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说的也是。”
  见贺兰毓如此上心,她心里也开始认真起来,觉得这是个履行身为妻子“义务”的好办法。
  她跟贺兰毓谈起未来的计划,仿佛心灵也平添了一抹亮色。
  这跟从前敷衍乏味的“形式”相比,实在是更加新奇有意思。
  这一晚上,两人聊了很久。
  时风眠本来只是应和,她们的话题距离实施时间还很远。
  “下周末,我们可以去听话剧。”贺兰毓说。
  此时,时风眠已经困了。
  贺兰毓见状,凑过来看着她的脸,说:
  “你听到了吗?”
  “……”
  贺兰毓再凑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
  “……”
  贺兰毓屏住呼吸,鼻梁几乎碰到彼此,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女人的唇。
  此时,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时风眠不知何时抬起手,掌心抚着她的脸,似乎是要按着向下……
  下一瞬,时风眠身体向旁边挪开。
  她敏捷灵活地绕过贺兰毓,忽然从椅子上起来,全程不超过一秒。
  贺兰毓:“……”
  她神情微怔,跟着起身,看向时风眠的背影。
  时风眠手放在门框上,见身后还没人跟上,便半开玩笑说:
  “还不回去,想跟我在外面睡觉吗?”
  半响静默。
  冷冷夜风的刮过,吹起略显凌乱的衣角。
  时风眠没有在意,转身看向阳台。
  贺兰毓和她不过五六米远,中间却仿佛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
  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时风眠缓缓向她伸出手心,看着对方一步步走来。
  然后,她握紧了她的手。
  时风眠拉着她回到室内,顿时两人都隔绝了外界的风声。
  她不动声色松开手,两人准备各自回房间。
  贺兰毓心不在焉,转身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一道含笑的声音:
  “我听到了。”
  ……
  翌日上午。
  夏玥提着金笼来到时家,里面的雪团子已经恢复健康,活蹦乱跳,不管见到谁都开口啾啾。
  一副精神旺盛,能到处捣乱的样子。
  时风眠有前车之鉴,将它仍然挂在窗台,这样能时时看着。
  她特地留夏玥下来,一边给雪团子喂饲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上次给阿毓检查过,有没有其他问题?”
  阳光明媚,庭院的植物葱郁。
  夏玥正喝着茶,闻言没有立即回答,心里暗自琢磨。
  这个“问题”具体指哪个方面。
  第33章 “我喜欢你,结婚。”
  “我喜欢你,结婚。”
  气氛静默片刻。
  夏玥斟酌了措辞, 谨慎地回答道:
  “贺兰小姐身体在好转。”
  闻言,时风眠看上去没有多想,只是轻点了点头, 抚摸过雪团子毛绒的额头。
  “按照你的诊断, 她将来会恢复记忆的吧?”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不过夏玥隐约听出一丝不同。
  夏玥仍然给出肯定答复。
  时风眠若有所思, 但是没有继续问。
  等管家将夏玥送走后,她发现早上还没见到贺兰毓, 连早餐都没有吃。
  她来到房门前轻叩门。
  一下,两下。
  无人应答。
  她有点担心,脑子里想了不少事, 忽然房门慢慢向内打开了。
  贺兰毓站在门前, 应该是刚从床上下来, 居家服的领口还略显凌乱,她的眼神蒙着层薄薄水雾。
  时风眠视线从她颈间移开,感觉对方周身气息有些萎靡。
  “阿毓, 你还好吗?”
  对方很少睡那么晚。
  贺兰毓目光在她脸上聚焦, 过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确定什么,说:
  “我……做了一个梦。”
  时风眠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闻言顿时有些心疼,道:
  “是做噩梦了?别怕, 我在这里。”
  贺兰毓感觉颈肩的手,轻轻抚平领子褶皱, 隔着一层布料,隐约也能够传来对方指腹的温度。
  她乱作一团的心情, 此刻奇异地平复下来。
  是的,面前的时风眠才是真实的,看得清、摸得着。
  时风眠没急着带她走,只是拂过她鬓边乱了的发丝,轻声笑了笑:
  “你打算就这么出去吗?”
