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是许肆吗?”男生不确定道。
  “哼!”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如同皇帝上朝,语气讥诮,“哟哟哟,还装起不熟来了~我每天在你眼前晃!给你带饭!帮你占座!你发烧是谁半夜偷溜出去给你买药?你实验失败是谁陪你喝酒听你骂了一晚上教授?!看到好看的妹子又是谁帮你上去要的微信?!”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念头刺入鹿岑的脑海,他喃喃道:“那些......难道你是......不可能!”
  不然还能是谁?
  男人见鹿岑的样子在心里肯定加确信鹿岑已经认出自己,稍微暗爽了一下,准备开恩这次就放过鹿岑。
  虽然鹿岑捅了他,但他又没死。
  鹿岑无罪。就算是有罪在他这里也必须是无罪!他在心里毫无底线地赦免了小兔子。
  他带着傲娇的姿态凶巴巴开口:“既然你已知晓我是谁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去给我倒杯水润润喉我就......我就饶你不死。”
  命令来得突兀又孩子气,与满室血腥和生死诡谲格格不入。
  这什么剧情走向?许肆会用这种语气对他发号施令?他要登基吗?还是被之前的胖子大叔传染了?
  鹿岑怔了一瞬,打算先满足一下某位土皇帝的要求,可他刚一动,压抑许久的呛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来。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来。
  剧烈的咳嗽声显然吓到了床上那位。
  方才还别别扭扭等着伺候的人,脸色霎时变白,那点装出来的骄纵瞬间被惊慌取代。他只是想逗一下鹿岑,没想到会这样啊!
  “喂!你......”他手忙脚乱地想从床上下来,“你没事吧?!别咳了!水,水我去给你接水。”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身体的能力认为自己能飞过去,也低估了地板上凝结血污的滑腻。双腿刚沾地,还没来得及站稳,脚下顿时一滑。更要命的是,垂落的床单卷住了他的脚踝。
  “卧槽!”一声短促的惊呼。
  鹿岑忍着咳嗽抬头,正看见那具身体以笨拙又狼狈的姿态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床沿木头棱角上。随即,许肆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散乱的黑发下,沁出暗红的血迹。
  咳嗽戛然而止。
  男生僵在原地,看着地上再次失去意识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因咳嗽而颤抖的手。
  许肆又死了?
  作者有话说:
  片场外。
  许肆2.0版本:喂!我才出场几分钟怎么又下线了!
  鹿岑:因为你傻[无奈]
  许肆1.0版本:哼,没人能撼动我主角的地位
  路过的安商白:林也你看许肆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错乱了啊?他竟然在对着空气说话![害怕]
  第42章 我看见男主又恢复原样了
  一夜未眠。
  鹿岑眼下挂了两团浓重的黑影,他心不在焉地坐在早餐桌旁,对着眼前那碗飘着零星油花的白粥发愣,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桌沿,勺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一下,眼睛时不时往卧室方向瞟。
  昨晚许肆脑子磕坏之后鹿岑等了一会儿,果真十来分钟后又有呼吸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许肆弄到床上去,又去浴室接了一大盆凉水给许肆把身上清理干净。
  做完这些事后都快四点了,他本想在许肆身边将就一宿,但是看着许肆脑门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他又强打起精神守在床边,盯着许肆看他有无苏醒的迹象。
  守了一晚上,许肆睡得跟头猪一样,连身都没翻一下,直到他出来吃早饭对方也没要醒的意思。
  这次许肆醒后还会是昨晚那个样子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断循环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里头汪着的陌生水光,还有那种闹别扭似的语气......都太像了。
  怎么可能?
  他会是那个许肆吗?
  是他的室友吗?
  这念头荒诞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又死活摁不下去。
  “喂。”一个声音撞进他耳朵里。
  安商白端着个不锈钢小碗,咣当一声搁在他右手边的桌上,一屁股坐下来,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敞着。他歪头把鹿岑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咧开嘴乐了,“我操,你这脸色跟被女鬼吸干了阳气似的,昨晚上偷牛去了?虚成这样,肾亏啊?”
