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至于总结的四辩,更是毫无杀伤力可言,兜兜转转,最棘手难搞的还是二辩温其。
  单居延不擅长辩论,毕竟他向来是以某人的话为行为准则,苦笑道,“这哪是什么团队游戏,分明是单挑。”
  “温其亲自露面,绝不可能只是动动嘴皮子。”萧燕然坦言心中顾虑,“他对组织动向了如指掌,恐怕早有计划。”
  他的观点和君不谋而合,组织成员在安排下陆续撤离,前往安全所避难,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单居延目光沉沉,深处涌动着如月光般的冷潮,两个人隔着屏幕各干各事,沉默了许久,还是没能接受残酷的现实——
  无论辩论赛结果如何,明天起,他们都将被迫站在对立面。
  萧燕然必须扮演好忠诚的工程师一角,才有机会在不玉石俱焚的情况下获得胜利。
  “以后机灵点,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萧燕然哼笑道。
  变样的叮嘱叫单居延直笑,他垂首,眸中那点月光已然燃起,如炬般直勾勾地对着萧燕然。
  “你会护着我吗?”他故作可怜,“如果你抓我去做实验怎么办?”
  萧燕然冰块脸:“一切以任务为重,疼你就受着。”
  “好无情啊。”单居延轻念道,屈指在他脸颊轻叩。
  明明没真实敲在身上,萧燕然似有所感地轻颤一下,关掉当前页面把视频放大,“主人疼你。”
  单居延刚要控诉他画饼,萧燕然忽然认真地说,“摸摸右侧衣兜。”
  大脑宕机片刻,单居延天真地一位这是什么新型捉弄手段,犹豫少许,自觉地把手掌搭在胸肌上,还问他:“需要我脱下来吗?”
  “……”
  半晌,出框的萧燕然闷声说:“蠢货,送你的礼物。”
  单居延哦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寻,果真摸到了一枚捆着红丝带的迷你遥控器。
  “不想跟你说了。”萧燕然急匆匆地结束话题,看上去正焦急于其他事情,“如果你觉得我爽约了,就按下去吧。”
  滴滴的忙音响了两声,和他逐渐低下去的声音融为一体,在深夜里消散,成为单居延的强心剂。
  次日晚六点,在来自城市半空的饭香味的簇拥下,两支辩论队伍抵达现场。
  但实际的情况与想象中有所偏差。
  双方二辩落座,萧燕然和单居延面面相觑,稿纸边缘被搓得蜷缩起来,像受到刺激的含羞草。
  悬横在人文和科技之间的亘古难题重新被翻出,惹得热议的两位主角,君和温其,却仅充当引玉的砖,令人唏嘘的同时,也好奇新生代的战斗力。
  两边引经据典,平和度过开头,时间来到六分钟,到了自由辩论环节,开始不遗余力地争夺目光。
  君说:“将科技这把双刃剑交给权益熏心的家伙,究竟是造福全人类还是填充他个人的钱包,不得而知。”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萧燕然风度翩翩,礼貌地回敬道,“机械钟近几年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人造人项目更是蒸蒸日上,再看荆棘鸟呢?”
  君额角青筋暴涨,勉强维持微笑的同时在心底嘀咕:这死孩子又作什么妖?不是说好放水的吗!
  “口口声声说做的全是福利事业,怎么净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呢?”
  他手腕一扬,夹在稿件里的照片翻飞落下,闪光灯此起彼伏地接连亮起,拼命想记录下每只蝴蝶的舞姿。
  好似有只无形的大手按下慢放键,迫使单居延看清过往种种——
  照片上的内容连起他们找回记忆的路,只不过上面不是什么温馨的场景,而是疑似敲诈勒索的片段画面。
  单居延目眦欲裂,揣在兜里的手下意识攥紧,按动遥控。
  他死死盯着对面耀武扬威的家伙,萧燕然仍然志得意满,狡黠地笑了笑,眼睛弯成一双月牙。
  “我们会继续前进,直到人造人成功问世。”他的宣言还没有结束,言之凿凿,振奋人心,“绝不向言行不一的恶黑.势力低头妥协!”
