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就算是用“元”作为一万亿的数字结尾,也并没有明确地指定某种货币为有效结算方式。
所以…感谢汇率吧!
【作者有话说】
我宣布这是本篇小说里沈以言最关键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时刻。
沈以言:…你就欺负外星人不了解地球的情况吧。
温缪:……
温缪:看起来qaq的主神也不太了解地球的情况。
第93章 信息素
人类无时不刻都在...!
利用互联网, 很容易就能确定合适汇率的货币。在恶性的通货膨胀之下,一万亿的天文数字并没有获得相应的巨大购买力,经过简单的数学计算后,温缪的任务目标成功削减到…一千四百万。
柳暗花明...至少不再是一个完全不可能的天文数字了。
“《界碑》的收入可以全部归你。”
沈以言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电脑, 业内的影帝正专心致志地转行, “我暂时把这部电影命名为《界碑》——”
“谢谢。”温缪拒绝了沈以言的好意, “按之前的合同就好, 用你们这边的俗话说,我不想欠人情。”
过分的好意对外星人来说只会徒增麻烦, 沈以言眨了眨眼, 看起来还有点算盘落空的可惜, “好吧,本来还想趁机让你和我们公司多签几年合同的。”
这年头,哪还有无缘无故的好心人啊。
温缪略带无语地看过去, “...趁火打劫?”
“对老板来说, 这应该叫抓住时机。”这人不知道又切换去了哪个频道, 闭眼摇头直叹气, “怎么能说我趁火打劫呢?我真的要伤心落泪了。”
伤心在哪?落泪又在哪?
遣词造句的方面,温缪不可能比邪恶的本地绿茶更熟练, 善良质朴的莱尼颚虫只会对猎物的软肋下口,威胁终结一切狡辩,“你还想听故事吗?”
沈以言匆忙举手投降。
给解决了大问题的功臣还是有额外优待的, 温缪的故事从研究所讲到不同星球的战场, 从新兵讲到兽族帝国最战功赫赫的上将,一直到他亲手击杀异兽之母、再睁开眼就来到地球, 一辈子的经历就在今夜共享给另一个个体, 这甚至是远超亲密关系的坦诚与赤裸。
沈以言关掉了重新打开的电脑, 向后靠进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谢谢,”他看着温缪,眼神复杂,太多的内容是人类无法想象的残酷绝境,对方稀松平常的战场是噩梦里也不会出现的炼狱,“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原来另一个世界的生命想要活着是这么的不容易。
“不客气。”
温缪说。
事实上,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一个愿意倾听和理解的人讲述这些,对温缪而言,也是一种奇特的……疏解。
这一晚上信息量的冲击力不容小觑,沈以言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在这样高压的情况下,你们兽族...有艺术吗?比如音乐、绘画、文学之类的?”
“有。”温缪肯定地回答,“不过在异兽袭击之后,绝大多数的资源与精力都倾注在科技与战场上,这导致被你称作艺术的相关产物,内容都和战事强相关,比如说用来驱赶特定变异巨兽的嗡鸣乐,或是后方的民众为前线为帝国创作的颂歌赞书。”
这些东西经过挑选,会在兽皇继位的纪念日上传诵...只不过这些时候温缪基本上都不在场,他没办法给沈以言过多的描述。
“那在异兽袭击之前呢?”
温缪认真地思考了半晌才回答,“娱乐向的内容依旧稀少,比起你们更追求美感和共鸣的表达手段,大部分兽族都会选择更直白的方式表达——好像也没什么分享的必要。”
怎么听起来还保留着动物的原始感...?
“更直白的表达方式...对了,你们是怎么看待情感的?”沈以言追问道:“在兽族的文化里,你们如何认知和处理这些情绪?喜悦、悲伤、愤怒、恐惧,还有更复杂的,比如亲情、忠诚,和……爱?”
“这些情绪我们都有,受激素调控的情绪变化是非常正常的情况。”温缪叹了口气,“我们只是在异兽袭击之后,没有时间去过多感受这些情绪,并不代表我们感受不到。”
不过——
“关于爱,兽族和人类确实有着不一样的评判标准。”
认真倾听的沈以言得到了一个完全超出他想象的提问。
“你知道,你们人类是有信息素的吗?”
