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很健康,”裴湫摇摇头,脸上终于有些笑意,心情放松下来,语气不知不觉的变软,“就是有些调皮,我吃什么吐什么,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
段有续听来,耳朵忍不住发痒,原来不这样觉得,只觉得裴湫是弟弟所以要照顾着,现在心态转变后,总觉得裴湫是撒娇。
“那我去做点饭,你想吃什么。”
段有续摸着发热的耳朵起身,顺手将桌子上的碗拿了起来,这药还是赶紧倒了吧,免得裴湫伤神。
“什么都好。”裴湫回答他。
段有续不会做别的,只会煮粥,他们俩人最拿手的都是这个,粥是小米红枣粥,煮的少熟的快,等段有续端着碗回来的时候,裴湫还坐在原来的凳子上没动,只是手在轻轻摸着小腹。
“吃吧。”
段有续将碗推给他,裴湫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饿一天了,手没劲。”
“……”
他这就是在撒娇,没错吧?
段有续忍不住头脑风暴。
“那我喂你?”
裴湫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段有续端起碗,试探性的喂了他一口,他低头用舌尖碰了一下,立刻远离。
“烫,你给吹吹。”
段有续太宠了,宠的裴湫有些得意忘形。
“自己吃,使唤我不是挺有劲的吗,”段有续总觉得自己被拿捏了,连忙放下碗想要清醒一下,“我出去烧水,一会洗澡用。”
目送段有续出去,裴湫撇撇嘴,低头自己喝粥,刚喝一口,便有些反胃,他忍着,一口一口将粥全部喝完。
“喂,你怎么,我草,你还好吗?”
段有续本来在烧火,远远看到裴湫出了门,刚想问他出来干嘛,就见他跑到院子角落,扶着篱笆墙吐了。
“喝口水顺顺,”段有续端着水跑过来,“喝粥也吐成这样,要不然……”
裴湫喝了水,立马打断他:“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水烧好了,照例是裴湫先洗,段有续本来在房间坐着,听着水流声,觉得浑身不自在,便借口说太热了要出去溜溜。
也不知道这早春三月天热在哪里了。
“我好了,你来洗吧。”
裴湫只穿了里衣,头发湿着还在滴水,他靠在门前,喊段有续进来。
段有续看他,视线不自觉的在他腹部停留,裴湫注意到了,他将护着肚子的手放下,腹部一片平坦,看不出来怀孕的痕迹。
“天冷,快进去吧,头发赶紧擦擦,别湿着睡觉。”
段有续清咳一声,移开视线,进了屋里。
裴湫跟着他也进了屋,段有续等着没动,过了会,见人也不上床,没忍住问他,“你怎么还不睡,要看着我洗啊?”
裴湫纳闷,“你不是不怕被人看吗。”
“那男人哥儿有别,你能不能有点性别观念?”段有续板着脸,“快去睡,不许偷看。”
裴湫“哦”了一声,背过身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终于意识到了啊。
段有续洗好穿上衣服,裴湫已经躺在炕上了,他没睡,抬眼看着段有续。
“你要摸摸看吗?”裴湫突然问道。
“什么?”段有续当下没反应过来,缓了两秒,“不了,我去倒水。”
裴湫捂着肚子一脸失落,他还是没能彻底接受吧,他的孩子不受他另一位父亲的待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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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先兆流产
难得的,今天裴湫没有滚进他的怀里。
段有续睁开眼,觉得怀里空落落的,还有几分不适应,裴湫一个人紧贴着墙平躺着,手乖乖的搭在腹部。
双眼闭着,呼吸平稳,睡的很熟。
段有续手指摩挲了几下,缓慢伸出,轻轻碰了下裴湫的肚子,柔软平坦,无法想象这里竟然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生命。
“唔,还挺软。”
没敢继续乱碰,怕裴湫醒了,于是起身,穿好衣服,去灶房热了小米粥喝,扛着锄头到门口等段二叔他们过来。
前两天村长通知了,今天今年的稻苗会下来,段二叔肯定会来敲门喊他去买苗。
“今儿起这么早,”段二叔果然领着俩儿子过来了,“走走走,赶紧看看稻苗去,别去晚了买不上最好的,耽误了收成。”
一行人往田里走去,原来早春祭的台子底下早就占满了人,段二叔招呼段有树和段有林,拿着钱袋子使劲往前挤,惹的旁边不少人侧目。
“段老二今年来晚了啊,不怕买不上好苗种不好地了?”
