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虽看不清面容神情,但那高傲的语气足以泄露他的态度。
  “景绪川,对我们来说,你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景绪川对这一份轻蔑恍若未闻,这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他提醒对方:“如果没有价值,你背后的人就不会让我进来。”
  “我和祁韶绑定在了一起,也算是和林家再次有了联系,这就是我的价值。”
  他扶着了下眼镜,意有所指:“刻意贬低这份价值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
  “只是浪费时间。”
  “呵,看不出来,你嘴上功夫倒是厉害。”那人对此显然不太感冒。
  上面对景绪川并不重视,或者说,一开始是重视过的。
  他身为林赟唯一的亲传弟子,应当继承了他老师的衣钵,可实际上,这人知道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和林家断了关系。
  那还有什么价值?
  只是当初确实给了景绪川一串能进入实验室的编码,但如果上面真的重视他,今天就不会让自己这个“10号”过来了。
  “说话是一门艺术,”景绪川知道对方的态度并没有改变,“但归根到底还是需要一些底气的。”
  “现在的我比五年前多了一些资本,比如……”
  “景绪川,你说的资本不会是和祁韶的关系吧?”10号摆手打断他,“且不说祁韶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真知道些什么,也不可能告诉你。”
  “五年前林赟的死稍有蹊跷,你就和林家断了联系,生怕他们家的事情连累到你,但也失去了得到林家机密的机会。”
  “如今你才和祁韶结合多久?他信任你吗?你就认为这是自己的筹码了?”
  那人看着景绪川——他一直觉得景绪川只是长了一张聪明的脸,但实际上……
  怎么这么不中用。
  对此评价,景绪川并未反驳,只是将手里的数据板递了过去。
  “这是林赟当年的手稿扫描件,”他道,“上面有不少关于哨兵精神力的数据资料。”
  接过数据板,那人漫不经心地将其启动,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这些数据时,不由坐直了身体。
  “我之后能得到更多,”景绪川看出对方的松动,嘴角微微勾起,“但相应的,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
  景绪川达成自己的目的便不会在此处久留。
  虽然他对事物很少有浓烈的情感倾向,但不知为何,他并不喜欢这里。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在门口守卫的视线中消失,手腕就被抓住,随后就被一股拉力扯远。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景绪川绷紧神经,但熟悉的气息让收起了即将外放的精神力。
  “你疯了?”景绪川并不意外祁韶会跟过来,但他不能理解这人明知道这里磁场特殊会影响精神力还要往这里挤。
  祁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绪川,什么都没有说。
  但那双眼里的赤红,暴露了太多情绪。
  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已经不受控制的原因,他的精神体也跑了出来,学着他的主人龇牙咧嘴地朝着景绪川低吼。
  终于,祁韶忍不住了。
  “数据板呢?”他抓住景绪川的手腕,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景绪川是不喜欢解释的,除却课堂上的必要讲解,生活中的他更我行我素,除非必要,他不会解释什么。
  但看着这么一双眼睛,景绪川很难再像之前一样。他叹了口气,轻轻探出自己的精神力,试图疏导这被弄得一团糟的精神图景。
  但,他的精神力被祁韶狠狠拍回,拒绝了此次的精神力疏导。
  “在我的口袋里。”
  景绪川叹了口气,示意祁韶可以在自己身上检查。
  很快,祁韶从他的口袋里找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数据板。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祁韶可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他将这一份数据板揣进自己口袋,警惕地看着景绪川,“只是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你每一种东西都长一个样。”
  “……伊莉丝计划的部分研究数据和老师留下的重合,连数据都一模一样。”
  “我想这些在精神领域都是些公开的秘密,泄露也没有什么。”
  祁韶错愕地睁大眼睛,很快明白了景绪川的意思。
  母亲的研究结果早就泄露了?但又怎么会流传到雅兰斯星球?
  而且……
  “那和这里又有什么关系?这里隐藏着什么?”
