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
项骆辞身体一僵,说:“不会。”他的头轻轻地靠在邢沉的肩膀上,良久,重复说道:“为了你,我不会的。”
“今晚你有多长时间可以留在这?”邢沉的声音也有些哑。
项骆辞一愣,唇角僵硬地抿起来,说:“邢沉,这不是时候——”
……
颂炽回到盘山别居已经很晚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项骆辞的房间看看。
彼时房间里已经熄灯,他走进去,轻手轻脚,刚在床边坐下,本来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颂炽:“……”
沉默对峙间,项骆辞侧了侧身体,淡道:“出去。”
“阿辞,松钉做出来了。”颂炽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分享这个消息,“你那个弟弟果然跟你有一样的天赋,我们的百分之百纯度的松钉终于又出现了!”
项骆辞再次道:“出去。”
“让我多留一会吧,我就在旁边坐会儿,不碰你。”
“出去!”
“……”
颂炽的好心情慢慢消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项骆辞也懒得跟他沟通了,果断掀开被子起身,打算从另一边走。颂炽皱了下眉,忙说:“好,我出去,你别下地。”
项骆辞的动作一顿,见他站回去了,这才又重新坐下来。
“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等交易结束,我们就走。”颂炽温和地说。
“……”
黑暗的房间里,项骆辞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才开口:“你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他吧?”
“什么?”
项骆辞忽然抬头看向颂炽,本来他发红的嘴角在夜间是不明显的,但此时他刻意让它正对着颂炽,颂炽不发现都难。
那一刻,颂炽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深而不尽的愤怒。
颂炽缓缓靠近,膝盖跪在床上,手抓着项骆辞的肩膀,似是要仔细辨认什么似的,盯着他的嘴角,眼底的火气登时燃起:“你去找过他了?”
项骆辞不躲不避,“是。”
颂炽:“……”
颂炽的手上用力,苍白的手背筋骨尽显,声音沉下去:“我以为最近我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可你为什么总喜欢这么刺激我?”
项骆辞没理他,只是眼角微微勾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的事情。他也没有说出来,淡淡推掉颂炽的手,说:“我累了,想发疯明天再来。”
他脸上难得流露出的那点暖意,彻底勾起了颂炽的盛怒,他一把扯开项骆辞的上衣,又是一愣。
他死死地盯着他锁骨、身前的牙印,五官夹着火,“你们……你们竟敢……”
项骆辞被他看见,也无所谓——大有是杀是剐悉听尊便的意思。
颂炽心有涛火,一把推倒项骆辞,压上去:“我不碰你,不代表其他人可以!既然你这么喜欢糟践自己,那我——”
“你试试。”项骆辞眼神冷淡。
第210章 说开(1)
颂炽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低头垂眸,就见项骆辞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刀,此时正抵在他的腹部。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颂炽死死地瞪着他,几乎咬牙道:“你们都约好了对吧?你们背着我都约好了是不是?!”
项骆辞不打算跟他多说什么,冷道:“滚出去。”
“……”
这段时间,为保住邢沉的命,项骆辞对颂炽一直言听计从,脸色也不似以往那样针锋相对,颂炽心里打算,过几日随便找个理由放了邢沉,再让人在路上解决他,而那时他跟项骆辞已经离开缅甸,邢沉是死是活都影响不到他们了。
却不想,他今晚仅仅是回来晚了一点,就晚了一点!邢沉竟然又把他的项骆辞抢走了,还把人哄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颂炽很生气,极其生气。
恨不得立刻就把邢沉碎尸万段。
可是他又知道,项骆辞今晚一定是跟邢沉串通好了,他们约着一起去死,所以肯定还留了什么暗号。
邢沉死了不要紧,但项骆辞不行!
几番思量下,颂炽的火气又慢慢地平复下去,他隐忍地退了出来,狼狈地转过身,说:“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死了这条心吧。”
然后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项骆辞狠狠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赌对了。
项骆辞坐起来,慢慢地穿好衣服,扣上衣服扣子,突然又打开,低头瞥了眼上面的牙印。
“……”
---
一个小时前。
邢沉说完那句话后,坏笑起来,“想什么呢,这时候让你做禽兽之事合适吗?你想要我还不给呢。”
“……”
项骆辞红着脸,故作淡定:“那你想做什么?”
