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的目光在两个圈中游移,也不知道思索了什么。
  最终,向导再次收起图纸,直接走向密室的某一个角落。
  那角落看似是一条死路,但空气里的气息告诉他,这里并不简单,这里面隐藏了很多的不一样的东西。
  景绪川眯起眼睛,他并不觉得眼前的拦路石算是什么阻碍,甚至,隐隐约约,空气中的气息似乎熟悉过了头。
  不是那混杂的药味,更像是另外一种多年前格外熟悉的味道。
  景绪川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祁韶的脸庞,一些模糊回忆逐渐变得清晰。
  这气味似乎和很久以前的一个实验有关。
  都说三岁看老,无论在几岁去看祁韶,这人似乎都没什么学术的天赋,一进实验室除了惹出一窝麻烦以外便也几乎没有任何用处了。
  对此,林磷也曾疑惑过,说为什么祁韶完全没有继承他母亲的天赋。
  若不是那格外相似的五官,某个当舅舅的都要怀疑自己外甥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好在,祁韶从来不在意自己没有继承母亲天赋这件事,或许在他幼时,某些不怀好意的低语会落入他的耳中。
  但祁韶从来不在意这些,他不喜欢的东西,即便有了天赋也是一种负担,况且,他能在另一条道路证明自己。
  当然没必要为了这些浪费心神。
  只是某人并不会排斥进入实验室——那可是祁韶觉得最有趣的地方。
  他常常会在景绪川进行实验的时候悄悄进入,仗着自己那善于躲藏的能力,给三位科研人员造成一点儿小小的“惊喜”。
  但也有一次,这“惊喜”变成了“惊吓”。
  那次,景绪川在研究某项林赟布置的某项小任务,实验的本身并不复杂,只是涉及到林赟的一个研究猜测,需要先进行一些变量研究。
  祁韶的恶作剧一直很有分寸,向来不去重要的实验捣乱,可这一次他倒是闯了祸。
  景绪川再次进入实验室时,就闻到了这股气息,并不同其他药剂气味的刺鼻,这气味中甚至带着些许甜味。
  可无论是什么气味,既然来历不明且出现在实验室这种地方,景绪川知道不能接触。
  他带上了防护面罩,很快就找到了昏迷在一旁的罪魁祸首。
  祁韶此时陷入了昏迷,面色通红,那样子还真是吓人,饶是景绪川,他的脸色也在一瞬间难看起来。
  大脑难得一瞬间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把祁韶带出实验室去找林赟。
  只是他刚碰到祁韶的手,那昏迷着的人就睁开了双眼。
  “你感觉怎么样?”见他醒来,景绪川稍稍松了口气,但那抹严肃依旧凝在眼底。
  “好着呢,”祁韶轻哼一声,“你这幅担忧的模样是怎么回事?是对着我的?”
  他显然不知道目前的情况。
  景绪川懒得和他解释,也懒得告诉他,现在他的脸可是比猴子屁股还红。
  这里的危险指数依旧很高,必须迅速离开。
  但祁韶是那种无缘无故愿意和景绪川走的人吗?更何况两人那时算得上是针锋相对。
  甚至祁韶的手挥舞着拍开了景绪川的防护口罩,很快,两人一起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景绪川对上的是林赟那双略有些复杂的眼眸。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她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祁韶的胡闹居然让实验有了一个新的方向。”
  什么意思?
  景绪川眯起眼,等待着林赟的回答。
  但这位女士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自己学生的困惑。
  她说:“再等等,等我再确认一下。”
  但景绪川并没有等到这一份确认,也没有解开这个困惑。
  而有关这次实验的数据就被刻意掩藏起来,景绪川很难再次追溯这个实验的过程。
  再加上受“塔”的影响,景绪川忘记了许多与祁韶有关的事情,包括这个乌龙实验。
  所以,即便有些许成果,那也和成功有着不小的距离。
  但此时此刻,景绪川却在这里再次闻到了这股气味,又回忆起了当时的这一场意外……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这和老师当初研究出来的东西有什么联系?
