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争吵陷入了僵局。
  房间内,灯光将纠缠的身影投在陈旧华丽的壁纸上,晃动如同鬼魅。
  鹿岑偏着头,脸颊深陷在枕褥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细密的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带来不适感。每一次的挣扎都被轻易瓦解,反抗只换来更重的撞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具躯体的温度,身体的主人正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许肆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男人如同狩猎的夜枭,牢牢锁着身下这具躯体。
  侵占中,鹿岑破碎的呜咽声里,夹杂着几乎被揉碎了的祈求:“......你能......把他......还给我吗......”
  声音轻得像羽毛。
  许肆停下动作。
  下一秒,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猛地收紧,快要将鹿岑的腰勒断。
  “做不到。”
  两个残忍的字,从他齿缝间挤出。
  短暂的停顿后,是更加粗暴的侵占。
  仿佛为了彻底碾碎那句不该存在的祈求,为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覆盖掉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许肆的动作变得毫无章法,只剩下纯粹的力量宣泄。
  鹿岑咬住下唇,指尖深深掐入身下的床单,骨节泛白。眼泪从眼角滑落,迅速被枕头吸收,留下深色的水痕。
  作者有话说:
  开始写有点恶心的陈仁,但我为什么莫名有点兴奋[闭嘴]
  第65章 我被食人魔绑架了
  窗外灰白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勉强挤进房间,驱散了黑暗,空气里还留有昨夜的气息。
  鹿岑缓缓睁开眼,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冰冷的床单显示人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丝绒被从身上滑落,露出下面斑驳的痕迹。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心里莫名不安。
  许肆很少会在他醒来前离开,尤其是在这种陌生且被他认定为“有鬼”的环境里。
  他忍着不适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庄园的庭院依旧寂静,喷泉干涸,雕塑蒙尘。而昨天他们停放在那里的越野车,不见了。
  许肆去哪儿了?自己走了吗?
  就在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鹿岑一惊,下意识地用被子裹紧自己:“谁?”
  “是我,陈仁。”门外传来陈仁温和的声音,“早餐准备好了,见你没下来,过来看看。你那位同伴一早出去了,特意嘱咐我不要打扰你休息。”
  许肆出去了?还嘱咐别人?这简直不像他会做的事。
  鹿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请进。”
  陈仁推门而入,今天他换了身一丝不苟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醒了?感觉好些了吗?你那位同伴天没亮就来找我,询问附近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我想起前几天用望远镜观察时,看到十几公里外那个小镇方向,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变异丧尸活动的迹象,就告诉了他。”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他听了之后很重视,立刻就开车赶过去了。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吧,现在估计还没到镇上。你放心,他看起来很强,应该不会有事。”
  鹿岑听着陈仁的话,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许肆会对重要信息感兴趣不奇怪,但他会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并且独自离开把自己留在这里?
  许肆昨天不是还对这个陈仁有防备吗?趁他没醒和陈仁拉近关系了?他脑子没坏吧?
  “这个疯子神经病。”鹿岑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因为别人一句不知真假的话,就这么贸然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危险区域?许肆到底有没有脑子?虽然知道他实力恐怖,但这种行为简直......
  吐槽归吐槽,得知许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鹿岑心里其实是有点高兴的。他现在和许肆的关系不伦不类的,一见面就是吵架之后就是上床,好没意思。
  虽然可能只是短暂的几个小时,但这却是自从许肆恢复男主人格后,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一人。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得到了珍贵的喘息之机。
  他看了一眼窗外荒凉的景象,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依旧保持着温和笑容的陈仁。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知,我没什么胃口,想再休息一下。”鹿岑低声说了一句,打算把陈仁请出房间。
  “你不担心他吗?”陈仁在他身后问道,语气带着好奇。
  鹿岑的脚步停了一下:“担心有用吗?”
  他懒得去揣测陈仁话里的真假,也无力去思考许肆此行的风险。他现在只想抓住这难得的、没有许肆眼眸监视的时光,获得片刻的安宁。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陈仁体贴地没有多问,微笑着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鹿岑反锁了房门,他把自己重重摔回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连头一起蒙住,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窗外阳光明亮了一些。
  鹿岑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被沉重的睡意拖拽。至于许肆去了哪里,去做什么,那个小镇到底有什么,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他太需要这片刻的休憩了。
  很快,鹿岑陷入了睡眠。
  他并不知道,在他楼下,那位“温和”的陈教授,看着他房间所在的天花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掠过了诡异而餍足的光芒。
  回笼觉并不安稳。
  鹿岑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许肆回来了,风尘仆仆,却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他的眼神里带着笨拙和紧张,手里别扭地捏着一朵从路边摘来的蔫头耷脑的野花。
  他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梦里的鹿岑脸上是满溢出来的高兴,心脏砰砰直跳,带着羞涩和期待,点了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在梦里带来了巨大的幸福感,仿佛所有阴霾都被驱散。
  “唔......”
  鹿岑从梦中惊醒,心脏还在因为梦里的情绪而加速跳动,脸颊不知是盖被子闷的还是羞的,有点发烫。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只是一个梦。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声咒骂:“疯了,鹿岑你真是疯了,怎么会做这种梦?”他居然会因为那个怪物的表白而高兴?还是在这种时候?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都不正常了。
  好巧不巧,门外再次传来了陈仁温和的敲门声:“小兄弟?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声音?”
  鹿岑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扬声道:“没事!谢谢陈教授,就是做了个噩梦。”
  “哦,没事就好。”陈仁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起来,我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子很久了,难得有客人来。我地窖里还藏了几瓶好酒,末世前可是千金难求的佳酿,一直没舍得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小酌几杯?也算去去惊。”
  喝酒?
  鹿岑想了一下。他确实需要点什么来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和混乱的思绪。而且......
  许肆昨晚只警告他不准吃这里的肉,并没提不能喝酒。
  更何况,那可是好酒啊,末世里几乎绝迹的奢侈品。
  退一步讲,就算酒真的有问题,以许肆速度肯定会很快回来,如果发现自己中了招,那个疯子绝对会让整个庄园陪葬。
  这个陈教授看起来不像蠢人,应该不至于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吧?
  短暂的犹豫后,对酒精的渴望占据了上风。
  “......好,那就麻烦陈教授了。”鹿岑答应了。
  他起身,忍着不适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陈仁站在门外,他似乎早就料到鹿岑回答应,手里已经拿着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和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酒液在昏光下呈现出诱人的宝石红色。他的目光越过鹿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房间里面,侧身让开位置:“太好了,知音难觅啊。我们去楼下客厅?”
  两人下楼来到客厅壁炉旁。陈仁熟练地醒酒、倒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漾,散发着醇厚的果香和橡木香气,光是闻着就令人微醺。
  “来,尝尝,这酒据说当年是法国某个皇室窖藏的。”陈仁将酒杯递给鹿岑,自己先轻轻抿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
  鹿岑看着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诱人的香气钻入鼻腔,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滑,果香浓郁,回味甘醇,确实是顶级的好酒。
  他又接连喝了几口。
  几杯下肚,身体暖和起来,头脑也有些轻飘飘的,暂时忘却了烦恼。
  陈仁看着他,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嘴角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
  只要鹿岑的酒杯一空,他立马就给对方满上。
  没过多久,鹿岑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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