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弟子们不知道宗主的前尘往事。
  人间百代,青横宗是传闻中的修真大宗,不知道仙山上飞升指日可待的神仙被雷劈的时候还庆幸自己无道侣,也没有忽然多出来的孩子。
  与同辈相比,六根清净,没有烦扰,每百年被天打雷劈也是他应得的。
  “看吧,上次劈得丹田碎裂,这次恐怕神魂都要出问题,修为又得跌至谷底,不知多久才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闻人歧飞升失败也不是一两次,长老们也不担心他的性命安慰了。
  早年其他宗门还有卧底围观,试图趁闻人歧被天雷劈死大举进犯,结果天雷没劈死这位天才,修为反而愈发稳固,连青横宗的护宗阵法都越发高级,卧底还没过山门,就成了人肉糊糊。
  大家嘴上看热闹,更多的打算等雷劈完了,把闻人歧送回去闭关。
  也就是闻人歧不喜人近身,否则绝崖定然会派人护持,而不是让他硬扛。
  这么多次也有经验,知道等雷劈完,再派人飞车带闻人歧回他的寝殿便好,都在青横宗内,不会出什么岔子。
  天道的雷劈向负隅顽抗躲开命运劫数的男人,滂沱大雨里岑末雨听着系统的倒计时,歪歪扭扭地飞向目的地。
  他完全没想到系统还有导航,生气地开口,灌进好几口风,“唔呼……你不早说!害我这几日天天辨认。”
  眼前的导航时隐时现,系统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像是没电了:【我……我那是……锻炼……】
  “系统!你怎么了?”
  系统没有实体,算待在岑末雨的意识里,他这么多年一直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轰隆雷声如雨而下,系统好像也被雷劈得虚弱,声音断续。
  系统:【我先休眠一会儿,你认路的,对吧?】
  岑末雨更紧张了,“你别死啊,我……我会完成的。”
  今夜的雨是岑末雨做关门弟子以来见过最大的,他险些飞到其他山的洞府去。
  途中还遇见因为天雷跑路的乌鸦群。
  岑末雨目前还不用带人,鸟身小小,深夜也跑路的雕鸮追着它跑,吓得岑末雨差点掉下山谷。
  好不容易抵达主角受历劫的地点,周围寸草不生,亭台楼阁全都毁了,巨坑中的人泥泞不堪,似乎快死了。
  岑末雨虽未体验正面被雷劈,但穿越后就是被雷劈的状态,知道有多痛。
  那人似乎很痛苦,挣扎着起身,却又倒在地上。
  岑末雨俯冲向下,变大的鸟身爪子抓住奄奄一息的男人,在急雨里飞向陆纪钧的洞府。
  他在心里问系统:你在吗?主角攻现在在哪里,回去了吗?
  系统还是没理他。
  天地乱象,青横宗内的鸟兽悲鸣,无数弟子的灵宠也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雨中的灯火更加闪烁,岑末雨看不太清,错把后山蟒蛇的洞穴当成洞府,进去就被蛇信吓得倒地,被他背在背上昏迷的闻人歧差点滚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岑末雨快哭了。
  他怕这些冷血动物,最喜欢毛绒绒的小猫。变成鸟又不能接近猫了,很容易被吃掉。
  这会变成人的小鸟哭哭啼啼地拖着闻人歧走了两步,想起自己还要飞,又变了回去。
  今天的雨不对劲吗?为什么身上好热,难道是背上的人发烧了?
  我怎么这么想踩点什么,不对……我又不是鸟。
  鸟为什么要踩背来着?
  岑末雨飞得晕晕乎乎,昏迷成猪的人被这么颠簸都能清醒几分。
  闻人歧又陷入了那个古怪的梦境,梦见自己去了陌生的地方。
  死在狐妖手上的小妹闻人今安头发剪得很短,对一个盒子敲着什么。
  似乎在新的地方,还喜欢那些被父亲痛斥不合理的淫词艳曲。
  这次的天雷非同一般,除了修为流失,他甚至感觉神魂有些微妙的滚烫。
  总不能是绝崖老头催婚催到伪装天雷,在雨水里混入了什么可怕的药物?
  这老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应劫,宗主之位交给陆纪钧不就好了?
  好吵……雨声雷声混着的哭声更令人难受。
  百年一次的雷劫不都有周密的部署么?宗门阵法早已开启,即便有妄渊的妖魔卧底宗门,也不可能在此刻趁乱带走他。
  那这个哭哭啼啼背走本座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趁乱走本座也是绝崖派来的?为何这一幕似曾相识?
