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甘遂连忙把苍耳从顾扶光身上扒拉下来,背起人就打算跑。
却被一股力拽住了。
甘遂回头一看,发现是顾扶光握住了苍耳的手腕,不由脸黑:“你快叫他放手!没时间了!”
“顾扶光,你放开我!”
苍耳用力把手往回抽,可怎么也抽不动。
他又去掰顾扶光的手指,同样也掰不动,两人的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你快松手!”
躁动的异种正在突破天命的压制,缓缓朝这里聚拢,苍耳急得声音染上了些许哭腔,“扶光哥哥……”
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了顾扶光的神经,他暗淡的眸光微微亮了一下,将某样东西塞进了苍耳的手里。
这东西苍耳很熟悉,正是他送给顾扶光的生日贺卡。
只是……顾扶光把贺卡还给他干什么?
苍耳不理解,但他下意识攥紧了那张贺卡。
下一秒,顾扶光松开了手,静静的站在原地,夜色中,他单薄的身影在一群奇形怪状的异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但却没有任何一只异种敢越过他半步。
哪怕是超市的那只巨型异种,也只能站在他身后,发出不甘的嘶吼。
“天命果然有两下子!”
顺利的从一堆异种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出来,甘遂发自内心的感叹。
苍耳有些心不在焉,他翻看着贺卡,发现卡片背面笔力遒劲的写着一段话——
【你说你爱烟雨微茫,雨来时你却伞遮霓裳;你说你爱春光灿烂,阳光普照时你却孑然惆怅;你说你爱微风轻柔,风拂发梢时你却紧闭门窗;这便是为何你说你也深深爱我,我却眼波成霜。】
苍耳在心里默读了一遍,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那段英文的翻译。
“顾扶光……他为什么不伤害我?”
苍耳趴在甘遂的背上,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
甘遂撇嘴:“这要问你啊。”
“问我?”
“对,问你是如何把一个已经异种化的天命调|教的服服帖帖。”
“我没有调|教他!”
“是,你没有,他自作主张,主动驯服了自己。”
苍耳:“……”
他觉得甘遂说话很难听,什么叫调|教?什么叫驯服?就不能是……真挚的感情吗?
对于感情,苍耳貌似天生就少了触发设置,他不懂爱,也不认为自己能获得爱。
任何人对他好,他都认为是别有居心。
可现在,顾扶光图他什么呢?
苍耳陷入了迷茫。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在幸福小区找到了周生。”
甘遂突然开口道,“但我没能把他带走。”
苍耳回过神,问:“为什么?”
“他不愿意离开他爸爸。”
“他爸爸?”
“嗯……一个弱小的异种。”
甘遂想到几个小时前,见到的那个男孩,心情有些微妙的补充道:“一个弱小到可以被普通人控制的异种。”
“他控制住了他爸爸?”
“是这样没错,他在这方面貌似很有经验,游刃有余,就像养宠物一样。”
甘遂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想着,既然他人不愿意跟我走,把记忆锚点拿走也行,可我探查了很久,发现他根本没有珍视之物,或许以前有,但他现在都不在乎了。”
苍耳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那个深埋在心底的问题:“周生他真的是时空碎片的主人吗?”
甘遂顿了顿,“……或许以前是。”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块时空碎片的主人,换人了。”
“时空碎片可以更换主人吗?”
“一般来说,不可以。”
“那……”
“但这块时空碎片不一样,这里有天命。”
甘遂低声道:“任何规则,在天命面前都要让步,唯有他的意志是最高优先级。”
所以,只要顾扶光想,就没什么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那段话,是网上找的文艺版翻译。
第362章 匿光
苍耳和甘遂顺利回到了家, 法官还没睡,熬了一整夜。
“情况怎么样?周生呢?”法官问。
甘遂看了苍耳一眼,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法官摩挲着下巴, “你的意思是,顾扶光取代了周生的位置,成为了新的时空碎片主人?”
