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几天有盛沉渊集中补课,安屿虽然听得吃力,但也不至于完全不懂,一节课下来,至少有三分之一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需要耗费的精力,也的确是十分惊人。
  盛沉渊准备的蛋糕便成了十分有用的加餐。
  午餐,男人也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送到他宿舍楼下。
  还附赠了一小盒下午吃的柑橘饼干。
  一上午两节课下来,安屿劳累不已,草草吃过饭,爬上床去,倒头就睡。
  直到一点被室友们叫醒,又拽着一起去下午的英语和有机化学。
  安屿只庆幸自己听了盛沉渊的安排,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安排课程,否则,以他这个身体情况,恐怕最多一月,就又要昏倒去医院住院了。
  下午两节课结束,安屿笔记记到手指发痛、头晕目眩,高山和刘岳却补足了觉,勾肩搭背地要去操场打球。
  “怎么样小屿,还坚持得住吗?”张敬文从第一排来找他,“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会,我再带你去图书馆?”
  盛沉渊给他的时间不多,安屿于是摇头,“没事,我还好,先去图书馆吧,我借完书再回去休息。”
  “也行。”饶是张敬文也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上了一天课,我也好累,先回宿舍的话,可能根本没劲再出来了。”
  二人收拾好桌上的书本笔记,背起书包,跟着人群一起离开教学楼。
  安屿观察四周,默默记路。
  去图书馆会经过宿舍,因是饭点,宿舍楼下人来人往。
  安屿莫名觉得有个女人的身影似乎有点眼熟,但很快被急着干饭的大学生淹没。
  想来他在海市,除了盛沉渊外便再不认识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个女人,安屿于是没有多想,快步跟着张敬文继续向图书馆走去……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来猜猜盛总的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第40章 遗憾
  安屿跟着张敬文, 一路逆着人潮走,爬上高高的台阶后,老旧纸张夹杂着油墨的清香立刻扑鼻而来。
  图书馆内部, 远比刚才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广阔许多。
  安屿几乎迷失在层层堆叠的藏书里。
  “先去二楼找找吧小屿。”张敬文压低嗓子向他介绍,“一楼都是政史类,应该没有你需要的书。二楼b区是传媒类, 跟你的需求相符,三楼e区还有一些大众心理学,或许你也会需要。”
  这几乎已经和他自己计划要找的区域没什么区别了,安屿跟随他走在高大的书架之间, 意外又感激, “谢谢你,敬文。”
  “别这么客气。”张敬文道,“都是舍友,彼此照应是应该的。”
  正是饭时, 图书馆的人也不算多,张敬文带他到了地方, 自己找到角落的书桌坐下,笑道:“我太累了,先休息会, 你看完这边,如果都没有的话,我再带你去三楼。”
  “我自己去就可以。”看他这样, 安屿懂事道,“估计还要很久, 你先回宿舍休息吧,反正就一层楼, 我慢慢找就好。”
  “没事,我回去一个人也无聊。”张敬文拿出盛沉渊送的耳机,笑眯眯道,“岳哥和山儿去打球了,我回宿舍也是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你找你的,我正好蹭网下点电影。”
  见他态度坚决,安屿也太不再客气,看了看表,开始找书。
  他得将时间严格控制在一小时十分钟。
  这样,才能在盛沉渊来接他前回到宿舍。
  他下意识不想对盛沉渊展露任何他在做这些事的线索。
  大概是为……避免节外生枝吧。
  张敬文安静看电影,途中安屿戳他肩膀示意想去三楼,他也未展露任何不耐烦,又好脾气地带他换了地方。
  一小时十分钟,说短不短,说长却也的确不多么长,安屿只找了三本,时间就到了,于是只能暂时作罢,示意张敬文可以离开了。
  张敬文摘掉耳机,带他办完借出登记,连连感慨,“小屿,你可真厉害,上了一天的课还有这么多精力看书,以后岳哥和高山再说我是学霸,我可要让他们把这个称号转送给你。”
  张敬文不知道,他这么急着找书,与“学霸”完全没什么关系。
  ——上一世,他从来没有机会踏入大学,直到死去,都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所以,即便再来一世,他现在想要反击、为自己复仇,很多东西,还是得从头学起才行。
  毕竟,这全新的、复杂的人生,他此前从未经历。
  但这些原因显然不能对外人诉说,安屿于是摇头浅笑,“我只是一时新鲜而已,可别这么叫我。回头期末考试能及格,我都要谢天谢地。”
  “肯定能。”张敬文道,“盛学长当时可是每年全院第一的大学霸,超级厉害,有他给你开小灶,你一定没问题的。”
  “每年第一?”安屿惊讶。
  “对啊,你不知道吗?”张敬文意外道,“他甚至有百分之九十的课程都是满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度成为咱们院的传奇呢。据说是因为学长喜欢的人天生患有心脏病,他为了爱人,学得特别刻苦呢……”
  果然。
  安屿沉默地听。
  提起盛沉渊,张敬文话多了些,继续道:“不过挺遗憾的,据说盛学长本来完全可以去哥大继续深造,当时offer已经送到,他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后来也没有继续从事医学方面的工作。老师们到现在提起这事,都还是要感慨一句可惜呢。”
  “诶?对啊!小屿知道原因吗?!”说到这,张敬文后知后觉,一脸八卦道,“你们是亲戚的话,你应该知道点内幕消息吧?”
