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索尔转向白術,炫技般洗着手里的一叠扑克,看起来很忙碌,“我们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维斯号,嘶……这个船徽我可能一时间想不起来,不过现在想起来了,确实是这么回事。您请继续。”
  白術满意地笑了笑:“虽然圣女号的传说起源于北欧,但鉴于它满世界作案的特殊情况,一直被各国仙联当做皮球踢来踢去,这次上桌仙联会议,是因为它带来的影响变严重了。档案从去年三月开始记录,但卡隆利用圣女号寻找血祭材料绝对要早于这个时间,只不过之前比较隐蔽。”
  “既然相关资料都是你们北欧提供的,我们就先从去年三月份的第一起事件开始说。”白術缓缓道,“第一个失踪的是位c级修真者,随后有人在他的家中发现了一枚船舵金币。”
  “第二起人数最多,也最有意思。”白術捡起地上的船徽,捏过索尔的衣领擦了擦,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因为在这记录在案的三十多起事件中,只有它出现了幸存者。”
  维斯号出事一周后,船上的安保人员,也是船上唯一一位修真者,出现在北欧的海港,灵力尽失,神志不清。
  牧肖插话道:“严格来说,他应该不算幸存者,因为三天后这人就没了,估计现在在某个棺材里躺着。”
  白術没有说话,把那枚船徽别在索尔领口。
  索尔:“不继续讲了吗,第三件事?”
  “因为不需要,两件就够了。”白術回答,“被困在圣女号上的,有无辜的普通人,也有带着目的的修真者。我其实一直都在很在意登上圣女号的条件:海上、暴风雨和船舵金币,换句话来说,可以理解为地利、天时,以及人和。”
  索尔:“前面两个我可以理解,这个‘人和’是什么?”
  白術却反问:“船舵金币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会知道,说不定是圣女号挑选了天时地利下的幸运儿,随机发送,人数都对得上,档案也都标明了,在海上失踪的人,会留下一枚相应的金币,这种金币应该类似于邀请函吧。”
  “不对。”一直没有说话的艾克尔忽然站了出来,“你说的不对。船舵金币从来都不是圣女号赐予的,它本就在这个世界上流通。”
  索尔微微一愣,盯着眼前的少年看,十八九岁的样子,有着和他母亲一样的金发蓝眼,独独和他没有一丝相同之处。索尔闭上嘴,其实没有也不错。
  艾克尔看着他:“如果是圣女号给予的金币,金币会留在人最后消失的地方,但是在第一个事件中,金币被发现的地方,和其他都不相同,他出现在了失踪者的家中,和失踪之地差了很远。”
  要登上圣女号,海上、暴风雨和船舵金币缺一不可,而这位失踪的c级修真者,必然不可能在远离大海的家中迎来圣女号。艾克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接下来的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第一起事件的失踪者,本就是抱着实现愿望的目的上船的,而他的手中,也不止一枚船舵金币。
  那这些船舵金币从何而来?
  白術看着沉默的索尔:“如果金币在世界各处流通,那维斯号上为什么会出现大批量的金币?你又为什么会对404尤其感兴趣?还有那个短暂幸存下来的修真者,他是真的没有逃脱圣女号,还是被关在了阿斯加德的某处地方?毕竟修真者就算疯了,也能通过抽取他的神识和记忆,知晓过去发生的事。”
  “……”
  白術:“当然这都是我的的猜想,索尔先生,你完全可以给我们合理的解释,不过现在我们都无法联系外界,出去之后,看看究竟是你销毁证据的速度快,还是我们路首席搜查的速度快。北欧货运公司的幕后操控,以及阿斯加德的总部监牢,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不是吗?”