  第90章 超有意思
  景绪川下意识靠近那股气味, 但他也没有忘记曾经在这味道上摔过的跤。
  他不会再在一个地方再吃第二次亏。
  只是吸入一点气味对景绪川并无太多影响,却足够让他确认气味的来源地。
  很快,他在一处保险箱前停下了脚步, 那双锐利的眼眸就这么落在箱子前的密码锁上。
  香味出现得过于突兀, 景绪川怀疑这是有人故意为之,是故意给自己设下的一个陷阱。
  但……
  景绪川闭上眼睛,最终在密码箱上按了几下。
  保险箱“嘀咚”一声,门锁悄然打开。
  景绪川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这个意义简直太明显了。
  他尝试的是门外门锁的密码, 没想到那一模一样的数字居然能够打开这个保险箱。
  简直就是直接告诉景绪川:这个保险箱是被允许打开的。
  至于景绪川能打开保险箱的原因, 应该与那个气味有关。
  偌大的保险箱里, 只是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散发着甜腻气息的药剂,一个是……一把生锈了的钥匙。
  景绪川拿出了那一管粉红色的药剂,他微微眯起眼睛,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这曾经给自己带来一些窘境的药剂。
  消失的记忆慢慢回归到脑海里,他忽然想起祁韶对这种药剂却是颇有微词。
  虽然他才是弄出这玩意的罪魁祸首,但在清醒过来后, 却是对这东西避之不及。
  还真是少见,这张扬的家伙到底是因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可笑的神情?
  景绪川也因为药剂昏迷了, 但他可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对他而言,这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让我看见了一些东西。”面对景绪川的疑惑,祁韶难得坦诚,“一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对于别人的隐私,景绪川一向没有什么兴趣,与其好奇祁韶不喜欢什么,倒不如研究这药的作用。
  为什么祁韶有而自己没有, 是否与哨兵向导的差异性有关,这才是有趣的地方。
  “你一点儿也不好奇我不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吗?”
  对于景绪川的不在意,祁韶反倒是不满起来——这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是他主动来问的吗?怎么又不追问下去?
  “不是很好奇,”景绪川实话实说,“但如果你要说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这满不在乎的模样只会更让当事人生气,祁韶立即黑了脸,说出来的话冲得过了头。
  “某人的探索精神也不过如此,哈,怎么?怕我的经历不足以让你有什么灵感?”
  很低级的激将法,景绪川知道自己一旦应下,就代表着自己要从某个人荒诞的梦境里得到研究的线索。
  但梦境多半因人而异,景绪川并不认为个例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希望你的梦境能有参考价值,而不是浪费时间。”景绪川的话才说完,祁韶却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有没有价值,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是出乎人意料的发展,景绪川还没来得及拒绝,祁韶的精神力就把自己拉入了他的世界里。
  蜂拥而来的画面让景绪川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等他看清眼前的事物时,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那冷淡的眸底闪烁着无数光芒,有震撼,有错愕,最后闪烁着的是名为恼怒的情绪。
  眼前,“景绪川”与“祁韶”凑在一起,距离早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的范畴。
  不止是肢体上,就连那精神力已经交缠在一起了!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还没到能接受这种场景的程度,一心学习与研究的景绪川探知这种领域的唯一方式,也只是课本上的讲解。
  “这就是你想要让我看见的……你的噩梦?”
  “噩梦”两字加了几分重音,很少见景绪川露出这种神情。
  祁韶得意了,他全然不顾这荒唐,过分愉悦地欣赏着某个人的表情。
  不枉他又去闻了闻那气味,好把这有趣的画面再次还原出来。
  真是有趣。
  但这一份得意也没有持续太久,一声过于暧昧的声音落在两人耳边,哨兵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为什么我会被你压制?”祁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我不是哨兵吗?怎么会……”
  “都说是噩梦了。”景绪川的语气似乎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这一切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
  “怎么可能会让你得意?”
  那就事论事的语气是祁韶最为讨厌的。
  少年时期心比天高的祁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结果?原本以为自己能看见景绪川窘迫的模样,结果倒霉的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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