话毕,某人的一只手就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
项骆辞:“……?”
“邢沉!”项骆辞忙抓着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那天江裴找过我,他问我,要不要当你的最后一个垫脚石。”邢沉由他抓着手腕,继续去解他的扣子,语气平缓地说:“你猜我是怎么回答的?”
“他的话你别管,这里的事交给我。”项骆辞说着,语气微顿。
因为邢沉的手在他腰上抓了一把,跟挠痒痒似的。
“……”
邢沉说:“我没答应,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当了垫脚石,你这辈子就完了。”
项骆辞绷着脸,低头看他。
“我也一样。”邢沉的眼神深沉,问:“懂我的意思么?”
项骆辞叹了口气,说:“我不会有事的。”
“嗯,还算通透。”邢沉说着,突然低头,在他的锁骨上亲了一口。
项骆辞:“……”
一口不够,还继续在上面留草莓印。
项骆辞快疯了。
“邢沉!”
“别动,还没好呢。”邢沉一脸淡定地捏他的侧腰,说:“你不是说颂炽不经激吗?给他来个刺激的,总比你求他的要好。”
项骆辞:“……”
后面项骆辞心静如水,任由邢沉故意欺负他。
某一时刻,邢沉停下动作,压他一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对你就这么没吸引力啊?”
“…………”
项骆辞见痕迹也差不多了,果断拍掉邢沉的手,慢条斯理地把衣服穿好。
邢沉一脸坏笑,故意贴着它,上下钻动。
项骆辞身体一僵,忙把他推开,“邢沉,差不多行了。”
邢沉嗯了声,目光往下一瞥,没看见什么呢,就被项骆辞用手捂住了眼睛,“出去后不许冲动,也别怪任何人。这条路是我选的,我不后悔。”
“……”
邢沉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项骆辞这才放下手,示意他靠过来。
两人并排靠在墙上,谁也没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争分夺秒地守着难得在一起的这点时光。
“当年发生了什么?”某一刻,邢沉突然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报警?”
“……”
项骆辞的手轻轻地抖了抖,依然沉默着。
邢沉看着他,温声道:“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
良久,项骆辞才开口,声音里有几分晦涩,他说:“松钉,是我做出来的。”
邢沉一怔。
项骆辞像回忆起了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辛涩地道:“我、我本来是想破坏他们的新毒,但发生了意外……后来他们找人来试毒,很多人,其中一个人承受不住毒性,当场就死了……”
那个时候项骆辞还很年轻。
虽然他被江裴短暂地训练过,但为了保持一个卧底最普通的状态,江裴并没有让项骆辞改变什么。而项骆辞因为过去那些经历,让他在很多时候都能保持沉静、冷漠。
这就是他最好的自我保护的状态。
然而也正因为经历过那些血腥的过去,让项骆辞在面对鲜血的时候,内心的波动反而更加敏感和痛苦。
当那个试毒的人在他面前吐血、抽搐,面色青紫,最后死亡,项骆辞几乎僵在了原地——那一身白衣大褂的他看着依然冷静无恙,但口袋里的手却已经颤抖起来。
这种情绪的控制维持没多久,他对颂炽说:“我有点累了,下次再试吧。”
然后就回了房间。
那是他回归正常生活后,第一次发病。
项骆辞把自己关在浴室,用肥皂搓洗自己的手,手被他洗得通红,被磨破了皮,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洗了手还不够,那些渗了血的水反而刺激了他,他走出去,在客厅里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再次回到浴室,然后对着那只手刺进去。
颂炽听到动静觉得不对劲,走进来,就看到了地面的血滴。
“项骆辞!”
颂炽急忙冲进浴室,就见项骆辞把刀刺进掌心,那只手沉在浴缸里,浴缸的水被染成鲜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