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沈知书想了一想,问:“吃什么?”
“将军想吃什么?”
沈知书脱口而出:“吃你。”
姜虞:?
姜虞即刻道:“好啊,将军想怎么吃便怎么吃,一夜七次也无妨,横竖累的是将军的手。”
沈知书:……
坏了,不该在某人面前逞口舌之快的。
……毕竟姜虞“口出狂言”也不是一遭儿两遭儿了,自己此举与班门弄斧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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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试后是文试,考的兵书策论。
待阅卷完毕,已然日头西斜。
钟宛不负所望,虽没拿第一,但也算是名列前茅。
她得了御赐的一柄玉如意并两个小金锞子,浑身散着喜洋洋的气息,特穿过人群,找沈知书郑重地道了谢。
沈知书摸摸她的脑袋,鼓励她再接再厉,又道:“你倒是也谢一谢淮安殿下。令尊时常问殿下你怎么样,殿下便来问我,我可不敢不用心。”
钟宛忙道了谢,姜虞淡声说:“别人的功劳在次,是你自己用功。还有一事嘱咐你,今儿我欲在重宴阁款待沈将军,你回去同令尊讲一声,收拾一间房出来。”
钟宛“欸欸”地应着,笑得皱起了鼻子,回家后如此这般添油加醋地同她娘说了一通。
于是待沈知书与姜虞抵达重宴阁时,掌柜的忙将她们引至了三楼一间厢房——喜鸳阁。
沈知书听见这名字时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待跨进门内后,便见……桌子铺着红布,窗帘晃着红影,就连角落里的帷帐床幔也是红的!
沈知书:……
沈知书转身欲与掌柜的说道说道,却见这人已然不见踪影,走之前甚至还贴心地帮她们把门带上了。
沈知书:…………
姜虞挑眉道:“怎么布置成了喜房?”
“你手下的人办的事,你问我?”沈知书笑着说,“所以现如今怎么办?殿下便在这儿请我吃饭?”
“兰姐也真是的,菜单也不拿来……”姜虞嘟囔了一声,拍了一下墙上的铜铃。
几息后,钟宛蹬蹬蹬跑上来,却不敲门,在门口徘徊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进来么?”
沈知书:“……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钟宛这才推门而入,挠挠头,嘿嘿一笑:“我怕打扰将军与淮安殿下雅兴。二位有何吩咐?”
姜虞捧着刚捞过来的白玉酒樽,淡声道:“我此前说款待沈将军,请问不点菜如何款待呢?”
钟宛闹了个大红脸,讷讷地说:“我还以为‘款待’一词有旁的意思……二位请稍等片刻,我这便去拿菜单。”
沈知书“嘶”了一声,终于明白这莫名其妙的布置是怎么来的了——敢情姜虞口中的‘我欲在重宴阁款待沈将军’这一单纯的请客之语被小姑娘理解成了闺房情趣……
她送走了钟宛,懒洋洋在门口倚着,眸光往黄花梨木八仙桌的方向晃,恰与姜虞的视线相撞。
姜虞端着酒樽,小幅度地抿了一口。沈知书的眼神从她微垂的星眸扫至那酒渍尚存的、樱红的唇瓣,喉咙不自觉动了动。
片刻后,她从门边直起身,信步走至桌旁,忽然撑着桌子微俯下去,将白玉酒樽从姜虞手中一抽,仰脖将其一饮而尽。
姜虞抬头看她,声线没什么起伏:“这儿有别的杯子,将军怎么偷我的酒喝?”
沈知书细品一品,答非所问:“这酒不烈。”
姜虞一瞬不瞬地瞅着她,须臾,将方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将军怎么偷我的酒喝?”
沈知书终于接了话:“殿下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将好好的包厢布置成了喜房,殿下这会儿还在对我兴师问罪?”
“是么?”姜虞挑眉,“我看分明是将军手下的学生‘假传圣旨’。”
“那也是殿下未交代清楚,怨不得她多想。”
沈知书说罢,执起另一只杯盏,在手中轻轻巧巧把玩了一番。
姜虞眼睛盯着那酒盏看,嘴上却说:“将军这是在护短么?”
“护短?谁是‘短’?”沈知书忽地攥住了那只酒樽,高举酒壶倒了酒,继而行云流水地将其送至姜虞面前。
姜虞顿了一下,抬手接了,面无表情地说:“你那学生。”
沈知书一屁股坐到了姜虞身边,搭上了姜虞的肩,低低地说:“殿下吃醋了?”