  祁韶暂时接受了这一份解释,与此同时,他将被自己拒之门外的精神力一把拉回,真是绝不浪费一次精神力疏导的机会。
  既然如此……
  景绪川将自己脑海里的事情,通过精神力的方式传给了对方。
  【这里隐藏着一间实验所,背后是谁我并不知晓,但他的势力并不简单。】
  【五年前……他们就问我索要过老师的研究资料,但那是我和林家已经断绝联系,他们得不到更多的东西,于是就此作罢。】
  【但这里藏着的秘密太多,我必须弄清楚,这一次只是提供一份敲门砖。】
  精神力疏导结束,景绪川的解释也到此为止。
  这人的解释也就那么几句话,能懂的人自然就懂了,不能懂的,他也不会再多说。
  和他上课简直是两种风格。
  但这一次是精神力的链接,哨兵很敏锐地察觉到向导思绪中的混乱与模糊。
  是故意不想告诉自己,还是……
  祁韶的眸光微敛,虽然他早就猜到景绪川五年前肯定有自己理由,但没想到是这样。
  想了想林家当时的情况,一个是只知道泡实验室,对人情世故完全不懂的林磷,一个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
  很难面对那些不知来历的庞然大物。
  所以,景绪川将自己一个人来承担这些?
  毕竟谁都知道林赟的弟弟专攻于机甲研究,儿子对学术一无所知,毕生所学都交给了景绪川这个学生。
  滚,谁相信这种话啊。
  就算脱离了林家,那些人真想对他们做什么也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这背后的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祁韶冷哼了一声,提醒对方:“景绪川,你忘记我们是精神力相连的吗?你有什么迟疑,有什么隐瞒我都能感觉到。”
  “你没有说完。”
  精神力恢复后,祁韶又恢复到了那活蹦乱跳的状态。
  他脚边的狼“嗷呜”叫了一声,表达对主人看法的赞成。
  连景绪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自己心里的重担,在此刻悄然松了些。
  但祁韶的危机已经解除,也没必要再解释其他的。
  于是,他转头就走。
  “喂——”祁韶被这人气笑了,他拧着眉,怒骂道,“你是有个人英雄主义的人?我信你个鬼。”
  “你的精神力告诉我你也有事情瞒着我,别想蒙混过关。”
  “除非……”
  祁韶忽然愣住了,他回忆起景绪川的各种表现,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预想。
  “我母亲的死和……”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微凉的气息便是袭来。景绪川不知何时走到祁韶的身边,用手捂住了那张嘴。
  当祁韶抬眸,对上的是从未见过的景绪川。
  严肃,冷峻,又带着几分警告。
  “祁韶,有些话知道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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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最近有点卡文,更新比较慢(t_t)
  第10章 或真或假
  祁韶的未尽之言都被景绪川堵住了,但他那一瞬的假设已经被景绪川的表现证实。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透过眼前的景绪川,看向了那贫瘠干枯的土地,觉得自己追寻了几年的谜题终于浮现了一丝结果。
  祁韶当然知道自己母亲的死不是偶然,一位身体健康且名声在外的学者怎么会突然死去?
  这背后肯定有原因,只是祁韶是被瞒着的那一个。
  景绪川瞒着自己那么多年,没想到竟是今天揭露了谜底——没想到和这么一个从未听闻的势力有关。
  祁韶当然想知道前因后果,但这儿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到处都有耳目,自然不能追问。
  他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如今也不是第一次当演员。他掩住眸底的波动,换上了戏谑的笑,甚至伸出了舌尖,轻轻碰了碰那渗着汗水的手心。
  湿濡的触觉在手心蔓延,景绪川对上那双藏着挑衅的笑眼,明白这人是有意为之。
  ——知道真相的祁韶会是这个反应?
  也许祁韶只有一位母亲的缘故,从小到大他就爱黏着林赟。要是知道母亲的死与背后的实验室有关,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收回手,景绪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祁韶,企图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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