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畸形可怖的身躯在触碰到剑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白術脑中只浮现“剑道天才”四个字,就见白楚意握紧剑柄,朝着这边凌空斩下——
  *
  惊鸿一剑,人影倒飞而出。
  十七岁的少女高高跃上石柱,如瀑的长发随风飘散,一左一右两把长剑旋转着收于身后剑鞘,她站的太高,以至于下面的人仰视时,她仿佛和太阳比肩。
  但下一秒,她就毫不顾忌形象地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柱边缘:“下一个。”
  “我来。”底下有人高喊,随即飞身而上,还没近身,眼前一花,直接被一剑柄敲了下去。
  白術在人堆里,人群推推搡搡,差点被踩在底下。刚刚白楚意斩下一剑,一阵刺眼的剑光过后,他就站在了这里。拥挤中,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白術扭过头,居然是白惊也。
  这人一边推旁边的人,一边转过头来说话:“我操挤你妈挤……白成君,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别挤当心我削你们……我们穿越了?”
  一段话说得七零八碎。白術问:“什么穿越?”
  白惊也:“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不远处巨大的白祖像庄严矗立,眼瞎了才会不知道这是在哪:“白家的广场。”
  白惊也抽出手,指着广场上七根高耸的柱子,最中间那根还被长发少女坐着:“你去过白家的广场,就应该知道,那里没有这些石柱,因为这几根东西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拆了。”
  第19章 一剑开天
  十多年前,白家还有着“站法桩”的习俗。
  所谓站法桩,就是让小辈们在十多米的柱子上进行比试,一个小时后仍旧站在柱子上的为胜者。白家作为华夏修真界的标杆氏族,每年这个时候,广场上必定人山人海,有的是看热闹,有的则是来参赛,这期间白家对外开放,任何人适龄者都可一试法桩,而往往每届的胜者,今后必定能在修真界有一席位子,便更会让人热血心动了。
  这一届的胜者就是白楚意,一人双剑战群英,打起架来肆意潇洒,一拍一个不留情,最终夺得魁首。
  满天的彩带和欢呼尽数飞向高处的少女,白惊也一边鼓掌一边说:“当时我还没出生,但也听说过这次的盛况,这是历年来人最多的一次,我姑姑因此被人公认为当时的剑道天才,可惜从这以后,这项活动就渐渐不再办了。”
  一个白胡子的白家长辈御剑飞到上空,乐呵呵道:“我宣布,本次站法桩的胜者——白家白楚意!”
  “有请白楚意上来领奖,上来讲几句……白楚意人呢???!”
  刚刚还坐在石柱上的白衣少女眨眼间不见踪影,底下炸成一锅粥,白術和白惊也被挤在最外围,对于白楚意的溜号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恰巧闪现到了两人旁边。
  白楚意忙着往外走,丝绒般的黑发随风舞动,一步一动间露出一张灵气逼人的脸,一眼看去纤尘不染,白楚意顶着这样一张脸,嘴上相当豪放:“讲个鸡毛讲,有什么好讲的。”
  白術:“……”
  白惊也:“……”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位祝先生要请他们看什么戏了。
  这是白楚意的过去。
  “所以这里是幻境?”白惊也随手薅了把旁边某位狂热观众的头发,“这个触感好真实。”
  确实相当逼真,虽然他们在幻境里相当于隐身的旁观者,但所有的触感、声音甚至气味一个不落。
  白楚意已经从旁匆匆走过,不同于之前那副可怖样貌,芳华年岁,生动鲜活,白術瞥了眼她的脚踝,雪白纤细却不失力量,独独没有银铃脚链。
  “白师姐!”
  这一声不高不低,白楚意专心溜号,顿时一个激灵,差点把追过来的人一剑掀飞出去。
  追出来也是白家人,白楚意赶忙抓住对方,几个闪现逃到了安全范围,逼近他:“小子,你有什么事吗?”
  那白家人脸涨得通红:“白白白白……”
  白惊也见状:“他怎么脸这么红?难道是吃了白家食堂的菜中毒了?还有你哪里来的瓜子??”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白術一边磕商城兑换来的瓜子,一边抓了一把给白惊也:“吃吗?”
