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见苏锦寻背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爪痕,师母眉头拧得死紧,心疼地叹口气:“这煞气得先清干净。阿寻,忍着点,师母先用灵力止痛,帮你护住心脉。”
  “不,不要用灵气。”苏锦寻趴在枕头上,脸埋在柔软的织物里,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决地打断了师母。
  师母准备探出的手一顿,愣住了:“阿寻?灵气能护住你元气,止痛也……”
  “我体质……不太适应灵气。”苏锦寻含糊地解释,身体不自在地绷紧了些。
  一旁的乌今澄原本抱臂靠在门框上,闻言,目光微动。
  她想起御剑回来时苏锦寻也拒绝了她的灵力灌注。排斥灵气?这倒是少见。无论凡人还是修士,灵气于人类而言皆是大补之物,她还从没见过有人类的体质会排斥灵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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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师姐给师妹上药 “能忍吗好师妹?”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床上那个背影,望见了伤,又移开了视线。
  师母见苏锦寻坚持,虽疑惑,却没再追问,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行,那就不用灵气。你这孩子……那我用针灸吧,你身体底子好,自愈能力强,我用银针帮你疏导一下淤血,刺激你自身的恢复力,这样好得快些,也不会太疼。”
  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檀木针盒,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细针。
  这些针并非凡物,师母净手,点燃一小截安神香,清淡的草木气息在室内散开。她拈起一根长针,在烛火上燎过,寻到苏锦寻背上一个穴位,缓缓刺入。
  “嗯……”苏锦寻身体微微一颤,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师母手法娴熟,运针如飞,十几根银针分布在苏锦寻背部的穴位和伤口周围,一股热流随着针法的引导,在苏锦寻受伤的经络间温润流淌,驱散残留的虎妖煞气。
  乌今澄不回自己屋,也不帮忙,还在那站着,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苏锦寻渐渐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背上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流血彻底止住了,边缘甚至开始有肉芽蠕动生长的迹象。
  师母起出银针,又取出一个玉罐。
  “阿寻,这膏药敷上去会有些刺激,但效果最好,忍一忍。”师母说着,正准备亲手涂抹。
  一直沉默靠在门边的乌今澄倏然又开口:“师母,还是我来吧。您刚才施针耗神了,休息一下。我手稳。”
  师母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看看乌今澄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看床上趴着的苏锦寻。
  “也好。那你可仔细些,这膏药要涂抹均匀,薄薄一层即可,尤其是伤口深处,务必让药力渗进去。”
  她把玉罐递给乌今澄,再次叮嘱:“千万别弄疼她。”
  然后便收拾了针具,转身出去了。
  房门轻合。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一趴一站的两人。空气一下子变得有几分微妙。
  苏锦寻说:“我自己来就行。”
  乌今澄问:“你是八爪鱼?后边长爪子了?”
  乌今澄端着那罐药膏在床边坐下。苏锦寻背对着她,整个背部因为之前的清理和针灸,衣物早已剪开褪至腰际,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润白如玉,与伤口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看得人牙酸的伤口上,指尖蜷缩了一下,柳眉打成了结,在脑子里告诉了自己无数遍疼的人是苏锦寻不是她乌今澄。
  定了定神,挖出一小块药膏,在指尖匀开。
  “可能会有点凉,忍着点。”她低声说,语气是竭力在维持平静。
  “疼我都忍了,凉还不能忍——”
  她的指尖带着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苏锦寻的皮肤。
  苏锦寻的尾音变了调,整个人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触感太清晰了——冷冷的指尖,冰凉的药膏,伤口附近的神经本就敏感,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猝不及防,脊背的肌肉瞬间绷紧,线条清晰可见。
  乌今澄的手也僵住了,指尖下肌肤的温热细腻,她能感受到对方不受控制的战栗,因她而起的反应。
  “能忍吗,师妹?”