旁边有人搭话,段二叔拍了拍肚子,乐呵呵的说道。
“哎呀哎呀,还不是我那婆娘,早上出门前非让我吃了饭再走,又是熬粥又是烙饼,做的可全乎,就是费时间,吃了饭再出来可不就晚了吗。”
“婶子对你是真好。”
只吃了小米粥的段有续咽了口吐沫,他家裴湫要是跟段二婶一样,那他俩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行。
今肯定得下地了,也不知道裴湫能不能给他做上饭吃。
等段有树和段有林买了稻苗,段二叔果然拉着段有续去了地里。
“这些给你三叔家送去,给他先用水泡着,等他回来了,赶紧来种。”段二叔分了些稻苗出来,让段有林给段三叔家送去。
段三叔跟段然今天去看望杏哥儿亲爹去了,前两天托人传了信说病了,段三叔不放心,非要去看看。
“我那个弟夫郎他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家里三个儿子照顾不了,非让你三叔这个夫婿照顾,也就是你三叔人老实,每回叫都去。”
说话间,段二叔已经插了三五个稻苗了,段有续连忙跟着插,偷偷看着学。
又是种地的一天。
“哎大哥,那不是玉珍姐吗?”段有林刚送了稻苗回来,抬眼看见了个熟人,“你俩后来没说话啊?”
段有续没想起人是谁,跟着他的视线去看。
一个穿着寻常粗布麻衣的姑娘,头发编了个麻花辫,随意的甩在身后,似乎是听见段有林说话,回头瞧,看到段有续的脸,脸上挂起了笑意。
“段哥,你也来地里忙活了?”
声音爽朗,人也长得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皮肤也比一般的村里人白些,身量高,看着快一米七,身上也有肉,很壮实。
“啊哈哈,对,来干活。”段有续不说话,这姑娘就一直盯着,只好回了一句。
“你娶的那夫郎咋不来?”那姑娘又问,“是娶了夫郎还是娶了菩萨,还得放家里供着,当初要是娶了我,你家那地我就帮着一起种了。”
这种话,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随意说,旁边的人还见怪不怪,段有续一下便想起这人是谁了。
杨玉珍,原身的初恋,若不是有那弟弟弟夫从中作梗,早就能嫁进段家的门了。
她为人,说好听点就是似汉子般不拘小节,说不好听的就是没个姑娘样,谁敢说她坏话,上去就是干架,原身的性格太过于老实,其实跟她在一起挺配的。
“我舍不得他出来受累。”
段有续不想跟她有过多接触,怕被她发现芯子换了人,只好说一些让人以为他很宠爱夫郎的话。
“你,段有续你真是好样的!”杨玉珍说了话,扭头就走,长辫子跟着她转,都甩出残影了。
目的达到,段有续继续弯腰插秧,旁边没看上热闹的段有林,撞了撞段有续的肩膀。
“看不出来啊哥,你还挺会宠人的吗。”
段有续实话实说:“其实不然。”
“啧,你总不能是为了让玉珍姐死心才这么说的吧?”
少年,你真相了。
段有续摇摇头。
“你不会还对玉珍姐情根深种吧?”见段有续不说话,段有林来劲了,又接着猜测,“当初没有娶,只是因为玉珍姐家里不同意,被迫娶不爱的人回家,其实心里念的都是那个爱而不得的人!”
“干不干活?”段二叔听不下去了,举着手里的一捆稻苗就往段有林身上砸,“干不干,干不干,不干滚回家给你娘割猪草去!”
“干干干,别打了,割着肉了!”
段有林被打的上跳下窜,稻苗叶上有啮齿状的痕迹,划在皮肤上,随便就是一个口子,碰了水又疼又痒,不怪段有林难受。
过了这个插曲,几个人开始卖力的插秧,等太阳升起,开始刺眼的时候,段有续已经满头大汗了。
“玉珍姐,你咋过来了?”
段有林干活分心,第一个看见挎着篮子过来的杨玉珍,没几秒钟,他又惊呼:
“嫂子?你咋也过来了?”
挎着篮子来送饭的裴湫,跟同样目的的杨玉珍,对上眼,两个人针尖对麦芒。
“段哥,干累了吧?”杨玉珍从怀里掏出帕子,上前一步想给段有续擦汗,“我也见不得你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