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其:买一送一?还有这好事。
我真不知道为啥这个过不了审,我啥也没写啊(ー ー;)
第34章 李代桃僵(2)
平生第一次忤逆命令。
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发出和母亲去世前一样的痛苦哀嚎。
分明知道反抗没有好下场,可小玉还是没有下手,他不肯去碰那可怜的孩子,甚至开始厌恶起曾给予他快乐的鲜血。
温其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没有再多说,而是一掌劈在他的后颈。
再次醒来时,他来到一个陌生的房间。
囚笼里放了一张小床,食物和水像狗食般随意搁置在地上,小玉茫然地睁开眼,被同时亮起的白光晃到出神。
“战胜他们,你才配活下去。”
笼门缓缓上升,发出令人牙酸的转轴声,小鸡煽动着翅膀,在他脚边来回打转。
他身上还穿着舟舟的外套,上面沾了很多血,分不清是谁的,小玉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咬碎。
草莓味的甜在舌尖炸开。
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碰到眼角下方的位置火辣辣地疼。
糖比血好吃。
他想,伸出手,抚摸小鸡稚嫩柔软的羽毛,耳畔却回荡着恶魔的声音。
第二天,送饭的人跨过遍地狼藉,掀起的风将杂乱的毛吹到脸上,他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是兔子、猫、狗、狼……
各种动物的幼崽。
他像被豢养的杀戮机器,麻木不仁地一关一关地闯过。
到最后,房间里出现一些人类。
和在赌场时遇到的不同,他们不是身强力壮的成年坏蛋,而是些老弱病残。
有的失去四肢,哀哀地求他分一口饭吃,还有的已是苟延残喘,从身上的刀口来看,应该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重要器官。
小玉的任务很简单。
做刑场的刽子手,送他们上路。
这样无趣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没有时钟,他一开始会数,后来发现对方没有放他走的意愿,便也放弃挣扎。
直到父亲重新出现。
他穿着体面的西装,斯文地把小玉扶起,带他去洗澡吃饭,最后领他坐在电脑屏幕前。
网课老师的笑颜很碍人,看得他心底一股无名火。
“学。”
落下这简单的命令后,他转身要走,小玉死死地扯住他的衣角,语气已然没有那晚的坚决。
“你到底要什么?”他问。
对方却笑了,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孩子,不需要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口吻随意,似乎像对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小玉怒了,他后仰蓄力,脑袋狠狠地撞在他下身,趁他倒地时拼命地挥拳击打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很快有保安扑上来架走他,小玉低吼着,没能打死温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再有机会一定弄死他。
他暗自下定决心,但温其再也没跟他见过面,他被打包扔了出去,坐在车里,小玉终于看清囚禁自己的这座牢笼。
豪华得像城堡,有很多衣冠楚楚的家伙在其中谈笑风生,似乎这里是他们最大的保护伞。
笑话。
总有一天,他要毁了这里。
再次回到赌场,熟悉的一切不复存在,曾施以恩惠的老板浑身是伤,匍匐着抓住他的脚踝。
“救救我!”他哀求着,不远处那道黑影鬼魅般袭来,闪电般的拳头正面撞来。
眉心轻跳,小玉一个闪身优雅躲开,弯腰捡起玻璃碎片当作匕首丢出。
正中动脉。
血如喷泉般涌出,他嫌恶地躲开,不悦地盯着出手的俊朗少年,“打他啊,打我干嘛?”
他看上去年长些,小麦色的皮肤,肌肉很发达,长得还算端正,只是那双下垂眼略显无趣。
“小单!小心!他们是一伙的。”
远远跑来一个疑似监护人的家伙,满脸戒备地举起猎枪对准他。
有本事打死他呗。
小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生怕他瞄不准似的,主动往枪口边上凑了凑。
扳机扣动的前瞬,那少年意外地挡在面前,他背对着小玉,声音颤抖,“你身上的衣服哪来的?”
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闪过,小玉有一瞬的恍然,下意识地问:“你是他哥哥?”