  全场哗然,鼓掌声震耳欲聋,气得单居延把摇控面板按得啪啪直响。
  而那混蛋还是这般耀眼,笑意盈盈。
  后台突然跑上一名工作人员,与主持者耳语两句后,对方脸色陡变,紧急控场。
  “最新消息,刚刚我市发生一起爆炸案,无伤亡情况,但现场的情况真是令人大吃一惊。”
  大屏幕在他的讲解下切换到现场直播画面,无人机俯瞰着群龙无首的研究所。
  后院马场被炸得千疮百孔,松动的土壤下,隐约能看到隐埋其中的枯骨。
  单居延没搞懂他是何时布下的局,攻守易形,他也体会到了戏幕拉开时被耍得团团转的滋味。
  真是个记仇的坏孩子。
  单居延抢过话筒,有力反击:“戏台都没了,别再演了。”
  精心伪装设计的微笑弧度缩小,温其斜睨向己方二辩。
  萧燕然无辜地举起双手,微笑摇头,明明在示意不干他的事,却带着浓重的挑衅意味。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好呀^-^
  第26章 趁火打劫
  在后花园被轰炸之前,温其一直认为光速应战是仅出现在动漫里的戏剧场面。
  紧随其后而来的,是对萧燕然的猜忌。
  殊不知,他的戏台倒下了,而某人准备的压轴大戏才将将拉开序幕。
  由于突发的爆炸无法确定缘由,甚至研究所的主心骨还在电视台打辩论赛,外面乱成一锅粥,里面还在僵持着。
  等待投票结果的一分钟里,众人神色紧张,死死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两个数字。
  好像动动嘴皮子就能获胜似的,萧燕然无声勾起唇角嘲笑。
  蝴蝶效应或许真的存在,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可能间接导致德克萨斯州突发龙卷风,所以,即使相隔十几公里,研究所的爆炸影响到这里的电路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即将揭晓胜负的瞬间,全场灯光骤灭,观众席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尖叫声。
  混乱中,根本无法在噪音中辨别身边人的去向。
  温其早有准备,从袖口摸出迷你对讲,命令道:“把89757抢回去。”
  几道人影立即从后台冲上来,直奔单居延的位置,几番交手过后,敌不过群殴的家伙还是被摁倒在地。
  收到得手消息后,温其松了口气,恰好此时备用电源开启,紧急疏散灯莹莹亮起,照出向外涌动的人群,不知是不是错觉,里面有个瘦高的身影很熟悉。
  “……把人带过来。”温其直觉作祟,命人押上囚犯。
  暗光下,对方被按着头弓着腰,不忿地缓慢上前,打手识趣地解开绑在脑后的布条,捏住下巴迫使他抬头。
  “咳咳,院长。”和单居延身形相近的骆知意装傻地笑,“这是什么意思?”
  温其额角青筋暴起,恶狠狠地剜了打手一眼,对方后知后觉抓错人,惭愧地低下头。
  “愣着干什么?追!”他低声喝道。
  众人鸟兽状散,被戏耍的阴影并没有一直笼罩在温其眉眼间,他想起自己在大楼内布下的天罗地网,唇角微扬,不屑地哼笑一声。
  跑?
  能跑到哪去?
  与此同时,及时开溜的单居延正在大楼外贴着墙艰难挪行。
  停电前瞬,他看到萧燕然曲肘弄掉了东西,那支圆珠笔滚啊滚,误打误撞地来到单居延脚下,他弯腰去捡,手还没等碰到它,周遭突然一片漆黑。
  单居延意识到这是某种隐秘的信号,赶在打手到来前,靠着夜视功能逃出直播室。
  但外面也并非完全安全,保安里混入了研究所的人,对他穷追不舍,单居延在楼梯间狂奔,终于拉开距离,在视野盲区纵身一跃,跳到窗外,堪堪躲过一劫。
  这栋大楼的构造简直是为逃亡而生的,外面的棱柱状凸起成为单居延唯一能走的路,他拿出走钢丝般百分百的专注力,努力控制身体不在风中摇晃,缓慢地向b栋前行。
  ab栋高层内部并不相连,要想达到对面,除了单居延脚下这条不寻常的路,只能下到一楼再坐电梯。
  短时间内,那边不会有人回防。
  要赶在他们察觉前到达,单居延咬牙想。
  夜幕悄然降临,寒冷侵蚀着他的理智,单居延被迫双手抬起维持平衡,没有钟表可看的条件下,时间流逝异常地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攀上窗沿,可还没等他缓口气,窗内忽而伸出一双手,猛地把他拉扯进来。
  这是间试衣房,无人整理的衣服堆在地板上,陷进去柔软又温暖。
  当然,温度是来自身下的人,而非布料。
  萧燕然悠哉地仰躺着,双手垫在脑后,欣赏单居延的狼狈,随口道:“很努力嘛。”
  单居延双手环抱住他,像进食前的蟒蛇缓慢地缠住猎物,贴在他耳边小声控诉,“你就光看着,也不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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