“...哈?”
信息素?
“你们人类身上确实存在信息素,而且种类和浓度因人而异,只是你们自己的嗅觉系统无法有效感知和解析它们。”
温缪的语气很平静,正在陈述一个轻松颠覆人类认知的生物学事实,“但对于兽族来说,信息素实际上是感知‘爱’的重要指标之一。”
“比如说...?”
“比如说进入發情期。”
沈以言:“......?”
什么玩意?!
大概是觉得沈以言没听懂,温缪又具体做了补充,“兽族只有在进入發情期的时候才会向外散发出信息素,而信息素会天然吸引合适的配偶,双方都接受的情况下——就可以登记结婚了。”
哦,原来是基因包办婚姻...等等。
沈以言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人类身上...一直都有信息素?”
“对。”
那这就代表着——
对于温缪而言,这全世界的人类每天都在發情期。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能闻到你们每个人身上独特的信息素谱。那是一种复合的化学信号,包含了大量关于个体健康状态、情绪波动,还有遗传倾向的信息。”温缪顿了顿,接着说,“在林花岛的时候还好,我还可以顺着信息素找人,但回到国内之后,我没办法在街上同时处理上万种信息素。”
这已经不只是骚扰了!
满大街...上万种...信息素...!
人类究竟对这个可怜的外星人做了什么。
沈以言的关注点已经完全跑偏了,“这么多气味,你这...”
“我可以关闭这部分的气味感知。”
沈以言挑起眉,“对兽族来说,这些功能都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吗?”
“不。”温缪说,“这大概算是研究所产物的特殊功能。”
他们有着更强的躯体支配性。
原来如此。
话题再度回到基因的包办婚姻上,沈以言对此十分好奇,“信息素的吸引力是绝对的吗?会不会有信息素适配,但是人不适配的情况?”
温缪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解释道:“在兽族的主流研究中,有一种被广泛接受的理论——‘信息素天然吸引匹配论’。简单来说,当两个或多个个体的信息素谱在某些关键维度上达到高度互补或共振时,就会产生一种生物学层面的‘适配感’。这种感受被我们认为是建立伴侣关系的前提和基础。”
兽族的爱情观念和人类从本质上就存在着巨大区别。
“更重要的是,信息素适配的伴侣长期生活在一起,普遍比没有寻找适配伴侣的兽族更缓地诱发基因崩溃症。”
“...听起来不像是自由意志的选择,”沈以言轻声说,“更像是基因在对另一个个体的基因表达喜欢。”
温缪抬起眼,目光落进沈以言的眼睛里,“自由意志难道不是基因的产物?”
人类引以为傲的思想、情感、选择能力,一切的物质基础难道不是那由基因序列所构建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吗?所谓的“自由意志”,真的能完全超脱于这具血肉之躯的物理和化学法则吗?
沈以言向温缪回以沉默。
“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观点。”
他们两个的交流似乎总会奔向某种哲学的维度,温缪尽可能地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在延缓基因崩溃症和自由意志这件事上,大部分兽族都不认可后一种选项。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不用担心基因会自然崩溃。”
人类的生命,虽然同样有限,同样会像其他的动物植物一样有正常的生命周期,却远比兽族拥有更多的余裕。这种余裕,允许他们将爱情从纯粹的生存策略中剥离出来,赋予它艺术与哲学的层层外衣,让它变得复杂、曲折,充满痛苦与狂喜,也充满无限的可能性。
在正常的生命周期里,人类始终被允许做梦。
“你们不一样,”温缪又重复了一遍,“你们的基因在可见的时间内是稳定的,你们探讨的爱,可以更多地关乎‘想要’,而不是‘需要’。”
“但这听起来,其实更像是同一套系统因为生存压力的不同,于是运行着两套不一样的程序。”
沈以言的声音听起来更低了一些,“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选择就更真实,对吧?只是自欺欺人的——”
“你很排斥这种结论。”
温缪强行把沈以言的思绪拽回地面,“为什么?我和你都不可能给这件事一个确切的答案,但你的情绪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