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样下去很难交差,他不动声色地抹去额间的汗珠。
  “小单,听说你这三年去外面打比赛赚了不少啊。”对面,肥头大耳的老板吐出烟雾,轻蔑地说,“怎么你们荆棘鸟还要从我们这捞油水啊。”
  “您说笑了,也不是什么大比赛,而且这店面还是我们名下的呢。”
  闻言,其余三人哄堂大笑,另一个超市老板阴阳怪气地讽刺他们落俗的法律观念,“看以往的情分上,我们才同意分红的,否则房屋使用权没到期之前,你们可没有权利收回店面。”
  单居延忍了再忍,打出那张放炮的一饼。
  “点了点了!”
  三位赢家拍掌叫好,瓜分掉他最后的筹码,单居延欲言又止,措辞之际,眼前浮现出一行来自数据平台的未知消息。
  【你神秘地抬掌,叫停他们的动作,邪笑道:‘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单居延静了足足十秒,不情不愿地冒着社死的风险,照台词念出。
  其余人都是牌场老手,听完,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一番,回到座位准备看单居延的好戏。
  洗牌,抓牌,单居延的手气一如既往地烂。
  但幕后操控之人倒很有信心,狂妄地打出:我将赌上这三处房产,你们跟不跟?
  他叹息,用低沉萎靡的嗓音说出,倒别有一番韵味。
  谈笑风生间,他们赌上最近三年没舍得分的利润,平和地打了三圈。
  单居延打出一张四饼,下家露出微笑:“碰。”
  但还没来得及撂牌,其中一张筒牌率先倒下,它变成了五饼,正中央嵌着枚银色弹珠,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
  他们当即警惕起来,站起身四处张望,彩票店老板嚷嚷道:“单居延!你们耍阴招!嘴上说着保护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实际威逼利诱,收保护费!”
  【呵,如果你们应付得了附近流窜的混混,能做到不被抢钱不被砸店,我们倒是乐意放养。】
  单居延硬着头皮装逼,念出他刻意找茬都说不出来的尖酸刻薄发言。
  【让几张牌真以为自己是赌神了啊,战斗力还不如村口的鹅。】
  三人的脸色由红转白,互相交换眼神过后,选择长久的利益,不跟他逞口舌之快,迈着求生的急切步伐,慌张逃走,“就按之前说好的份额吧。”
  单居延听力极佳,连他们在外面痛骂的话也一并收入耳中:“荆棘鸟穷疯了吧!就几千块钱还斤斤计较!”
  “没能力还收养那么多孩子干嘛!”
  “就是……”
  窗户玻璃应声破碎,三人尖叫着跑开,总算将安宁还给单居延片刻,他注视着缓缓走来的萧燕然,有些动容,“没想到你居然会帮我。”
  “这幅老好人的做派,真是让人看不惯。”
  萧燕然嫌弃地扇走空气中的二手烟,嘴里说着嘲讽的话,心里却道不明究竟是看不惯荆棘鸟的作风,还是见不得单居延被别人骑在头上。
  这时受欺负的家伙反倒高高在上地哄道:“别生气了。”
  被戳破内心的猫暴躁地跳脚,萧燕然一脚踩在椅面边缘,鞋尖距离单居延的痛处仅差分毫,唇角扬起危险的弧度。
  “还跑吗?你的组织可是放弃你了哦。”
  单居延直勾勾地盯着他,喉结轻轻地上下滚动,撑住场面说:“邪不压正。”
  萧燕然掩唇轻笑,鄙夷之意不言而喻,可当猎手装成无辜的猎物时,又完美掩盖了他恶劣的本性。
  “一念之差罢了,当个恶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单会长……我是小玉啊。”
  他故意扯着偷来的西装衣领,桃花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无辜,“不记得了吗?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穿故人的旧衣,以故人的名义,演故人不会做的背叛。
  赤裸裸的挑衅。
  可有一瞬间,萧燕然真切地感受到——单居延在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且把他当做了故人。
  他急切地想与故人重逢,以至于忽略了眼下的处境,不管不顾地想要拥吻。
  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萧燕然,耐心告罄,他不再兴致勃勃地逗弄单居延,直接使出雷霆般的惩戒手段。
  啪,格外响亮的一巴掌。
  单居延的侧脸登时浮现出红印,他可怜兮兮地用眼神询问,得到的却是萧燕然冰冷的诘问。
  “蠢狗,你最好说话前动动脑子。”
  他缓缓倾身,压缩两人间紧张的气氛,“现在,谁才是你的主人?”