  贺兰毓神情犹疑,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两人就回到梳妆台前。
  贺兰毓坐下来,时风眠拿起旁边的梳子,帮她将发丝理顺。
  因此,她带着几分私心,掌心覆在对方乌黑发顶。
  沿着梳子的方向,悄悄摸了一把微卷的发。
  手感居然如想象般好,蓬松且细软。
  贺兰毓浑然未觉,望着镜面里的她,垂下眼睫,语气情绪不明。
  “你不问我梦到什么?”
  “什么?”时风眠低着头,神情专注。
  贺兰毓出神地看着,指尖微微蜷曲,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
  “告白。”
  时风眠动作微顿了顿,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什么告白会变成噩梦?陌生人还是讨厌的人,发生了什么?”
  贺兰毓神情有瞬间迷茫,只是望着镜面里的女人。
  不是任何人,就是……时风眠。
  她怀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有了昨晚不切实际的梦境。
  当时风眠目光看过来,她抿了抿唇,低声说:
  “我……忘了。”
  时风眠莞尔一笑。
  也许贺兰毓前两秒还记得,现在梦的记忆被大脑“清除”了。
  她没有在意这样小事,给贺兰毓绑好头发,这期间对方心绪平稳了,就径自领着人到餐厅吃早饭。
  时间一晃到周末,时风眠有意将事务提前处理,不太重要的工作留到下周,给秘书和员工们都尽早放假。
  她目前的工作都不繁重,主要还是留意a市几个家族的动向。
  这天傍晚,时风眠安排了两人去看话剧。
  街道上喧嚣吵闹,行人络绎不绝,她们的车停在剧院门口。
  两人衣着都偏日常,贺兰毓戴着一顶白色圆帽,同色的连衣裙,她看上去心情不错,连旁边的时风眠也受到感染。
  时风眠只是换了件休闲外套,亮点的西装,然后就和她一同走入剧场。
  她们今晚看的剧场,席间稀稀拉拉,统共没几个观众。
  而且,里面多是圈内熟悉的面孔。
  时风眠找到中间偏左的位置,跟贺兰毓坐下来,剧场还没开始,舞台上还是一片空白。
  忽然,她听到耳畔传来声音:
  “你以前听过这个剧吗?”
  时风眠思索一会儿,道:“没有。”
  四下是有些冷清的观众席,两人坐在一起,有种亲近依偎的感觉,即便是小声说话,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贺兰毓抬起脸看她,帽檐下的脸蛋小而精致。
  “没有吗?六月份的某一天,你也曾经来到这家剧院吗?”她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闲聊。
  六月份……
  当听到这个时间,时风眠大脑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久远的事件。
  五年前,六月十三号那天,“时风眠”约贺兰毓见面,伺机跟对方表白,不过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两人关系由此僵冷,下一次见面,就是在音乐竞演后台。
  “时风眠”掏出自己准备的结婚协议,双方较劲,才有了后续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那个时间,对她来说其实无关紧要。
  “我记得是十三号,当天我外出办事,经过这里却没有过来,现在想想有些遗憾。* ”时风眠神情沉思,避重就轻地回答。
  话音落,贺兰毓眸光微亮。
  “你见了什么人?”
  时风眠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沈潇潇,她跟我谈工作的事。”
  贺兰毓目光流露着希冀。
  见状,时风眠顿了顿,正色道:
  “除了她,当时可能还见过其她人,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贺兰毓轻轻颔首,“嗯。”
  时风眠心里有些诧异,便问:“你怎么忽然问这件事?”
  对方神情微顿,唇边泛起一丝浅笑道: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时风眠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继续探究。
  这时候,恰好舞台拉开了序幕。
  她们的视线都被吸引,一时间四下安静,欣赏着面前这场话剧。
  时风眠正聚精会神,没注意贺兰毓侧眸看自己。
  昏暗的光线里,对方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贺兰毓想起昨晚的梦境,有种与现实重叠的奇异感受,六月十三,剧院里,她和时风眠,一切都对得上。
  梦里,时风眠不是这么说的。
  尽管另外的情节忘却,她仍然记得对方说过一句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势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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