  闻人歧毕竟身形高大,被天雷劈得再奄奄一息,依然是很有分量的成年修士。
  岑末雨跟着麻雀飞过,虽然恐高缓解,飞得熟练了一些,自己带个人还是跌跌撞撞的。
  他这次大气不敢喘,生怕找错洞府,在夜雨里还要隐匿行踪,生怕被巡逻的弟子发现自己勾着一宗之主跑了。
  陆纪钧的住处在半山腰,若是行走,自然有路,若要飞过去,还得穿过灌木丛。
  岑末雨怕身受重伤的闻人歧雪上加霜,又没能把对方丢在自己背上,怕昏迷的男人摔死,只好把对方裹进自己柔软的鸟胸毛里。
  毕竟不是生下来做鸟的,也没人教岑末雨啄毛,此刻小鸟蓬乱的胸毛是唯一没被淋湿的地方,昏沉的闻人歧陷入这片柔软,下意识蹭了蹭。
  岑末雨险些栽进树丛,有点不高兴他蹭自己。
  不过想到对方马上就要和他的命定之人这个那个,好不容易的,只好忍了。
  系统似乎在岑末雨带走闻人歧后就彻底失去踪迹。
  岑末雨喊它好多次都没反应,只好带着闻人歧从陆纪钧洞府的后院钻了进去。
  按照剧情,陆纪钧应该回来了,可岑末雨把闻人歧拖上榻,等了好一会,漆黑的卧房内只有闻人歧破碎的呼吸,像是快死了。
  “系统?”岑末雨唤了好几声,“我现在是不是能走了?”
  系统没有回应。
  榻上的闻人歧听到声音,微微睁开眼,陌生的背影,那刚才柔软的触感又是什么,他明明被什么妖物叼走了。
  这人是妖?
  妄渊的卧底?
  他是如何躲过结界的?
  闻人歧的思绪难以续接,飞升再次失败暴乱的灵力游走在经脉中,一直向神魂的裂隙涌去。
  不对,他不仅失去了一魂,剩下的魂魄也被天雷损伤,若不压制,定然走火入魔!
  此消彼长的对抗中,不知道哪来的声音催促他:把他留下,这次他就不会走了。
  他……是谁?
  岑末雨很着急,他怕陆纪钧忽然回来,又怕系统以后都不见了,那他怎么办?
  少年的外袍湿漉漉的,昏暗中的湿发纠缠着苍白的脸颊,焦急地在陌生的室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榻上的男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奇异的是月光在乌云散去后露出,如圆盘一样明亮,照得榻上的男人眉目俊美,比岑末雨学校模特系的同学还要好看许多。
  这就是原著简介写修为和姿容都天下第一的主角受?
  岑末雨刚才着急忙慌顾不上看,这时候趁着对方昏睡,直勾勾盯着人家看。
  忽然,岑末雨身上藏着的麻雀的羽毛浮到眼前,颤巍巍地传来麦藜的声音:“岑末雨你死心吧!!”
  “别练你那蹩脚的扑棱飞了,陆纪钧居然在我们的队伍里。”
  什么?!
  主角攻不是应该**焚身回洞府吗?
  那怎么办,本应该和主角受颠鸾倒凤的攻不见了,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
  系统毫无动静,岑末雨急得身上更热了,忍不住扯了扯领口。
  眼看都快后半夜了,岑末雨第二日辰时便要换岗,若是迟到,免不了被骂。
  计划失败,岑末雨也等不了系统回复了。
  还是跑吧!系统不在,如果金手指失效,他被一宗之主发现是妖,就全完了!!
  榻上的一代宗师修为时有时无,过去现在交织,还有虚幻的,未曾发生过的画面。
  闻人歧神思的清明压不过走火入魔带来的暴乱,鼻尖绕缭绕着的莫名香味剥夺了他的理智。
  待感知到周身唯一的流动要离去,他忽然起身,精准抓住了要跑的岑末雨。
  岑末雨吓了一跳,逼近的一张面孔双目赤红,半分原著的清冷都没有。
  完了,被发现了,他要和那些围攻宗门的坏人一样,被打成人肉糊糊了!
  岑末雨一边后退一边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宗主大人你饶了我吧,我就是路过……我……”
  走火入魔的修士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手一伸,轻而易举把岑末雨丢到榻上,俯身凑近,呼吸热得可怕。
  岑末雨也被他牵动得浑身发热,怪异地想要做些不太好的事……
  不对!
  剧情写主角受走火入魔,主角攻欲。火焚身,一拍即合。
  怎么回事!走火入魔对了,为什么欲。火焚身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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