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果然是你。”李瑞说道,他盯着李钦,“你遮掩了十几年,终于忍不住了。”
  “可惜阿兄发现的太晚。”李钦说道。
  “闭上你的嘴,谁是你的阿兄。”李瑞大骂道,“我与太子之事,当年便是你从中离间。”
  “害我以为太子当真容不下我。”李瑞憎恶的瞪着李钦,“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难道不是你的疑心作祟吗,怎反倒怪起了我的好言提醒呢。”李钦说道。
  “放屁!”李瑞破口大骂,回想到之前的事,再想想今日,他愈发的觉得,那些蹊跷的事,如今也都有了对应。
  “当年我与太子关系最是好。”李瑞看着李钦,“我从未想过要成为太子的敌对,是你。”
  “是你心生嫉妒。”李瑞又道。
  “凭什么长兄与父亲都疼爱你。”李钦终于忍不住的说道,“可是他们的疼爱,最终换来了你的什么?”
  “李瑞,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父兄的吗?”李钦站在殿阶上,高高在上的质问道。
  “你逼得长兄自缢东宫,如今还带兵闯入父亲的宫殿中,你手上沾染的鲜血便是罪证,你还不认罪吗?”李钦又问道。
  “认罪?”李瑞握刀仰头大笑,“就凭你也配。”
  “你以为,只是我吗?”李钦见李瑞不愿死心,于是摇了摇头,“你真是可怜。”
  话音落下,杨福恭便出现在了李钦的身侧,而他的手下还有一支暗卫。
  “三大王。”
  杨福恭的出现,也代表着皇帝的意思,这让李瑞往后退了几步。
  “三哥,长兄的话,看来你没有听进去呀。”李钦说道,“我们做儿子的,哪能不听父亲的话呢。”
  尽管如此,李瑞依旧不慌不忙,他手下的人马除了跟随进宫的,还有在宫城外的,即使与这些人火拼,也足可抵抗一阵。
  而他最大的筹码,还是提前调动的朔方军,“先生在北方的部署,还不来吗?”
  “下官只能单独与大王说。”张景初于是走到李瑞的身侧,抬起手附耳告知。
  然而手刚抬起时,藏于袖中的匕首便显现,尽管李瑞有所反映,但那匕首还是绕过甲胄刺进了胸膛中。
  李瑞左右亲信欲拔刀击杀张景初,却被身旁的人突然反叛用刀抵住,阻止其上前。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张景初安排。
  他冒险下注的信任,张景初,背叛了。
  第254章 破阵子(八)
  破阵子(八):背叛?
  李瑞口吐鲜血,他回头瞪着张景初,不敢相信她的背叛,“为什么?”
  “我虽一直不信任你,但你将你的密事透露之时,我是真的曾怜悯过你。”李瑞痛苦的看着张景初,“经历了那样惨痛的事,你本该痛恨背叛者,又为什么还要成为那样的人。”他愤怒的质问道。
  “把他带上来。”殿阶上,李钦得意的对着张景初吩咐道。
  那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张景初,却能将重伤的李瑞拽上殿阶,为了安全起见,张景初还将李瑞的手捆绑起来,才带到李钦跟前,“下官从来没有说过,要奉谁为主。”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又有何妨。”张景初又道,“三大王说的背叛,有些言重了。”
  “下官最先遇到的人,不是你啊。”张景初的脸色有些阴险,就像此时得逞的李钦一样。
  李瑞身后跟随的属官与心腹欲要强行动手,张景初于是拿着锐利的匕首抵在李瑞的脖颈上,威胁道:“谁敢上前一步,李瑞立死。”
  在这样的恐吓下,他们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瑞被她带走。
  “张景初,你这个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小人。”他们站在殿阶下,大声辱骂道。
  张景初无视着这些声音,将李瑞带到李钦身前,令他跪在了李钦跟前,而后叉手道:“五大王。”
  “今夜,张中丞可是首功。”李钦看着张景初,面色温和,“本王就知道,当初在胡姬酒肆,本王一眼看中的人,不会让本王失望的。”
  李钦随后低头看向李瑞,在火光照耀下,那鲜血一直往下流,“啧啧啧。”
  “阿兄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能够通过张中丞仰仗朔方节度使吧?”李钦说道,“要怪,就怪五郎比阿兄早先结识张中丞。”
  “早先?”李瑞抬头看着李钦。
  “阿兄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平康坊的胡姬酒肆吗?”李钦看着李瑞说道,“一个罪人之女,如何能在长安城中立足。”
