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以想象,要是哥哥听到这些话,该多么难过。
顾老爷子就更直接,“别忘了你那个酒鬼父亲做过什么,也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们以德报怨,你和你哥哥早就饿死了。”
可他不是林珂,这些话不仅伤害不了他,甚至还有些无聊。
他忍不住困顿,小小打了个呵欠。
然后退后一步,“哐当”一声甩上门。
并冷漠地撤回渣男的试炼机会*1。
【渣男果然还是渣男。不止自己渣,还一渣渣一窝。】
【……】这话017没法反驳。
设定里攻略目标身边,从助理到家人,从青梅竹马到合作伙伴,全都不是什么好人。
林琅拧着眉,原来相比于孤独,还有个词叫宁缺毋滥。
他下手没轻没重,坚硬的门板狠狠砸上老太太招牌的巫婆鼻。
“啊——你你这个小畜生——”疼痛叫她发出凄厉的尖叫。
林琅听了一耳朵厨房油烟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险险放下心来。
呼,幸好哥哥在做饭。
外头,老太太还在叫嚣,“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小杂种,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好父亲,他出狱了。”
“正在满世界的找你们。”
“你说,他毁得了你哥哥第一次,能不能毁第二次?!”
“hello, international friends club, can i help you”
林琅关上阳台门,默默打开英语听力,还将外放音调到了最大。
他掏了掏耳朵,嘟囔道,“这些脏东西还是不要让哥哥撞见的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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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琅这时候对哥哥只有亲情,所以会想替他找个好对象,但是抱一丝,哥哥已经不需要了[狗头][狗头][狗头]
第20章 第一个火葬场20
十月的周末,阳光温柔,透过院外行道树,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琅盘腿坐在屋檐下,小饭桌上摊着物理习题册,手懂事地自己写着,目光却不自觉追逐着哥哥阳光下的侧影。
他正在给小玳瑁喂猫条,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梳理着它背上的毛发,神色比阳光温柔。
【歪了歪了,这行写歪了!】
【哦。好了,你继续。】林琅收回视线,调整了下笔尖位置。
真·做牛做马·统:【……】
几声突兀的敲门声打破宁静,随后,一张纸条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林珂打开门,外头空无一人。
拾起那张连信封都没有的匿名信,他拆信的动作依然稳健,可看清那潦草又狗爬的字迹时,大脑还是有片刻的晕眩。
「我出来了。听说我的两个好儿子混得不错?」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爆闪的灯泡、碎裂的酒瓶、母亲绝望的低泣、还有自己身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淤青,和无休无止的痛……而冲天的酒臭,以及隔壁房里男人震天的呼噜,是所有噩梦永不褪色的底色。
那些他以为淡忘的画面、声音、气味还有痛觉,在这一刻呼啸着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吞没。
即便过去七年,可铁一样的拳头即将砸过来的恐惧,还是那么清晰。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些阴霾,可严重的ptsd还是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
哥哥在害怕!
林琅的心刺痛了一下,立刻丢下习题册,朝他跑去,“哥哥,你怎么了?”
林珂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平稳,尾音却还是泄露出内心的焦虑:“他……出来了。”
他是谁,不言而喻。
他们的父亲,林天南。
【叮——请宿主接收争宠任务:林珂挡刀受伤后,卖惨打动攻略目标顾琛,让他抛下林珂送你去医院。】
系统的电子音越说,声音越小,带着明显的心虚。
挡刀?
替谁?
顾琛?
