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但无形的张力就在他们两人之间。
旁边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看着监视器,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眼睛有点发亮。嗑cp的经验让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不是想尖叫的那种激动,而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这或许,就是导演试图呈现的那种“爱”的雏形。
希腊神话中的人类爱上自己雕刻的雕像,一种将自我理想寄托于“他者”的极致美学。
陆文渊正透过“元相”,凝视自己内心那片对真理燃烧不息的烈火。
“卡!”
执行导演叫醒这场静谧的梦。
安静依旧持续了几秒钟,周遭的工作人员才回过神,开始低声交谈,忙忙碌碌。
沈以言向后退了一步,他慢半拍地收回手。
“演得很好,”站着的人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戏里稍显明朗,“缓慢跟随的动作很巧妙,很有意思。保持了非人感,又有种直白的意图。”
剧本里没写明的东西,就需要演员展示出对角色深入地理解。
温缪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它在‘学习’人类的互动方式。但内核……还是空的。”
他描述的是“元相”。
沈以言笑了,这次是更明显地属于沈以言的笑容:“对,就是这样。它的内核是空的,所以才能映照出陆文渊投射的一切。”
“这不还是很有天赋的吗?”
温缪警惕地抬起眼睛,满脸都写着拒绝,“…没有天赋。”
“事实上,我觉得真情实感多一些。”
沈以言哑然失笑,原来这位还是在本色出演。
“好,不想演戏就不演。”沈以言从善如流,“对了,你之前说要走…武器的那个方向?目前有消息了吗?”
温缪摇摇头,距离他的论文投递,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似乎是石沉大海了。
看到温缪的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沈以言把助理拿来的水递给温缪,“没事,再等等吧。”
两个人闲聊几句,随后一起走到监视器前,跟着执行导演观看刚才的拍摄片段。
“可以,这条过了,”正牌导演如是说道,“保一条,换个焦段再拍一遍。”
【sc.no34,sh.no2,内景-b7收容区】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近乎枯燥了。
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片场里松口气的声音略显嘈杂,灯光师开始关灯,摄影组小心地拆取设备。
化妆间里,沈以言换了常服,卸干净脸上特意营造的疲惫妆效,走向正在让化妆师帮忙卸妆的温缪。
“辛苦了。”
沈以言等他脸上的东西清理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今天状态很好。”
温缪抬眼看他,脸上还带着一点被卸妆棉擦过的微红:“你也辛苦了。”
“饿了吧?”
沈以言很自然地提议开小灶,“有家私房菜晚上不休息,做江南菜很有一手,食材也新鲜,一起去吃点?”
温缪并不知道什么东西是江南菜,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人类世界的食物要比兽族帝国的好吃太多。
【哇哦——】
飘在旁边的qaq感觉自己踏上了电灯泡的不归路,【明目张胆地吃独食哇!】
吃独食又怎么了?
温缪从小光球身上收回目光,向着沈以言发问,“开车去?”
“嗯。”
那就是不用告诉周晴的吃顿饭。
qaq在旁边起哄:【哇!还有二人世界!】
温缪:“……”
等温缪跟着沈以言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时候,便毫无顾忌地在空中一捞,将一个劲儿嘤嘤嘤的小光球抓在手中。
“别乱说话。”
沈以言看到他的动作,大概猜到是在和那个看不见的系统互动,“qaq怎么了?”
“没什么。”温缪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了,“它在充当嘈杂的背景音,有点吵。”
车里只剩下沈以言的轻笑。
在他听不见的地方——
qaq:【不对,什么叫嘈杂的背景音?】
qaq:【宿主大大——你说话啊宿主大大——!】
qaq:【宿主大大!你变心了!你有了沈以言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温缪:“……”
他还没说话呢。
无奈的莱尼颚虫只能在心里叫停qaq的哭嚎。
“别再起哄了。”
温缪叹了口气。
“演戏是人类世界的一种工作,应该…不会搞混的。”
第101章 探班
绿茶悠来啦
没有主语的结论听起来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不过,有些事情不去细想便能一拖再拖,倒也是大部分人类的生活法则。
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东窗事发。
...只用记得那家江南菜很好吃就行了。
温缪的片场生活依旧有条不紊地继续着,除了某天下午, 在某条镜头的反复打磨之后, 研究所外突然多出了几个长枪短炮——
“谁啊?”