  “原来她身后的仰仗,是你。”李瑞怒瞪着李钦,而后又看向张景初,“怪不得你次次都要去那里,原来是隔墙有耳。”
  “原来一年多前你们就已经认识了?”通过张景初与李钦的结盟,李瑞这才反应过来所有的事,他恍然大悟,“那些让我误以为是圣人做的事,其实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当然,”李钦开始得意,他近身到身负重伤的李瑞旁侧,俯下身在他的耳畔小声说道:“杜良父子也是我安排人刺杀的,这件事,圣人可是完全知晓呢。”
  “你呀,被他利用这么多年,怎么还不自知呢,”李钦勾起嘴角笑了笑,“他从来就没有要立你为太子的想法...”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还未等李钦起身,李瑞突然变了脸色,那捆绑的双手忽然解开,并顺势拿走了张景初手中的匕首。
  李瑞手中的匕首瞬间刺进了李钦的身体,“五郎,真正蠢的人,是你!”他的眼神里布满了血丝,没有丝毫的手软。
  李钦身侧的人见到这一幕,竟纷纷后退,包括杨福恭与石崇的人马。
  “怎么会?”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让李钦猝不及防,他明明看见李瑞重伤,明明看见他的手被捆绑了起来,所以他才敢靠近,才放松了警惕。
  但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李钦将视线挪到了张景初的身上。
  只见那些拔刀相对的人,纷纷收起了自己的刀,“得罪了。”
  原来只是演的一出戏,他被骗了,被骗的很彻底。
  张景初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向李钦作揖行礼,“五大王。”
  “张中丞,你真是好心机啊。”李钦口吐着鲜血,“好算计,好筹谋。”
  “你自请蛰伏于李瑞的身侧,不过是反过来利用我,现在到手的权力你不要了。”李钦看着张景初,“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景初没有回答李钦的话,今夜过后,只要铲除了李瑞,他便会成为太子,皇帝已经将立储的诏书给了他,可偏偏这一切,都毁在了这个人的手中。
  “李瑞,这样佞臣,不忠不义,一人侍二主,你竟敢用他,还不除去吗?”李钦的眼里充满了怨念,此刻他只想将张景初也拉下水来泄愤。
  “这个,就不劳五郎操心。”李瑞将手中的匕首拔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李钦捂着伤口跪倒在地,“虽然不知道你给李瑞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一定比我还小人。”
  “下官从来没有说过,下官是好人。”张景初回道。
  “你...将不得好死。”李钦捂着伤口,而后从袖口内掏出火器。
  “阻止他!”张景初察觉到后连忙喊道。
  尽管李瑞出手极快,但李钦还是点燃了信号,随着火弹升入空中炸响。
  接应的人马看到城中的讯号,于是快马加鞭奔回营中,“报,长安来信,可以行动了。”
  幽州节度使李泉与魏博节度使罗绍领兵入关,得到讯号之后,李泉大喜。
  “一起攻入长安,你我共分天下。”李泉向罗绍说道。
  “那讯号,真是从长安城中发出的?”幽州长史卢昇问道传信的士兵。
  “回长史。”士兵叉手,“是从长安城内发出。”
  “时间不对啊,”卢昇看着夜色,而后看向一旁的水漏,那标尺的时间,比算好的时间要早了许久,“使君勿急。”
  “按照原来的时间计算,此刻长安城内应当是几支人马正在陷入厮杀。”卢昇向李泉说道,“五大王的信号似乎给早了,恐有异变发生。”
  “怕什么,即使真的有异动,我们的兵马杀进长安,打他个措手不及。”李泉却不以为意,权力就在眼前,贪婪让他变得急切。
  “五大王毕竟是圣人之子。”卢昇继续说道,“说不定这是朝廷的阴谋。”
  “天家哪有父子。”李泉说道,“否则魏王又怎会被逼得造反。”
  “天子已经将宁远侯杨忠派去阻拦陇右。”李泉又道,“这正是我们的好时机。”
  说罢,李泉便下令发兵,他欲夺下长安,立赵王为新帝,将皇权架空,使李钦成为他的傀儡。
  上万人的兵马浩浩荡荡的从山间离开,所过之处,田地被尽数踩踏毁坏。
  正是秋收之际,百姓们怨声载道。
  宫城内,李钦跪在地上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可怜的看着李瑞,怀中皇帝所给他的诏书落出,“李瑞,你我都只是圣人的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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