  白惊也看起来相当嫌弃:“我不吃连包装都没有的三无产品。”
  白家人终于“白”到了师姐二字,不知从那里掏出来一个粉色礼物盒,躬身送到白楚意眼前:“白师姐!我叫白焦,你你你……你能不能做我的道侣!”
  白惊也咳嗽一声,伸手向着白術:“瓜子还有吗?”
  白術:“……”
  白家人虽然都一个姓,但有相当一部分是改过姓的外来者,本身血缘关系不大,也有不少本家人结合,白焦这一举动并不少见。
  少年人像是受刑一般紧闭双眼,半天没有得到答复,疑惑地抬起头:“……师姐?”
  白楚意见他睁眼,反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白焦愣愣回答:“我说不上来……就,就是喜欢。”
  相比白焦的扭捏,白楚意坦然的多:“可我不喜欢你。”
  “……”
  这拒绝相当不留情面,白惊也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你这瓜子哪来的,味道怪不错,还有那人到底要我们看什么?我姑姑的情史吗?”
  谁知道呢?毕竟那位祝先生看起来就像脑子有病,白術咂咂嘴,又抓了一把瓜子,手却忽的一顿:“不对,这里还有别人。”
  话音刚落,白楚意显然也感知到了什么,猛然回头:“谁在那!”
  她飞身而起,裙摆飘扬间,腰间双刃出鞘,在空中划出绚丽的灵光,直奔身后的假山而去,山石轰一下炸开,一个人从后面飞出,翻转着一下撞在树上。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白焦看着满草坪的血,一时间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白师姐,你杀人了!”
  “杀你个鬼。”白楚意没好气道,“你见过哪个剑伤是长这个样子的?他躲在那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说着上前一把拉开那人兜帽,下一瞬愣住了,这是一个相当俊美的年轻人,鼻梁高挺,薄唇没有一丝血色,金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白焦奇道:“居然还是个老外!”
  白楚意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地上人的脸,动作轻柔,似乎怕打碎什么:“他长得真好看。”
  白焦:?
  *
  除却领奖时临时跑路,白楚意干了今天第二件出格事。
  在白焦的掩护下,她把这位受伤昏迷且长得好看的外国友人扛回了自己的住处。
  白術两人蹲在墙角,亲眼目睹白楚意暴力撕开对方衣服疗伤上药,然后偷偷翻出白寿压箱底的灵药,全塞进对方嘴里,也不管会不会喂死人,顺便以险些炸了厨房为代价,端出一碗漆黑的“粥”后,床上的金发男子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碧绿色眼睛,白楚意把看样子是粥的东西放到床头,理了理头发,在床前站定,磕磕巴巴地说:“hi……i am白楚意,那个呃……how are you……?”
  “……”
  白惊也彻底懵了:“我姑姑在干嘛?”
  白術递了把瓜子给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多磕瓜子少说话。”
  那边没等白楚意说完,金发男子先开口说话了:“我会说中文。”而且相当流利。
  白楚意:“……”
  金发男子名叫罗摩,是一名筑师。
  所谓筑师,通俗一点来说就是造东西方面天赋异禀的修真者,刀剑利器、灵器傀儡,无一不巧、无一不精,有些甚至担了医修的角色,能研制具有特殊作用的药。正因为这双巧手,百年前灵气复苏的时候,他们还被各方势力当修真资源抢。
  说来也倒霉,罗摩本来在聊城兢兢业业工作,想着给自己放个假看看华夏的大好河山,结果看着看着就遇上不法分子,想抓他回去白嫖打工。白嫖打工是万万不能的,于是变成了被打,罗摩无奈之下带着重伤躲到了白家。
  罗摩委婉拒绝了白楚意投喂的粥:“白小姐,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放心,我马上就会离开的,不会给你们造成麻烦。”
  “离开?”白楚意回过神,忽的俯下身,距离一下子拉近,罗摩当即不知所措,面前的少女眼中盛满笑意,像是细碎的星光,“可是我把老爹压箱底的灵药喂给你了欸。”
  罗摩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我……我可以卖灵器赔给你。”
  “这倒是不需要。”白楚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极了老流氓,“我有一段时间非常痴迷漫画书,你长得好像漫画里跑出来的。”
  罗摩:?
  白楚意:“我这个人,说喜欢就是喜欢,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除了长得不错打架在行,其他样样不行,这是我第一次给人疗伤,也是我第一次给人做饭,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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