少年转过身,那双被评价为无趣的眼睛里有很多情绪——
悲伤、愤怒、失望……
唯独杀意缺席。
赌场老板之所以要他去杀舟舟,是因为他的哥哥拒绝为其打黑拳,害得这家伙损失惨重,而温其那老家伙又狡猾得很,绝不会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线索。
小玉知道,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他当初没有把舟舟骗出家门,温其也不会得手。
他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也担得起帮凶一责。
想到这里,他声音极轻地说,“对不起。”
“……单居延,你跟他废什么话!”
监护人比亲哥更激动,当即上前重重给了小玉一拳,白净的脸登时被打得红肿。
“够了。”单居延没再看他,扬长而去,“为难他有什么用?他也是被迫的。”
或许是他出手解决了曾经奴役自己的老板,又或许是他和舟舟年纪相仿不忍动手。
但此时此刻,小玉明白了为什么舟舟那样天真美好。
因为神是怜悯的。
在血海深仇面前,他放过了他。
人类真的好奇怪,本该庇佑他的亲生父亲百般折磨他,提供吃住的老板把他当狗使唤,连素未谋面的人也对他怀有敌意,可单居延却选择放过他。
鬼使神差地,小玉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他本就没有可去的地方,遥遥地缀在不近不远处,像个阴魂不散的恶灵。
和那栋昏暗阴冷的居民楼不同,他们居住的地方很温暖,朝阳的独栋小楼,开放的院子,有很多小麻雀在地上啄米吃。
没有杀戮,没有训练,充满阳光和爱。
伏在墙头的小玉怔了很久,他看着孩子们的笑颜,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任由夕阳的光慢吞吞地从背后撤离。
这夜,天空久违地下起大雨。
没有庇护所的小玉被淋得浑身湿透,昏昏沉沉快要闭眼之际,看到一把黑伞慢悠悠地晃出来,在树下放了一个夹心面包,大概是喂猫的。
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待人走后,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撕开包装袋,狼吞虎咽。
不知什么时候,头上的雨忽然停了。
和落在树叶的轻响不同,雨打在伞布上,窸窸窣窣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吞咽的动作停止,小玉一点点回头,发现单居延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没家吗?”他怜惜地问。
“……有家我至于在这吗?”他不甘示弱地回。
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相撞,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半晌,单居延无奈地叹息,说,“跟我来吧。”
单居延的房间很简陋,一张床,一套书桌椅,一个茶水台,还有一个巨大的衣柜。
他拉开柜门,翻找出干净衣服丢给他,指向另一道门,“去洗澡。”
离开囚笼的那刻,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听他人摆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可小玉还是乖乖去了。
难得的洗了个热水澡,他像只疲倦的猫儿伸了伸懒腰,出来却发现外面已经关灯。
单居延没有安排他住的地方,或许是让他洗完赶紧滚蛋,但小玉不想再把衣服弄脏,他思虑片刻,蹑手蹑脚地提起被子边缘钻进去。
他的睡相很奇怪,蜷缩在边缘,像只被水煮的痛苦的虾子。
小玉自认为身上很暖,便凑近抱住他。
“你很冷吗?”他感觉到单居延在发抖,于是问,“这样会不会好点?”
单居延大概是在睡梦中被吵醒,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在报答我吗?”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也不再动用大脑思考,随意道,“你认为是就是吧。”
寂静在屋里蔓延,大脑叫嚣着要休息,身体也僵硬地不能动弹,他就这样维持着背后环抱的动作,体会体温一点点流失的感觉。
很久过后,他仅存的一点理智也快要消失,单居延忽然转过来,反抱住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神的声音恍若天籁,动作也很轻柔,小玉一阵恍惚,似乎回到在赌场时,年纪尚小,妈妈紧紧地抱着他,拒绝客人的无赖要求。
“我……很羡慕舟舟。”
生命仿佛也走到了尽头,他背负了太多不属于他的因果,现在终于有机会在神明面前忏悔。
“糖和面包很好吃,谢谢你,我再也不想闻到血的味道了。”
他喃喃自语,鼻腔却涌出铁锈味的液体,单居延紧紧把他揽在怀里,颤抖着,力道大得快要揉碎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