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苏照归深深地揖了下去,声音诚挚无比:“风管事再造之恩,苏燧没齿难忘!待庄务交割明白,安顿妥当,小人定至大司马府上听候管事差遣。” 这一刻的激动与恳切,反倒无比真实——这条直通大司马府核心的幽秘小径,已在眼前豁然洞开。
  在去之前,苏照归除了做好“远程托管”庄务的交代工作外,还额外关注了“凌云笔·退敌”,解锁了“惊风”的其他形态的设置。
  [凌云笔·惊风(对敌手段):第一层:点穴·镇元。施展要求:体魄值≥60点]
  [第二层:夺魄·摄心。施展要求:体魄≥80点,精神值≥1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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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大司马府。门庭轩昂,铜钉朱门深锁,门口石狮怒目。
  经由侧门通报,风庭早已满脸笑意地候在门房处。
  “哎呀,苏老弟!可算来了!”风庭亲热地拉着他胳膊,领着他避开正门往来车马,七拐八绕穿过数重回廊与守备森严的门禁,最终停在府邸深处一座不甚显眼却异常厚重的乌木建筑前。一股陈旧纸张、防蛀草药与淡淡铁锈混合的气息隐隐透出门扉。
  “这里便是‘瀚墨阁’了,”风庭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豪,“咱们大司马府的中枢之一。木老管家总摄内外,事务繁忙,老弟你先随我见过外库管事。”
  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书气与尘封感扑面而来。巨大的空间被高及屋顶、排列紧密的紫檀木书架塞满,只留下狭窄的通道。书卷浩如烟海,分门别类,井然有序。阳光透过高处狭窄的气窗,切割出道道光柱。
  一个穿着葛布灰袍、面容严肃、脊背微驼的老者闻声放下手中一卷帛书,抬起浑浊而锐利的眼睛望过来。
  “王管事,这便是前几日提过的那位苏燧。”风庭态度恭敬,“通文墨,识大体,心细手稳,又难得是救命护主有功之身,特引荐来补录文副手的缺儿。”
  王管事目光如探针般在苏照归脸上、手上扫过。苏照归垂首静立,不卑不亢:“小人苏燧,见过王管事。”
  “嗯。”王管事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应了。他对风庭抬了抬手,“有劳风管事引荐。木老那头事务缠身,人我便先用着。风管事自便吧。”
  风庭笑着应了,又给苏照归使了个“好好干”的眼色,才转身告辞。沉重的木门轻微开合,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瀚墨阁分内外三档,”王管事的声音干涩而严肃,“你所在乃外库,只管归档、抄录、整理三类普通文书:地方府衙常规月报(涉及民情风闻者亦在此类)、过往已批复无特记的例行公文、及各部照规程需备份的来往信牍原稿(含火漆封印副本)。”他强调着“普通”二字,手指划过一溜靠墙书架上不同颜色的木签标识,“按此分类,以赤、皂、白、青、金、黑六色符牌区分来源缓急、保存年限,符牌不得紊乱。”
  他指向外库最深处一溜紧锁着细密铁网的巨大立柜:“涉军、爵、宗亲及未过密揭期的要务备份,非木老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翻看、摘抄,违者杖毙。”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
  “每日辰中(早九点)至此点卯,酉初(下午五点)交还符牌方可离去。”王管事终于抬眼,“活儿是磨人的琐碎,心要定,手要稳,眼要明,莫误事,亦莫惹祸。你可清楚?”
  “小人谨记管事教诲,定不敢有丝毫懈怠。”苏照归躬身应道。这份看似沉闷枯燥的工作,正是当前掩藏身份、蛰伏探查的最佳外衣。
  第41章 四〇 其秘作刃 惟愿湖鱼识趣,莫再……
  四〇其秘作刃
  随后的日子, 苏照归如同一滴水融入了瀚墨阁。他领到的多是“皂”与“白”符的文书——各州郡的粮价奏报、寻常商旅过境批文、地方官吏变动名录、以及积存已久等待清理誊抄的存档副本。他坐在光线黯淡的角落,研墨执笔,动作沉稳专注, 气息收敛如古井。王管事务实严厉,偶有巡视, 点头而过。
  外库沉闷压抑, 唯有书卷翻动与纸张窸窣之声。苏照归的心却如古井暗潮。他一面将管事交代的琐事做得滴水不漏,一面以系统赋予的“智力”与积淀的学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扫描着一行行看似枯燥的文字与盖印的程式。
  线索不会写在脸上, 只会藏在看似平常的缝隙里——在一个沉闷的午后悄然降临。
  这日午后,苏照归被指派清理一列积满厚尘、存放“太初二年至天启元年往来寻常信函备份”的书架。正好是大约十来年前。
  这段年份区间,是大司马王苍与刘霜洲总角相交、一同在太学求学,初领黄门郎虚衔的十五六岁年纪。
  冥冥中, 苏照归感觉到一个书架上有点什么。于是踩着矮凳,小心翼翼地将一卷卷因年份久远而泛黄脆硬的卷轴取下, 拂去积尘。
  大多数是无关紧要的通启、文抄。就在清理书架高处角落时, 指尖触碰到一层堆积格外厚实的卷轴边缘下面, 似乎压着些散乱的纸张。
  苏照归小心拨开上层的卷轴匣子,露出了底下塞得凌乱的一小迭泛黄的纸片。不像是归档的文书副本制式, 纸质更加轻薄, 边缘甚至有些磨损起毛。他轻手轻脚地将它们取出。
  一入手, 那上面的字体立刻让苏照归目光一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蓬勃, 笔画间尚显稚拙, 却又藏不住灵动飘逸的底子。
  【信一】
  [霜洲弟如鉴:
  渭水同游半月而分,惆怅春归,不胜依依。弟咳疾可愈?小儿亦咳,两副参丸补气, 慢吃。兄于课间略参得《南华》篇几段,然虚生玄妙,聒噪辈又作缠解,不胜厌,唯盼弟早愈而归。兄元常切切。]
  “元常”是王苍的表字。
  这竟然是大司马王苍少年时写给刘霜洲的书信,信中提到他与刘霜洲去渭水同游半月后,刘霜洲病了。王苍寄给他药,期望他早日康复回来学习,否则其他“聒噪辈”令人不胜其烦。王苍那时似乎已经有了个“小儿”?指的是什么?
