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乞丐穿着破烂,看起来年纪没多大身上也比较干净,刻意讨好的乖巧模样仿佛在等着什么。
  付商看着那个露出拮据笑意的乞丐,声音不冷不热,话却是对着身旁何管家说,“带他去疗伤。”
  “是。”何管家带着乞丐出了庙门,那乞丐一步三回头地,眼神都不曾离开过付商。
  事情做完付商也没有再留在这里,正要出门时府里的一名下人跑过来,行色匆匆地喊着,“老爷老爷!老爷不好了,婆行镇出事了。”
  付商神色凝重走得匆忙,留下一群不明觉厉的人在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人怎么说付天师屠了红木镇?”
  “假的吧,付天师已经位列天师,怎么可能还会需要炼灵来提升灵气。”
  “一个疯子的话你们也信!说不定就是以前嫉妒付天师的人刻意栽赃的!”
  “我看也像,付天师不是叫那个人胡地师么?”
  “是那个贪财敛钱的胡地师?”在场的人似有认识那八字胡的,提起满是嫌弃,“我忒!找他看风水就没好过!简直虚有其表!”
  有人出来证明胡地师的人品,可见胡地师的言论行径可见一斑,这场闹剧也被当成是胡地师发疯构陷付商收了场。
  第23章 祛妖邪
  婆行镇人口寡少老幼居多,大多都是贫瘠农户。
  再加上这个镇子曾出过邪术师,所以周边的人都不爱与这个镇上的人相处。
  “老爷,这,这里。”下人带着付商去了婆行镇一处荒废的县衙,指着铺满稻草的空地上一块被黑幕遮挡住的正方形大箱子。
  箱子旁边的稻草上有着新鲜血迹,不多,但能闻到一股糜烂腐臭的腥味。
  周边聚拢了一些老人小孩,瘦骨嶙峋的样子,穿着朴素,衣服上打着补丁看起来是几件破布缝补起来的。
  “付天师。”
  “是付天师。”
  “付天师又来我们镇子了。”
  几位老人自觉得娃娃声音太大,连忙攥紧娃娃的手将娃娃揽在怀里,生怕打扰到付商。
  周有生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看到里面这么多老人小孩,走到付商身边压低了声音,“付天师,这怎么回事?”
  收到消息,周有生便即刻赶过来了,但是来禀报的人说人吃人什么的,周有生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付商扫了眼那些生怯的老人孩子,低声道:“先把不相干的人都清了。”
  周有生收到命令,给手下的人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所有无关人员都被请了外面。
  那些人在门外扯着脖子,透过县衙的栅栏张望着,但是能看到的也不多。
  几个小孩扒在门口木板上,也只能从缝隙处看到放箱子的地方。
  周有生在付商与黑箱子之间看了一眼,走过去揭开那块黑幕,被突然的嘶吼声吓得手一抖,手里的幕布都掉了。
  铁笼上血迹斑驳,沾着几撮狗毛,看起来是屠宰场里用来装狗的狗笼。
  狗笼里铺了层稻草,矮小的笼子压得里面的少年直不起腰。
  少年躬着身子像动物一样蹲在里面,被捆绑的双手紧紧抓着铁栏,脸上戾气浓重,唇齿染血双目猩红,对他们呲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的低吼声。
  只一眼,付商脸色沉了下来,瞥向一旁的下人,“怎么拿狗笼装人。”
  捆绑控制人的办法有很多种,他们却选择了最侮辱人的一种。
  下人心有余悸地指着那个少年,声音微弱吞吞吐吐的,“老爷,他咬人,还吃人肉,镇上屠夫都压不住他,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才把他关到笼子里。”
  周有生在笼子旁边蹲下身,仔细地盯着少年牙齿里咬着的那块东西,像是看到什么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那股腥臭味似乎还弥漫在鼻尖,周有生拿出帕子捂着嘴站到一边,“付天师,你来看看。”
  付商走到狗笼面前半蹲下身,看了许久才看到少年嘴里的皮肉上有一块颜色非常鲜艳的印记。
  “被咬的是淮北督军的小儿子,他手上就刺了块刺青。”周有生瞥了眼那人还在咀嚼的模样,皱着眉捂紧了嘴鼻,“人已经送到医院了没什么大碍,但是上头下了命令,必须要把这人缉回去给个说法。”
  少年死死盯着付商,面目狰狞地呲着牙,津液随着血液缓缓涎了一地。
  “缉不了。”付商站起身,看着少年胸前低垂的领口露出的火纹理,眸色浓郁沉默了许久,“他是妖邪入体,不是发疯,你们带回去只会适得其反。”
