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许觅一怔,因为听出了她话里的留白。
  ***
  大多数时候,许觅都享受一个人。
  或许是天生的,或许是遗传的,从小到大身边人对许觅的评价大多是高冷难以接近。许觅对外人的评价并不在意,习惯了冷淡,习惯了高傲。
  不过学生时代对她来说大多数时间相对轻松,周围的青春少年也大都清澈纯善,她有朋友,春夏秋冬中有许多个瞬间,她也在心里享受着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光。
  而毕业后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复杂的人际关系、高压的工作和各种耗人的应酬让她愈发的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在休息,只有自己一个人,不需要和谁交谈,不需要应付谁的存在的时候,她才能开始“享受”,更准确来说,只是喘息而已。
  她很压抑,她不快乐。她不理解如胶似漆的情侣,不明白恋爱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人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爱另一个人?
  恋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让阴郁的人变得开朗,让不会爱的人学会爱,让下雨天变成晴天?当她想要接触想要尝试想要改变,就好像在逾越某种封印,反噬而来更强烈的痛苦和焦虑。
  她始终忘不掉蔺洱躺在病床上那双空洞的眼睛,始终解不开自己的心结。
  来到银海或许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现实中的蔺洱并不像她预想的那样难以面对,相反的,她宽容温柔的特质让许觅从和她的相处中得到了少有的平静,至少可以偶尔睡个好觉了。
  蔺洱有事要出门,许觅就在房间里睡午觉。
  台风后平静的午后,身上盖着舒适的羊绒被,关着床,拉着窗帘,床头燃着蔺洱放的洋甘菊香薰,许觅很快就睡着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毫无征兆地跌入了梦境。
  她又梦一次到了蔺洱,依然是蔺洱的小房间,依然是狂风骤雨的台风夜,蔺洱坐在沙发上,她坐在她的身侧,那个空气黏腻得仿佛粘连在一起的时刻。
  “怎么了?”
  她听见蔺洱这样问她。
  许觅自己也说不出怎么了,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直地盯着蔺洱看,鬼使神差地搂住蔺洱的脖颈,也想要蔺洱用手扶住她的腰。当蔺洱的手真的扶上了她的腰,她的心像触电了一样,呼吸很沉,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蔺洱……”
  “蔺洱……”
  “姐姐……”她不知怎的,她喘息着叫出了这个极具亲昵的称呼。
  人在梦里也是会有感觉的。
  肌肤相贴的燥热、燥热带来的隐秘的舒适,还有亲到她时柔软的触感,那么的真实,以至于惊醒后触感还残存在身体里,让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许觅抵着枕头喘着粗气,脑袋昏昏沉沉的,藏在毛毯下的双腿悄然夹紧了,这是身体的本能,想要找回梦里舒适的感受。
  可怎么都差一步,在边缘焦躁地徘徊,眼睁睁看着那份悸动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很昏沉,想继续睡觉,但又很焦躁,想要抓住点什么才能甘心,支撑着意识,伸出虚软无力的手臂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身体发软,浑身燥热,许觅睁开眼睛点开蔺洱的微信立马又撑不住闭上了眼,脸半蒙在枕头里,按住语音哑声无力地唤了句:“姐姐……”
  嗓音很沙哑,带着刚睡醒无法拔高音量的软意。她松开手,语音就这样发出去,她把脸蒙在枕头里,闭着双眼,胸腔剧烈的起伏。她似乎一直都还在梦里,对自己做了什么毫不知情,又或者,她分明地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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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洱是姐姐哦,有多少读者宝贝看出来了呢[奶茶]
  第24章 发烧
  发烧:用脸贴一贴许觅的额头
  1.