  风吹过破败的圣女号,将钢铁缝隙间的呜咽送往远方,索尔低头看了眼衣领上的船徽,抽出一张扑克牌,变成手帕,一点点擦试着脸上的污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有时候,规则真是个双刃剑,如果没有公约的制衡,我也许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不过先说好,我起先并不知道是卡隆的神识在控制圣女号。”索尔看着路不尘,“路,你先把弓放下,箭头对着我的脑门有点压力。”他指着蒋渡迟:“当然,你要想训练箭术,可以用他。”
  绷带下,蒋渡迟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叫骂。
  路不尘微微抬起箭尖,搭在弦上的两指一松,玄天箭带起一抹金光,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堪堪擦过索尔的鬓角,极速飞向天边,刹那的死寂过后,水天交界处炸起铺天盖地的水幕,震动连带着船上的祟都歪七扭八倒了一地。
  路不尘收起长弓,低头看着背后已然惊出一身冷汗的索尔,神情淡然:“准头不好,偏了。”
  索尔:“……”压力好像更大了。
  白術侧目,路不尘冷白的侧脸映入眼中,他移开眼,笑了笑。
  “圣女号的存在,我其实很早以前就有所耳闻。”索尔认命地闭了闭眼,“我知道它,是因为南海神都遗留下来的卷宗……”
  修真历八十六年,掌控全球修真界的南海神都彻底垮台,它所持有的二重境资料回归各国仙联。索尔就是在那个时候,得到了一份编号为7451的二重境卷宗,别名maria。
  “起先,它在一堆资料中并不显眼,直到我们将北欧所有的二重境和卷宗对应,发现只有它找不到对应的二重境,但卷宗上的内容又极其普通,我们只当是南海神都记录错误。直到一位筑师发现了端倪。”索尔看了眼路不尘,“就是那位被你们扣在华夏又对外宣称死亡的青年才俊。”
  牧肖啧声道:“是他先偷渡的,而且人真的已经嘎了,请你接受现实。”
  “我先不跟你争辩国际问题。”索尔缓了缓,继续说,“总之这位年轻的筑师发现这份卷宗其实是经过加密的,他破解了上面平平无奇的内容,将圣女号真正的情报还原出来。这时候,我们才发现,这个二重境居然能够不断移动,并且知晓了进入的三个必要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印有船舵的金币。”
  “南海神都当权期间,曾做过非常多的实验计划,而这些计划所蕴藏的力量,足以让一个小组织跻身全球前列,没有几个修真者能放着这样的机会不要。虽然这些计划因为涉及人道问题付诸火海,但根据卷宗记载,南海神都衰落时,卡隆就将部分计划转移到了圣女号上。”索尔看向白術,“狐狸先生,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哪些计划,但也许,你口中‘造神计划’也在其中。”
  白術:“所以你们就一直在暗中寻找圣女号?”
  索尔坦然承认:“这几十年里,阿斯加德一直在各地搜寻船舵金币,再通过北欧货运公司运回总部,船员都是普通人,只有安保是我们阿斯加德的人。”
  “借运送货物为搜寻金币打掩护。”牧肖合掌,十指交叉,“老登,你很鸡贼啊。”
  索尔露出疑惑的神情,转向艾克尔:“鸡贼是什么意思?”
  女巫立刻捂住艾克尔的嘴:“听话,不要跟这种人说话。”
  索尔:“……”
  路不尘抱着手臂:“继续。”
  索尔咽了咽口水:“船舵金币的搜寻一直都很隐蔽,圣女号的行踪也难以捉摸,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我是不会擅自去触碰未知的,只能先搜集金币,再做打算。”
  计划赶不上变化,南海神都本就是极其微妙的存在,索尔本以为能一直在暗中进行这件事,但去年三月的第一起事件将圣女号推到了世人眼前。舆论发酵的非常快,闹得北欧沿海一带人心惶惶,而第二起事件出现的幸存者更是将其推上了风口浪尖,而且圣女号的影响开始逐渐扩大,从北欧扩散到全球。
  到最后,索尔不得不将圣女号推上仙联会议。
  “圣女号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它实现愿望的说法也在修真界传开,甚至某些国家的地下黑市都开始交易起船舵金币,一枚金币十万灵石起价。”索尔说,“那名幸存的安保人员确实在阿斯加德,通过抽取他的记忆片段,我找到了有关404的线索,但关于他是怎么回来的,一片空白。”
  “当然会一片空白。”路不尘把蹲在脚下躲雨的黑猫提起来,凝视着如鬼火般幽绿的猫眼,“能活着逃出来,只能是卡隆的手笔。南海神都的旧部至今还在苟延残喘,闹出点动静轻而易举。也只有你这种蠢货会上赶着给他做嫁衣。”
  索尔:“……你能不能绅士一点,遵守一下国际礼仪?”
  “知道为什么圣女号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么?”白術从系统中抽出一段精钢锁链,唰地困住索尔的双手,“卡隆的神识终有一天会消散,血祭需要的灵力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此前圣女号一直低调行事,诡秘莫测,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而现在这么激进,是因为他的神识快消失了,所以才急切地想要复活,他需要更强大的冤大头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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