  [系统提示音:]
  [刘霜洲灵魂苏醒意愿提高,进度20%]
  [系统:触发隐藏重要支线“总角晏晏”。]
  [说明:此为探究刘霜洲感情的重要隐藏支线,亦是恢复刘霜洲灵魂的重要助力。]
  [系统:现阶段任务完成度保持在95%,可观看刘霜洲针对此书的回信。每封消耗200万星币(余额535万)。]
  [是否观看,是。]
  [系统中出现一张虚纸模型,上面的文字虽然是系统转置后的统一字体,仍然能感觉得到铺面而来的青春志气。]
  【信二(刘霜洲回复)】
  [元常兄如晤:
  今日《尚书》课,夫子在堂上问“咸有一德”何解?那老冬烘张口便曰“君臣同心”,嗤!弟独对曰:“心纯一意谓德之基,然德成更须践履躬行,譬如兄昨日为李生辩,不唯口说,乃有胆行也!”哈哈,夫子瞠目,堂下诸生侧目,兄以为然否?哂乎?
  另:东市新开汤饼铺,其汤鲜浓,饼韧如弹絮。休沐日同往,食毕可往玉津园放舟垂纶,带静儿吃饼,弟霜洲顿首再拜。]
  字里行间透着少年人“仗义执言(为李生辩)”的得意、问他是否笑了(哂乎),对汤饼美食的憧憬以及对朋友约定游玩的雀跃。“静儿”是谁?是王苍上信中的“小儿”吗?
  苏照归把目光从系统转到手中实际的纸张,下一张依然是王苍写给刘霜洲的信。
  【信三(王苍字迹)】
  [霜州老弟足下:
  卿之论精妙!冬烘辈岂能解我等襟抱?然汝堂上锋芒太露,赵夫子善,非人皆善,恐招小人谤议,慎之!家严已递名帖,吾辈黄门郎差事似有眉目。彼时官袍初着,策马御街,何其快哉!
  盼休沐同游,惟愿湖鱼识趣,莫再负钩逃遁,辱弟英名!兄元常字。]
  少年王苍已初显稳重,提醒锋芒毕露的好友(“慎之!”),分享踏入仕途的喜悦(“黄门郎差事似有眉目”),更带着少年郎共同的兴奋(“官袍初着,策马御街,何其快哉!”),末尾还不忘对上次钓鱼“空军”进行轻松的调侃(“莫再负钩逃遁,辱弟英名”)。
  字迹端正,用力均匀,可见写信时的郑重与喜悦。
  [系统:是否花费200万星币观看刘霜洲的回信?]
  [是。]
  【信四(刘霜洲回复)】
  [元常兄鉴:
  哈哈!兄家严手眼通天,弟佩服之至!昨闻差事乃清点皇家书库?妙极!彼中必有先朝孤本,太史佚章,你我于其中寻幽探秘,岂不比俗吏强万倍?家母新制桂花凉糕一匣,明日携至,供兄案牍之暇偷香,霜洲。]
  少年霜洲对初领的官职充满浪漫想象(“清点皇家书库”),将其视为探寻古籍的宝库,更迫不及待要和朋友分享家制美食(“桂花凉糕”),活泼不羁又重情谊。
  这些书信琐碎、幼稚,充满了少年人初入官场的懵懂憧憬(太学求学、领黄门郎差事)、相互间的调侃(王苍劝刘霜洲莫太锋芒,刘霜洲调侃王苍父亲的权势关系),以及对未来单纯却炽热的向往(“策马御街”“寻幽探秘”),与后来翻云覆雨的大司马与因直言见罪拔舌的刘霜州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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