑娘!该起身了。”
凌红抬手遮了遮撒入床帐的光,迷迷糊糊道:“好——”
凌红动了动身子,这觉浑身酸软得厉害,气的无力得锤了锤床榻。
那人昨夜故意趁自己不备时轻薄自己。现在他倒是早早起了身去上朝,可怜自己还软到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害得还要桔绿又叫自己一次。
凌红强忍着不适扶着桔绿慢慢起了身。
等到喝完了避子汤,又洗漱用过早饭后,就由着丫鬟们给自己打扮。
待会就要去给顾太夫人的欣荣堂请安。
看着镜子里,忙忙碌碌给自己收拾打扮的丫鬟们,凌红除了沉默便是沉默。
像个木偶般被人伺候着穿好了裙裳,又披着秋香色绣竹叶的斗篷踏出了芜青院。
走至欣荣堂附近,还能看到下人们正忙碌着收拾昨日寿宴散后,还未曾收拾干净的地方。
“姑娘,我们快走吧!”
凌红听到桔绿在一旁的催促声,又缓缓前行。
“听说你去芜青院后,很受然儿的宠?”
“回老夫人,奴婢不敢。”
顾太夫人听闻凌红的回答不禁冷哼一声,“然儿自中秋那日得了你去,就夜夜宿在你的西偏房里,连暮雪正眼都没有瞧过,你以为我眼花耳聋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