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沈清弦动了。
她缓缓回身,那双眼眸在灯光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彩。眉间的花钿殷红如血,衬得那张脸更加清冷绝艳。
长袖甩出,如行云流水。
她在舞台上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却又不失灵动。
那种把身体控制到毫厘之间的力量感,和那种要随风而去的飘逸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也是掌控这方天地的神明。
台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太美了!”
“这腰身,绝了!”
“这就是沈清弦吗?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一万倍!”
夏安安听着这些赞美,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看啊。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这就是那个会给她倒温水、会帮她挡酒、会在深夜里给她盖被子的学姐。
她是那么耀眼,那么完美。
夏安安拿起画笔,开始在纸上疯狂地记录。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构图。因为眼前的一切就是最完美的构图。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刻,她忘记了周围的喧嚣,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光影中起舞的人。
画下她的眉眼,画下她的腰肢,画下那个名为“青绿”的灵魂。
如果说以前画沈清弦是带着一种粉丝的崇拜和少女的羞涩,那么这一次,夏安安觉得自己是在用画笔触碰她的灵魂。
她是缪斯。
是这世间唯一的色彩。
音乐进入高潮。
鼓点密集如雨。
沈清弦在舞台中央完成了一连串高难度的旋转。裙摆飞扬,像是一朵盛开的青莲。
最后,音乐骤停。
她定格在那个经典的“险峰”造型。
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却又稳稳地立在那里。
那是一种考验核心力量的姿势,却被她做得如此轻盈,如此从容。
灯光渐渐暗下,只留下一束光打在她的脸上。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后。
“哗——”
掌声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掀翻大礼堂的屋顶。
“再来一个!”
“沈清弦!沈清弦!”
欢呼声此起彼伏。
沈清弦缓缓收势,直起身子。
她并没有立刻向台下鞠躬致谢,而是先侧过头,看向了侧幕条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手里拿着画本,正傻傻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周围灯光昏暗。但夏安安依然看清了那个眼神。
那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也没有了刚才表演时的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和温柔。
好似在说:
“你看,我做到了。”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里的画本,对着台上那个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沈清弦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比刚才任何一个舞蹈动作都要动人。
随后她转过身,带着所有舞蹈演员,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大幕缓缓落下。
隔绝了台下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但在夏安安的画纸上,那个神明一样的身影已经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那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演出结束了。
后台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欢庆中。
大家互相拥抱,尖叫,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太棒了!我们做到了!”周敏冲过来抱住夏安安,“那个背景板的效果太赞了!好多人都说简直是神来之笔!”
“是安安画得好!”
夏安安被大家围在中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画本。
她看着不远处被簇拥着的沈清弦。
沈清弦正在接受校领导的祝贺。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得体的微笑,即使满头大汗也丝毫不显狼狈。
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她微微侧头,越过人群看了过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声音,但夏安安看懂了。
那是两个字:
“等我。”
第44章 庆功宴
“干杯!”
几十只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啤酒沫子溅得满桌都是,却没人在意。
ktv最大的豪华包厢里,灯光昏暗暧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社长!我再敬你一杯!”
一个高个子男生举着酒瓶,脸红脖子粗地凑到沈清弦面前。
“今晚那个独舞简直绝了!我当时在后台看得都要跪下了!”
沈清弦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青绿色的舞裙,穿回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只是头发还没来得及拆,依然盘着那个古典的发髻,眉间的花钿也没卸,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冶。
面对敬酒,她并没有拒绝。
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瓶身。
“谢谢。”
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利落干脆,引来周围一阵叫好声。
这已经是今晚不知道多少杯了。
虽然她的酒量不算差,但也架不住这种车轮战似的灌法。
胃里开始有些烧灼感,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前晃动的灯光让她觉得有些眩晕。
“社长海量啊!”
又有人起哄,“再来一个!”
沈清弦放下空杯子,抬手按了按眉心,掩去眼底那一些不耐烦。
太吵了。
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香水、烟草和酒精的味道,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她偏过头,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那个平时总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还在,这会儿不知道躲哪去了。是被谁拉去唱歌了?还是被别的社团的人拐跑了?
想到这里,原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了几分。
“你们先玩。”
她站起身,那种微醺的状态让她身形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我去趟洗手间。”
这是酒局上最常用的脱身借口。
大家虽然还想拉着她喝,但看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也不敢强留,纷纷让开一条路。
沈清弦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喧嚣被瞬间甩在身后。
走廊里的空气虽然也有些浑浊,但比起包厢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热度,还是清爽了不少。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头有点晕。
她不打算回去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应酬,多待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正准备往电梯方向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身影很小,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正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手里还拿着一罐旺仔牛奶,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夏安安。
沈清弦的脚步顿住了。
原来躲在这儿。
她并没有马上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跟里面那种热闹的场景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小动物。
沈清弦心念一动,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夏安安听到了声音。
她回过头,嘴里还咬着吸管,腮帮子鼓鼓的。看到来人是沈清弦,眼睛瞬间瞪圆了,差点被牛奶呛到。
“咳咳……社、社长?”
她手忙脚乱地把牛奶拿下来,“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吵。”
沈清弦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窗台上。
离得近了,夏安安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酒气。
虽然混合着她特有的冷香并不难闻,但这味道足以说明她喝了不少。
“你……没事吧?”
夏安安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脸好红。是不是喝多了?”
“一点点。”
沈清弦侧过头看她,“你怎么不进去唱歌?”
“我五音不全。”
夏安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而且里面烟味太重了,我不喜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
看着那么多人围着沈清弦献殷勤,看着那些男生一个个借着敬酒的名义往学姐身边凑,她心里酸溜溜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