“未曾。”姜虞道,“这都要吃醋么?将军未免将我看得太狭隘。”
沈知书不答言,看着姜虞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惠泉酒,忽然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姜虞耳尖。
姜虞哆嗦了一下,瞥她一眼:“将军笑什么?”
“不是将殿下看得太狭隘,是我本身便是那么狭隘的人。”沈知书道,“殿下若是因为旁人驳斥我,我定会吃醋的。”
“那将军倘或将心比心,便不应帮着你那学生说话而驳斥我。”
“很是。”沈知书忍着笑说,“我知错了,请殿下责罚。”
“怎么罚都可么?”
“怎么罚都可。”
姜虞装模作样地想了一想,道:“那便……罚将军今夜辛苦一些。”
沈知书垂眸看她,片刻后,沉声说:“却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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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大帝姬
大帝姬:“她们都说我与你佳偶天成”
大帝姬近来有些愁。
自上回国师事变后,姜初对她的态度仍旧一如往昔。
这便是最反常的点。
她在国师事变前夜向姜虞弃暗投明,将国师的计划和盘托出,并美化了自己的想法,将自己包装成了和恶势力周旋以窃取国师全盘计划的有功之臣。
不知姜虞信了几分。
但不管姜虞信没信,姜初都不应是现在这样的态度。倘或姜初认为自己是无辜的,与国师纠缠只为深入敌营,那么姜初应当待自己更为亲厚;而倘或姜初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认为自己一开始是真心实意与国师合作,只是因害怕而反水,那么待自己应当较之先时冷落一些。
所以……难不成姜虞压根儿没将“自己对国师行刺一案知情”这事与姜初讲?
大帝姬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安慰自己以不变应万变,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招手唤来侍子,问:“老二的动向你可知晓?”
那侍子道:“据二殿下府内的眼线报,二殿下今儿一早便入了宫,此刻在勤政殿帮着皇上看折子。”
大帝姬“嘶”了一声:“母皇不是一向不令我们亲自处理政事么?怎么现如今老二捷足先登?”
“大约是今儿皇上兴致高?”那侍子道,“殿下何不也入宫一观?”
大帝姬已然抓起披风,三两下走至门口,撂下一句:“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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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姬猜得没错,姜虞确实没将“大帝姬在国师事变前一日与自己通风报信”一事告诉姜初。
但不是有意的,只是那段时候乱哄哄,事情着实多。姜初知晓姜虞与国师前世的渊源后,只当她是用别的法子知晓国师的计划的,便没再多问,姜虞也便将其抛诸脑后。
今日,姜虞原在御书房与姜初一同看折子,忽有人报二帝姬至。
“老二这会儿来做什么?”皇上有些头疼,“阿虞,你替我去瞧瞧,我这会儿忙得紧,若是没要紧事,只是前来问一声安,便说心意领了,让她回去罢。”
姜虞挑眉道:“哪有你这么做母亲的?”
皇上囫囵说:“嗐,今儿实在事多。”
姜虞想了一想:“你不妨让她进来。我看来她近来功课与谈经论政皆不错,太傅多有褒扬,也是时候让老大老二与老五替你分担分担了。如若不然,你现如今一日千八百封折子,再过几日科考,科考前后只会更多,独你我二人如何看得过来?”
姜初愣了一下,片刻后答非所问:“阿虞近来倒是活泼了些,肯与我多说几句话。想来应当是日子滋润,生活幸福。”
姜虞不置可否:“沈将军将我养得很好。”
“那就好啊,那就好……”姜初喃喃道,回头嘱咐内侍,“让老二进来罢。”
而继二帝姬进来半个时辰后,忽又有人报大帝姬至。
“这姐妹俩约好了不成?”皇上嘀咕道。
二帝姬恭恭敬敬笑回道:“不曾约,大约是皇姐与儿臣心有灵犀。”
皇上摆摆手说:“罢了,朕这儿正遇着了一处难题,想看看你们姐妹二人的意思。老大也进罢。”
姜虞这才猛地想起来大帝姬与自己通风报信一事。
姜初遇刺一案被全面封锁,除却在场的几人,其余人等都不明就里,只以为国师意外死亡,举国发丧。
而二帝姬还在场,姜虞也不欲令她知道太多,干脆施施然起身,拂了拂衣袖,淡声回禀道:“既有二位帝姬在此帮皇姐分担政务,我便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