“对。”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异种?”
“额……这个问题我们也讨论过了, 天命虽然无解,但他毕竟不是原住民,可能只取代了一半,用自己的记忆锚点稳固时空, 防止这个世界破灭。”
法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难办了啊, 从天命身上偷东西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甘遂再度看了苍耳一眼,“实际上……”
法官:“嗯?”
甘遂干巴巴的把话说完:“实际上我们已经拿到了天命最重要的东西。”
法官:“嗯?!!”
法官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设,崩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甘遂。
甘遂摸了摸鼻子, “别看我,在苍耳那里。”
法官的目光嗖的一下转向苍耳。
苍耳:“……”
他抿了抿唇, 把贺卡拿了出来,“就是这个。”
法官想拿过来看看,却被苍耳拒绝了, “不许碰,就站在那里看。”
法官为难道:“可是只有亲自触碰,才能看到属于自己的剧本。”
苍耳看向甘遂。
甘遂认可了法官的说辞:“是这样没错。”
没办法, 苍耳只好不情不愿的把贺卡交给了甘遂,“你先看。”
甘遂笑了一下, 将手按在贺卡上,闭上眼睛注入能量, 贺卡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少顷,他神情恍惚的睁开眼睛,掌心上出现了一个猩红的“死”字,据说等这个“死”字消失,就代表度过了死亡节点。
苍耳好奇:“看到了吗?”
甘遂:“看到了。”
法官问:“怎么说?”
甘遂:“死于异种之口。”
法官点评:“很正常的死法。”
第二个是苍耳,他学着甘遂将手放到贺卡上——
几分钟后,他满脸疑惑的睁开眼睛。
甘遂凑过来,“看到了吗?”
苍耳:“看到了。”
甘遂:“怎么死的?”
苍耳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我没死。”
甘遂:“???”
苍耳重复道:“我一直活着,看到了太阳重新升起。”
甘遂:“让我看看你的手!”
苍耳将手心摊开,上面出现了一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字——爱。
“爱?”
甘遂盯着那个字左看右看,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语气怜悯的说道:“苍耳,你完了。”
法官赞同的点头:“确实完了。”
“什么意思?”
苍耳被他俩搞得有点暴躁:“这个字有什么问题吗?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甘遂叹息道:“字没问题,但你想啊,我们打破循环靠的是避开死亡节点,但你没有死亡节点,这就意味着……”
法官补上:“你永远无法打破循环。”
苍耳懵逼了几秒,随后失魂落魄的坐到沙发上。
“该我了。”
法官可不管小孩的心情,直接伸手按在了贺卡上。
不多时,他愉悦的睁开眼睛。
“死于楼房倒塌,不错的死法。”
他掌心上同样有个大写的“死”字。
最后,身残志坚的莫书也出来了,他同样想知道自己的剧本。
两分钟后,他缓缓看向法官,轻启薄唇——
“被同伴抛弃,死于异种之口。”
法官:“???”
他心虚的撇开眼,喃喃道:“oh,这可真是糟糕的死法。”
莫书挑眉:“谁说不是呢?”
苍耳在一旁忿忿不平,大家都有自己的死法,唯独自己,一直好好的活着。
甘遂坐到他旁边,开解道:“其实很好理解,顾扶光那么喜欢你,哪怕变成了异种,也记得要保护你,这样的他又怎么忍心伤害你,给你安排死亡剧本呢?”
苍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扶光对他很好,他承认,可如果这份好会导致他无法离开时空之井,那他就要讨厌这份好了。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死了,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终究要离开的。”
苍耳如是说道。
甘遂开玩笑:“或许正因如此,他才要把你留下来啊!”
苍耳:“……”
他忽然有些恐慌,因为甘遂说的很有可能是事实。
客厅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大家都不想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苍耳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如果他一定要把我留下来,那我就杀了他,没有人会喜欢杀死自己的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