  眨眼的速度成为了衡量时间流速的唯一工具,萧燕然垂眸等了许久,单居延才有所作为。
  他抬手松掉衬衫上两颗纽扣,露出箍在锁骨上方的皮质颈圈,长指一勾,将脑后那根细长的蛇骨链扯过来。
  末端的金属球被按在萧燕然唇上摩擦,他眸光一凛,顺着单居延指腹的动作。
  含起,咬住。
  哪怕没有只言片语,他也领悟了对方的暗意——
  现在可以吻他了吗?
  作者有话说:
  萧萧:只是挑衅。
  大哥:一直在撒娇!
  第13章 借尸还魂(3)
  掰开狗嘴上下左右检查一番后,确认无毒的萧燕然开始品尝他的甜点。
  唇舌相接,银珠胡乱撞着,思绪却忍不住飘散——单居延居然如此放得开,弃亡人的声誉名望于不顾,只为了找个正当理由拴住他。
  人怎么能做到如此厚颜无耻?
  萧燕然为那位玉会长感到悲哀的同时,一种下贱的快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开始期待,期待单居延真正发自内心臣服在他脚下的那一天,期待他真正从玉那里夺走宝物的那一天。
  这个吻变了味道,窒息逐渐压过暧昧,萧燕然跪坐其上,手掌紧紧压着颈链。
  “单居延,我现在拥有他的一切……包括你,别想跟我耍花招。”
  为防止监听之人发现,后面的声明他改用口型:“跟我生活了三年之久,还没学会吗?我才是你的主人。”
  “忘掉那个早死的短命鬼,跟我回去。”
  单居延气喘吁吁,眯眼打量着他,瞳孔深处闪烁着些许痛苦。
  萧燕然也乐得看他在两个选择间挣扎,大发慈悲地决定给他点时间自行选择。
  但这一决策遭到了骆知意的反对,他义正严辞道:“既然已经抓到了,就该立即返程,跟他浪费什么时间?”
  萧燕然还打算试探单居延呢,根本不听他的建议,还假模假式道:“如今,他们都认为我是死而复生的玉,正是打探荆棘鸟组织的好机会。”
  对方面色古怪,还要说些什么,萧燕然转头就上了单居延的车,临关上车门前,还耀武扬威地扯了扯别有胸针的那片衣襟,似乎在说总部都没意见,你凭什么跟行动组组长唱反调?
  徒留骆知意独自在原地闻尾气,盯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副驾驶上,萧燕然饶有趣味地问他:“去哪?”
  单居延倒也十分配合他的探听计划,不避讳地说:“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神神秘秘的,听得萧燕然打起十足的精神,直到他亲眼所见。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任务?!”萧燕然按耐着怒意质问。
  一众人类幼崽的包围圈中,单居延目不斜视,检查着失控的跷跷板,单手握住抓杆上下晃了晃,诊断道:“螺丝松了。”又厚着脸皮对萧燕然说,“能帮忙去拿一下螺丝刀吗?”
  萧燕然心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刚被威胁完就能如此坦荡地把他当自己人使唤,难道里面有埋伏?
  于是,谨慎的他选择没动,半晌,被四周小朋友们期盼的目光盯到心虚。
  萧燕然矜贵地挑眉反问。
  “在一楼大厅的电视柜里。”单居延刻意拔高音量,调笑道,“你不记得了吗?”
  有胆大的也跟着一起笑,调侃他,“记性真差。”
  弄得冒牌货萧燕然面红耳赤,满身防备地走向大厅,又一脸怅然地回到单居延身边。
  对方正蹲在轴承旁进行检查,人机的优势在此显现,他用肩扛住长杆,神情专注,向余光中站立的助手伸手索要,“拿到了?”
  萧燕然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工具放在他掌心,却因分神被攥住手腕。
  “帮我试一下有没有修好。”单居延附在他耳畔轻声说,看到粉红的耳尖过后,了悟地笑笑,宽慰道:“这里没有埋伏。”
  的确,客厅里没有敌人,整个空间也没有尖锐的攻击性,孩子们喜气洋洋地在院子里玩耍,旁边是一幢干净亮堂的三层小楼,不远处的榕树下还有只扎花的秋千。
  萧燕然沉默地坐上跷跷板,再被单居延固定在半空,耳根由粉转红,而簇拥过来的孩子们更是成为击垮他的最后一招。
  “单大哥,你好坏哦。”小朋友们热络地喊,“怎么把小玉哥哥举得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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