这几个字实在刺眼,林琅雪青色的眼底,风暴骤起。
【所以谁要刀顾琛?林天南?】
【我、我不知道。】
【是吗?】
系统抖了抖,更坚定地摇头。
那就……不管是谁,都给他按死在摇篮里好了。
不过,比起未知的危险,林珂的状态更让人揪心。
他明显的不对劲起来。
反复检查家里的门窗,又在电脑前,近乎强迫性地搜索着房源信息。
“琅琅,这里不安全了。我看了几个安保比较好的小区,租金虽然贵一些,但……”
话没说完,林琅走到他身后,轻轻趴上他的背,默默将他抱进了怀里。
“哥哥。”
他飞速扫过那些房源图片——千篇一律的装修,看上去整洁,却毫无生气。当鼠标停留在一个号称“24小时保安巡逻、人脸识别门禁”的高档公寓时,他终于开口。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他将脸埋进哥哥的颈侧,像小时候无数个画面里那样。
只是小时候,原身是借哥哥的身体躲避酒鬼的暴虐,而现在,他是为了掩饰内心汹涌的暴虐。
“哥哥,该走的不是我们。”
“你看,我们已经长大,坏人也老了。”
“所以哥哥,别怕。”他语气里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要是敢来,我就用酒瓶敲碎他的头,像小时候他敲你那样。”
林珂轻轻蹭着弟弟柔软的发丝,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傻瓜,哪有那么容易?他打你是父子矛盾,你打他是故意伤害。”
“那样的无赖,你斗不过的。”
耍无赖,我也会啊。
可他不敢说。
只好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指向窗外那个洒满阳光、简陋却被他们一点点布置出温馨模样的小院。
“玳瑁才做的绝育,你刚把它喂得圆润一点。”
“上周种下的薄荷才长几片叶子,你说给我的薄荷茶还没有做。”
“这个书房你花了很多功夫布置,晚上写作业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你,我也超级喜欢。”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失去妈妈,失去正常的童年,现在连好不容易有的家,也要失去?”
“哥哥,信我。”他的眼底掠过冷冽的锋芒,“我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你身后、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的小孩了。他要是真敢踏进这里一步,我会让他知道代价。”
林珂怔怔地听着。弟弟的话像一束阳光,驱散了他心头盘踞的雾霾。
是啊,他在怕什么?
恐惧源于过去的无力反抗,可现在,他早已长大。
他是哥哥,怎么能退缩,他该勇敢地站起来,和弟弟一起守护他们的家。
“你说得对,琅琅。”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反手紧紧回握住弟弟的手。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不搬。”
……
林天南先找上的,是还在上学又弱鸡的林琅。
秋夜的风带上明显的凉意,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扑向昏暗的街灯。
林琅紧了紧外套,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高三的生活,枯燥、乏味,且累。
【我讨厌上学。】
【没有哥哥接送的每一天,都像是上刑。】
【也不知道哥哥的新项目什么时候能谈好?】
017烦不胜烦,【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爹又来找你了。】
就怕他不来。
林琅撇撇嘴,【叫得这么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爹。】
此刻他只想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回到有温暖灯光和哥哥的小院子。
谁敢耽误他一分钟,都不可饶恕。
他不动声色拐进一条小巷。
旧厂区锈蚀的管道在头顶蜿蜒,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粉尘混合的怪异气味。
两道脚步一前一后在厂区回荡,显得格外空寂。
突然,其中一道凭空消失。
黑暗里,男人歪歪斜斜的身影一顿,无头苍蝇似的乱找一通,最后气急败坏骂了声娘。
林琅颠了颠手里的防狼喷雾,跃跃欲试得等在转角。
紧接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划破夜空,林琅冷漠地将整个喷雾瓶狠狠塞进他因惨叫而大张的嘴里。
“老东西,识相就离我们远一点,不然下一次,包你有来无回。”
“呜呜呜……”
【宿主!!!你你你!!!】
这还是他柔弱不能自理的萌新宿主吗?!
017吓得代码乱窜。
【宝儿,天太黑,你什么都没看见,对不对?】林琅轻喘着,【我相信,你会说对的。】
【……】
片刻后,林琅扔下带血的木棍,拍了拍手,他脚步轻快,熟门熟路在旧厂区里穿梭,可不远处,突兀的一点猩红色烟头,让他猛地顿下脚步。
隐隐约约,几声压低的对话声传来。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地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