发现情况的工作人员跑来和执行导演念念叨叨, 执行导演低着头听完, 随后朝拍完戏的两个主演招了招手,“导演, 温老师, 外面有记者。”
在电视剧或电影的拍摄阶段, 受到外界媒体的关注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次的记者很显然有任务而来...毕竟站在记者中央的,是最近热度不减的林子易和夏悠。
“没事。”沈以言说, “他们两个来探班温老师的。”
顺便互相蹭蹭热度。
“接下来的拍摄可以推迟十分钟吗?”温缪抱歉地看向执行导演, “我大概需要配合他们拍个视频。”
执行导演嘿嘿一笑, “没事, 十分钟拍不完也不要紧,因为能不能推迟拍摄不是我说了算的——您得问旁边这位啊!他才是导演!”
沈以言无奈地抬眼, “得了吧你…没事,去拍吧。”
温缪的目光在沈以言脸上停留了片刻,“谢谢导演。”
等到温缪离开片场, 执行导演才挤眉弄眼地站到沈以言身边, 语气在高低之间胡乱转向,“诶哟——沈哥, 入戏这么深啊?”
沈以言翻看剧本的动作一顿, 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入戏,怎么演戏?”
“导演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执行导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比了个大拇指,“你难道没发现自己特别双标吗?”
沈以言这才看向他,没说话。
“以前我的剧组里,你宁愿骚扰鹦鹉也不想和其他演员多聊几句,”执行导演啧啧称奇,“这个剧组里,你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贴着人家啊,咋了?难不成温老师本体是鹦鹉,被你发现了?”
“他不是鹦鹉。”
那四个字在沈以言的心里滚了一圈,他叹了口气,“…算了,他要是鹦鹉就好了。”
执行导演一挑眉,“啥意思?导演大人此话怎讲?”
“鹦鹉喂习惯就不会跑了。”沈以言收回目光,哪怕剧本上的黑字此刻压根就不进脑,“鹦鹉才不会反问你,到底需不需要回应呢。”
温缪在林花岛上就问他,“你需要得到我的回应吗”。
执行导演一头雾水,没听懂他这抽象且跳跃的逻辑,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沈以言微微摇头,摆出一副“你不懂”的模样,“行了,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呢,没事干就去看镜头。”
执行导演的表情就像是微笑流汗黄豆,扯了扯嘴角,转过身飘然离开了。
和这种拍科幻文艺片的人聊不到一起去也很正常吧!
送走了火眼金睛的执行导演,沈以言的目光继续在剧本上移动,看着看着,最后还是把剧本丢到了一边,重新拧开一瓶矿泉水。
宇宙级的难题现在就摆在他面前——
他喜欢温缪。
可是这句话背后存在太多的巧合,沈以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证明他喜欢的是温缪。
是吗?喜欢吗?
鹦鹉又要开口说话了。
真的不是陆文渊对元相的“喜欢”吗?
“你想要拍出个人的情感追求、艺术追求,”鹦鹉在沈以言的脑子里四平八稳地讲话,“陆文渊是你的投影,问题丢给观众前先难倒导演,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现实里的‘元相’?”
“你真的分得清吗?”
沈以言坐在片场边的椅子上,难得面色严峻地喝着水。
…到底为什么他心里会有只鹦鹉在用温缪的声音说话。
就像他上次给出的回答一样,沈以言思考半晌,答案依旧是他不知道。
脑子里的“鹦鹉”还在喋喋不休,用温缪那平静无波的语调,抛出一个个角度刁钻的问题。沈以言又想起那天的林花岛傍晚,横着的树干上,温缪问出“你需要我的回应吗?”时的样子。
他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