  他的嗓门不小,引得过来吃饭的颜情侧目。
  刚过来坐下的林也心情很好地上下打量了鹿岑几下,也跟着低低地笑出声。
  鹿岑回过神,一股邪火蹭地顶上天灵盖。睡眠不足的头痛和憋了一宿的烦躁混在一块,找到了出口。他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去你妈的肾亏!”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但哑得厉害,却一点儿不影响他现在说话冲,“你才肾亏!你们家从上到下,连门口那石狮子都亏!”
  话一出口,餐桌上安静了。
  大明星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收敛,林也用手肘杵了安商白一下,让他别乱说话。安商白挠挠头,往鹿岑碗里添了个本来是加给自己的蛋:“对不起哈,别生气,不知道你对你的肾这么敏感,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哪个男人没点儿什么隐疾呢?就拿你哥我来说吧,有次帮林也挡私生饭结果被戳中腰子,我躺了两周才好,差点以为自己再也不能享受洞房花烛夜的乐趣了。来来来你把我的蛋吃了好好补补。”
  “我才不吃你的蛋。”
  “哦?我怎么不知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许肆不知何时醒了,正安静地靠在堆积的杂物旁。苍白的脸隐在阴影里,高领拉链严实地遮着脖颈。他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没吃,只是微微偏头,看着鹿岑。
  他的嘴角缓慢地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在笑,可仔细看,又看不出到底笑了没。
  鹿岑浑身的血唰地一下凉了半截。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许肆那双眼睛里头,压根没有一点暖和气儿,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底下沉着叫人心里发毛的怪物。
  那眼神不对劲,完全不是许肆平时看人时那种带着掂量的锐利,也不是昨晚那种陌生的哭哭啼啼,是另一种......更让他喉咙发紧的东西。
  一般这个眼神出现,他第二天的腰都不太好受。
  鹿岑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之前的那个许肆。
  要不是昨晚他切切实实知道发生过什么,恐怕会被当成一场滑稽的梦。
  许肆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拿阴冷的眼神剐着他。
  鹿岑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好像安商白全家把许肆也算进去了......狗男主不会是在怪自己说了他们家肾不好吧?男人不可以说不行,更不能被别人蛐蛐不行。
  他极不情愿转向许肆,话都说得不利索了:“对、对不起!我胡说八道的!昨晚被你睡,哦不昨晚没和你睡......不是我脑子抽了......我不是那意思......你......你们家......”他差点咬了舌头,“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们家的肾都超好!我还能不知道吗嘿嘿。”
  他到底在说什么?!遇上许肆他连话都不会说了吗?!鹿岑手指抓着头发向下扯,恨不得打个洞马上钻进去。
  男人没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一点微妙的嘴角弧度,安静地看着鹿岑。
  完了,说错话惹许肆生气了。鹿岑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他今天真的不能再被许肆睡了,不然他的肾真要出问题!
  窗外丧尸的嘶吼拔高,与此同时,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倒在地。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武器齐刷刷对准楼梯口。
  鹿岑打心底里想给楼上及时救场的丧尸颁个奖,果然好人变成丧尸也还是好尸啊!
  “楼上的不是丧尸,不用担心。”李心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泛黄的天花板,仿佛能望见楼上。“那是我爸妈,他们住在我们头顶,我爸眼神不好经常打翻东西。”
  安商白狐疑道:“你爸妈?我们来这儿这么久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提过?现在才想起来你还有爸妈吗?”
  “确实是她爸妈。我俩在一起后心心就和他们断绝来往了,是一对老顽固,既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又想吸我俩的血,不用管他们。”颜情说。
  听到解释,饭厅里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武器放下,但空气中仍弥漫着尴尬,没人再多问一句楼上那对不知情况如何的父母。
  “先吃东西。”许肆打破寂静,揉了揉鹿岑发木的脸,“吃完就出发,我们在这里待的够久了。”
  夏日的晨光过早带来燥热,穿透窗玻璃,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老旧的居民楼破败不堪,窗外断续传来丧尸的嘶吼,和楼道里若有似无的腐臭气味交织,裹住每一个角落。
  颜情靠坐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
  鹿岑收拾好东西问颜情需不需要他拉一把,混血姑娘拨着自己的辫子,那是李心早上给她编的,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我这伤跟不上你们速度,会拖累你们。我和心心暂时留下,等好点再想办法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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