  蔺洱收到微信时正在餐厅。
  这家新店刚开业不久,正是最忙碌最火热的时候,台风天清闲了两天,上午太阳刚出来,午餐时间便进满了客人。
  开店以来,燕婷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连上厕所的时间也没有。她和蔺洱一样,店里的事凡是都喜欢亲力亲为、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才好。
  蔺洱和她很早就认识,她是姨妈挚友的女儿,当时住得很近,经常参与彼此生活。她比蔺洱大两岁,就快要过三十岁生日,来银海之前一直在帝都工作。
  她换过好几份工作,辞职之前干的是教培。不知道怎么,忽然有一天跟蔺洱抱怨自己干够了,也想能像蔺洱一样呆在一座慢节奏的小城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她是一个行动派,说完就拿出工作将近十年一半的积蓄,跟蔺洱一起开了这家餐厅。
  她信任蔺洱,蔺洱也信任她,她们成为朋友正是因为被彼此身上相似的可靠的气质吸引,知道对方值得。
  “说实话呀,比在帝都的时候要忙得多了,但是我觉得很开心,每天都特别有成就感,而且太累了晚上根本不会失眠,就是也没有时间谈恋爱,真是可惜了我这样的女人,可惜了我这张脸。”她总是这样开玩笑。
  听起来有一点自恋,但确实如此,她很有自恋的资本,天生就长得温暖又柔情,当老师的时候不知道被多少学生表白过,弄得她都有一点心理阴影,对所有人都宣称自己极度恋姐,绝对不可能谈年下(后来又补充过非常姐的年下另当别论)。
  “前段时间不是说有感情状况了吗?”
  过了饭点,餐厅终于清闲下来,两个人坐在一起吃迟到的午饭。她又抱怨起这茬,蔺洱顺口问道。
  “是啊,就是因为我没有时间嘛。她玩起暧昧来一溜一溜的,太耗费心神了,我可没有时间和她拉拉扯扯的,所以又和爱情无缘了。”燕婷装模作样地叹气。
  多半是和对方相处之后合不来而已,燕婷这个人很会给自己的退缩找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把责任都推卸到对方身上去。
  “你呢?”燕婷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用勺子往自己嘴里送食物,非常委婉地说:“我觉得,嗯……我只是有点觉得,觉得你和……嗯,觉得你和你的那位老同学好像有点不一般。”
  她七扭八扭完,很快速地补充道:“因为你们上次来吃饭,我看到她摸你脖子了。”
  那天她们来店里吃饭燕婷上楼上菜不经意间看到,觉得很不对劲,只是后来太忙了忘了问,今天忽然想起来,有点懊恼自己居然今天才想起来问。
  蔺洱低头吃饭,并没有出声否认她的话。
  燕婷挑眉。就在这时,桌面上蔺洱的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嗡”了一声。
  屏幕上赫然显示信息来自“许觅”,蔺洱放下筷子点进去看,注意到燕婷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在看她。
  许觅发来的是一条只有两秒的语音,蔺洱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把语音点开,转换成了文字。
  当“姐姐”这两个字出现时,蔺洱一愣,心跳快了两秒,随后完全以为是语音转换出了问题。
  “怎么啦,找你有事吗?”见蔺洱表情有些怪异,燕婷赶紧八卦。
  没办法让燕婷八卦更多,蔺洱微笑着给她一个无可奉告的眼神,两口把剩下的饭吃完,独自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调高了些手机的音量,点击播放。
  开头先是很短促的一阵杂音,随即一声沙哑低软的“姐姐”从听筒里传出来,蔺洱愣住了。
  她很不确定,放到耳旁又听了一遍,确认这就是许觅发出的声音——许觅居然在叫她姐姐?
  蔺洱感到一阵介于受宠若惊和无所适从之间的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才好。
  许觅的声音沙哑而含糊,甚至有一点酥软。这完全不像她,但的的确确就是她,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她更私密的她。就像躺在被窝里还没来得及穿上防备的铠甲,她浑身柔软、毫无防备,或许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或许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怎么会这么叫呢?虽然蔺洱十多年前就知道自己比她大几个月,但从没想过许觅有一天真的会这么叫她。
  无疑的,这很让人心动。
  让人想要赶快回应她的亲近,又不知道该如何对她才好,蔺洱的心软成一片浸泡在浅海里的沙滩。
  【怎么了?】
  纠结了好几番措辞,蔺洱还是用最正常的方式尽可能快地回复了她。
  她握着手机等待,可聊天框顶部迟迟没有出现“对放正在输入”的字样,消息迟迟没有弹出来。
  许觅没有回复她。
  蔺洱等了很久,许觅依旧没有回复她。
  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知道许觅心里在想些什么,蔺洱雀跃又不安,想接近她,又害怕惊动她。不想“姐姐”这个忽如其来的亲近就这样离去,隔了大约十五分钟,蔺洱克制地问:【还想吃蒸排骨吗,要不要晚上打包一点回去给你?】
  2.
  帮私房菜餐厅忙完晚餐头一阵,蔺洱提前离开了,带着从餐厅打包的蒸排骨回到小院,正赶上几个人在餐厅里吃晚饭,她找了一圈,没有见到许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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