  苏锦寻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露出的耳朵尖染上了一层薄红。不仅是疼,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这么狼狈的样子,这么脆弱的姿态,完全暴露在这个她最不想示弱的人面前,热度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
  “这算什么?”她催促道,“你……你快点。”
  乌今澄的动作确实很稳,药膏被她用手指一点点推开,均匀地覆盖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尤其是那些较深的裂口,她会小心地探入些许,确保药力能渗透进去。
  苏锦寻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地轻颤。空气中药香弥漫,终于,所有伤口都涂好了药膏,乌今澄拿过一旁干净的纱布。
  “要包扎了。”她说。
  “嗯。”苏锦寻的声音更闷了,带着鼻音。
  乌今澄展开纱布,俯身靠近,一圈一圈地缠绕纱布,动作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中心,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苏锦寻腰侧或肋下。
  苏锦寻小幅度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乌今澄的动作立刻停住。
  “弄疼了?”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近,几乎就在苏锦寻耳边。
  药效立竿见影,苏锦寻的伤势早就不痛了,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不疼,是……痒。”
  听她这么说,乌今澄的动作不由顿了下,才继续包扎下去。
  总算包扎妥当,乌今澄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她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苏锦寻,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触碰过对方肌肤的指尖,默默蜷起了手指。
  苏锦寻问:“包完了?”
  “完啦。”乌今澄换上了噙着笑意的活泼语气。
  苏锦寻像个用完就扔的渣女,残酷道:“那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乌今澄不恼,笑不露齿眉眼弯弯:“那我走啦,笨蛋师妹,这两天别碰水,别乱动。药膏一天换一次,我会天天来帮你的。”
  苏锦寻道:“谁要你帮?!我要师母!”
  “师母日理万机,她乐得见我们互帮互助培养感情。”乌今澄道。
  她将苏锦寻不满的抗议声关在门后,走了没几步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桌上还摆着那张驭物赋灵符,是苏锦寻在她这里用她的符纸,她的符笔,她的朱砂画的。
  乌今澄无端有些愉悦,似乎是因为内心阴暗面滋生的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当天晚上,乌今澄奔波洗净了一天的疲惫,提笔开始写任务报告,念在苏锦寻身负重伤的份上,她决定替苏锦寻也写了,到时候拿着两人份的报告朝苏锦寻勒索一声学狗叫。
  苏锦寻并不知道她大师姐的坏心眼,她想洗澡,趴了一会就去院子里打了盆水,用毛巾沾湿,细细地擦起了身体。
  以前这种事哪里轮得着她来做,只要抬抬下巴喊个人名,八位姑娘就紧赶慢赶地上前帮她了。要是知道她伤成这样,指不定得有多心疼呢。
  晚上十点钟,兴许是妈妈和妈咪又吵架了,也有可能是妈咪难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做特务的女儿,妈咪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喂喂喂,锦寻小宝宝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听说桑月念绿她们都被你赶回去了?”妈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苏锦寻看着自己的一身伤:“我不好,特别不好。”
  “那我让你的桑月念绿都过去?”
  “不要让她们过来,我要做一番大事业。”苏锦寻拒绝道。
  “那你就继续不好着?”
  苏锦寻心想,妈咪根本不知道她这一天都经历了什么。她撞穿了两堵墙,打了老虎、狮子、豹子、熊……还有小梅花鹿。
  于是,她带着点小小的炫耀,隐晦地说:“老苏,我学会打架了。”
  对面的女人开始笑个不停,可能以为她的对手是玄鉴门的诸位师姐。
  苏锦寻不想让她接着笑下去,于是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理我,是妈妈和你冷战了吗?”
  妈咪的笑声停了下来,疑惑道:“你那边声音怎么断断续续的,好卡。”
  “我在山里,信号不好,网也不好。”苏锦寻说。
  “那是挺痛苦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锦寻斩钉截铁道:“在大功告成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妈妈的声音,于是妈咪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苏锦寻不愉快地放下湿冷的毛巾,拉出行李箱,蹲下身,去将那本族谱取了出来。
  人就是需要借助一些外物来激励自己,她每每看到这本九尾妖狐的族谱,心中便会激起无限力量。
  只是她仅翻开看过一次里边的内容,后来再也没有翻开过。
  她累极了,励精图治结束后就上床趴着枕头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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