  安屿心中微动。
  以盛沉渊的性格,当年选择学医若是因为“那个人”,那么,中途放弃,想来也是同样的原因。
  只是,“那个人”发生了什么呢?
  是离开了盛沉渊身边,还是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安屿不敢再细想。
  不是因为在意盛沉渊的感情,而是怕,与那个人有同样病症而被男人选做替代品的自己,会与他拥有同样的命运。
  ——即便有盛沉渊这样的人全力以赴救治,也最终难逃死亡的归宿。
  “啊,是我唐突了小屿。”见他面色沉重,张敬文忙道,“我不该打听这种隐私事项,抱歉。”
  安屿这才反应过来,忙道:“没关系敬文,我刚没说话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
  “安少爷!”
  未说完的话,被一声尖利又熟悉的叫喊打断。
  安屿震惊地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个衣着得体、行为却十分疯癫的女人边喊边向他跑来,引得四周同学一阵侧目。
  是刘琼。
  张敬文立刻将他护在身后,警惕道:“小屿,你认识吗?”
  安屿微微歪头,从张敬文背后看她,似是而非道,“认识,但……不是特别熟。”
  张敬文于是拉着他快步离开。
  “少爷!少爷!求你救救我!求你让盛先生放过我!”刘琼丝毫不在意周围眼光,大声喊叫。
  “盛先生?”听到她提盛沉渊,安屿停下,莫名其妙,“他怎么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刘琼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六神无主道,“我向你道歉,少爷,从前我对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我不对,求你让盛先生放过我,求你了!”
  安屿看着她,脑海中莫名想起那天在安家,他坐在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斗柜上,装模作样地红着眼睛对盛沉渊说,琼姨待他没有以前亲密时,男人的表情。
  他当时以为那是无感,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似乎是在强忍情绪。
  被忍下来的情绪,似乎是愤怒,还有一些……心疼。
  “少爷,求你了,我知道你最善良了。”耳旁,刘琼还在边哭边嚎,神经质一样摸自己的项链,“我不能没有工作,我不能没有钱,你送我的这些衣服,这些首饰,我也不能没有啊!我不能再回到那种下等人的日子,绝对不行!”
  安屿却没有在听。
  而是终于发现,那天在安家,男人的所做所为,其实漏洞百出。
  ——如果他的工作真的那样紧急,紧急到哪怕自己在为琼姨的疏远而难过都必须打断,那又怎会在自己到安家才不到半个小时后,就匆匆赶到?
  如果他真的相信自己在安家过的很好,那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又何必让自己待在车上,专门返回一趟诉说?
  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从自己难过的瞬间,男人就已飞快做好了决定。
  要带他离开这个伤心的环境。
  并且,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让他伤心的人。
  “少爷!少爷!”见他久久不说话,刘琼愈发慌张,“你不会见死不救吧?那些东西对你、对盛先生这种有钱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你又何必非得从我这里要回去?!”
  “要回去?”安屿想了想,难以置信道,“盛先生……让你把我从前送你的东西,都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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