  邪气分几种,能控制人蚕食同类的也只有魔化后的妖邪。
  而这个好死不死还是最克付商的火系属性。
  “什么?”周有生倒是没看出来,毕竟异界那边有南川楚家坐镇,但凡妖有什么异动应当跑不到他们湘城来才是,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妖邪附身的普通人。
  “妖邪入体,无智、如兽、带有强烈攻击行为。”付商脸色稍缓,嘴角匀出一抹浅笑别有意味地看着周有生,“周处长若带回去怕是有得忙了。”
  “那还是请付天师先驱邪,我向上头汇报这里的情况,待什么时候付天师处理好了我们再做打算。”周有生不疑有他,招呼手下的人先行撤离。
  他最是不愿沾上这种事情,所以这种事一般都交由付商处理。
  “南川楚家那边,还劳烦周处长书信一封。”
  “付天师放心。”就算付商不说,周有生也会通知楚家那边彻查一下异界,看下是否有纰漏。
  毕竟妖邪入魔不是一件小事,如果真是楚家那边出了纰漏,那整个九州岌岌可危。
  周有生看少年在付商的术法下陷入昏迷,连忙让人把少年从笼子里弄出来抬到了县衙的厅堂。
  这座县衙荒废许久,堆积了不少灰尘与蜘蛛网,椅凳什么的都被腐朽了,少有几把能用得上的。
  临走时,周有生留了几个人守在外面以备不时之需,其余围观的人则是都被赶走了。
  少年体型瘦弱,胸口被黑红色蛛网状的血管覆盖,从心口一直蔓延向上,欲有再扎根深入的趋势。
  付商凝了些灵气在指尖,点在少年胸口处探了探。
  霎那间,少年面露痛苦之色,紧闭的双眸眼珠子乱转,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般将嘴里的那块肉吐了出来。
  血色与津液混合在一起,淡化成浅红色液体,那块肉糜上冒着黑色邪气,在瞬间便化为了一滩血水。
  冰冷的气息在少年身体里游走着,与那股沸腾叫嚣的血液形成鲜明对比。
  少年紧紧皱着眉,佝偻着身体双手握拳,从嘴里又呕出来一些血水。
  血水腥臭,与腐肉无异,那味道让守在外面的人都感到一阵恶心。
  付商用灵息探着少年体内逃窜的妖邪气息,灵气攥杀到一个刚抽出来,忽然又探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一时之间,妖邪气息遍布少年的四肢百骸,分散躲藏在了少年的不同部位。
  等付商把所有妖邪气息清理完,外面夜色深沉,黑夜中传来几声‘咕咕’鸱鸮叫声,让这诡异的县衙愈发阴森。
  栅栏上的火把光影绰绰被风拂动着晃动,暗橘色光映照在付商的脸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半片阴影里。
  付商神色疲惫,缓缓从跪坐的地上站起来,嗓音嘶哑,“来人。”
  这两字不轻不重,却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
  门外进来几个人,等人走近了,付商才抬眼看他们。
  是周有生留下的那几个军官,“付天师有什么吩咐?”
  “劳烦几位将人送到我府上。”付商神色冷峻,眼底下藏着倦意,看起来已是困乏至极。
  等了许久的下人在一边躬着身子,“老爷,回府吗?”
  付商瞥了那人一眼,轻轻应了句。
  马车上,付商眯着眼睛睡了一觉,直到马车随着马驹的来回踱步晃了一下,他才惊觉已经到了。
  何管家撩起帘子,看着困倦的付商面露担心之色,“老爷,身体可有恙?”
  付商淡淡道:“无事。”
  从下午被喊去婆行镇到现在已是亥时,何管家在宅里的这几个时辰如坐针毡,想着要是过了亥时付商还不回来就要去找付商。
  所幸他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付商回来了。
  付商扶着何管家的手下了马车,语气低迷,“周处长手底下的人把人送来了吗?”
  “送来了,在厢房歇着呢。”
  付商点点头,提着下摆走上台阶。
  何管家在旁边跟着,一路上轻声细语的,“水也给您备好了,大晚上的不宜荤腥食物,所以给您备了点粥拌了些鲜虾肉糜。”
  “好。”付商声音低沉,似是不愿意多说话,何管家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伺候完付商上床歇息,何管家熄灭蜡烛,走到门外关紧房门,抬头看着阴沉不见一丝光亮的天,估摸着今晚应当会下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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