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在夏安安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她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牙齿咬开外面那层浓郁的酱汁,触碰到肉质的瞬间。
  沈清弦的咀嚼动作极其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零点一秒,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整。
  口腔里爆发出来的味道,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没有预想中的酸甜可口。
  反而是一种能让人舌头发麻的咸苦。
  咸得发苦,苦中还带着一丝因为炒糊了而产生的焦味。
  很显然。
  这位号称“灵感流”的夏主厨,在调配酱汁的时候,把盐当成了白糖。
  而且为了追求足够的“甜度”,她放了足足好几大勺的“糖”。
  沈清弦看着对面那个依然眼巴巴等着夸奖的女孩。
  她没有吐出来,也没有立刻端起水杯。
  而是面不改色地将那块排骨上的肉完全咀嚼,然后咽了下去。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夏安安急性子地追问,“是不是比你做的要有灵魂?”
  “嗯。”
  沈清弦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小口,冲淡了嘴里那种几乎要让人脱水的咸味。
  不急不缓地给出了评价。
  “挺好。”
  沈清弦看着夏安安,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纵容。
  “确实非常有灵魂。别有一番风味。”
  听到这样的夸奖,夏安安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就说嘛!做饭不能太死板,就是要凭感觉!”
  她得意洋洋地拿起自己的筷子。
  “让我也来尝尝我这充满灵魂的杰作!”
  由于心情大好,夏安安直接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下去。
  下一秒。
  夏安安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呸呸呸!”
  她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一张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然后抓起面前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
  “好咸!苦死我了!”
  夏安安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失去味觉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盘红亮的排骨,又转头看向沈清弦。
  “老婆,你……你刚才吃不出这是咸的吗?”
  “吃出来了。”
  沈清弦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坐姿,语气平静。
  “吃出来了你还咽下去?!”
  夏安安瞪大了眼睛。
  “你还说挺好?你就不怕齁死吗!”
  “因为这是你做的。”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夏安安身边,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帮她擦去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
  “你辛苦做出来的东西,我怎么能不捧场。”
  夏安安看着她。
  那个总是追求完美、对一切都有着极高要求的沈清弦。
  明明有洁癖,明明对食物的味道那么挑剔。
  却愿意面不改色地咽下她做的一盘咸得发苦的排骨。
  仅仅是因为,那是她做的。
  夏安安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她伸出手,抱住了沈清弦的腰。
  “老婆,对不起。”
  夏安安把脸埋在她的毛衣上,声音闷闷的。
  “我好像把盐当成糖了。这道菜毁了。”
  “没关系。”
  沈清弦的手抚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一道菜毁了而已。我们还有别的可以吃。”
  “可是我今天没有做别的菜了……”
  夏安安有些沮丧。
  沈清弦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夏安安的耳垂上捏了捏。
  “我是说。”
  沈清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点笑意。
  “既然吃了你做的排骨。”
  “现在,是不是该我吃点……甜的了?”
  ————————————
  小剧场:关于调料盒
  经历了“咸味糖醋排骨”事件后,厨房的规矩被迫更新。
  夏安安第二天起床,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刚拉开调料架的柜门,她就愣住了。
  原本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透明玻璃罐,现在全都被贴上了显眼的白色便签纸。
  不仅贴了,上面的字还写得非常详细:
  【盐:咸的。白色颗粒较细。每次用量不超过半勺。】
  【白糖:甜的。白色晶体稍大。千万别和盐搞混。】
  【生抽:上色用。不要当成老抽倒进去半瓶。】
  夏安安看着那些字迹工整得像是实验报告的标签,嘴角抽搐了两下。
  “老婆!”她转头冲着正在客厅穿外套的沈清弦喊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智障吗?”
  沈清弦走过来,拿起那瓶贴着【料酒】的罐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吗。”
  她把罐子放回去,顺手捏了捏夏安安的脸颊。
  “毕竟我的肾,还想多陪你几年。”
  夏安安:“……”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嘲讽!
  第225章 养只猫就够累了
  a市的深冬总是伴随着刺骨的寒风。
  周末的晚上,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创意菜餐厅里,包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将落地窗上的水汽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雾。
  今天是一次小范围的大学校友聚会。
  参加的都是当年古典舞社和学生会几个关系比较近的干部,林晓语和陈佳慧自然也在其中。
  圆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
  大家的话题从起初的怀旧,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成年人都会面临的现实问题:工作、买房,以及家庭。
  “哎,你们知道吗?张部长上个月当爸爸了,在朋友圈发了好几张宝宝的照片呢。”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话题瞬间转向了育儿方向。
  “看到了看到了,小家伙长得还挺可爱。”林晓语一边剥着开心果,一边随口接话。
  “说起来,咱们这群人里,也就沈总和安安进度最快,连证都领了。”
  一位曾经在外联部共事过的学姐将视线转向了坐在对面的两人,脸上带着善意的调侃。
  “你们俩有没有考虑过未来的计划?比如……通过医学手段要个孩子,或者去做个领养什么的?”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包厢里的讲话声安静了一瞬。
  夏安安正端着杯子喝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其实在此之前,她和沈清弦从来没有非常正式地讨论过这个话题。
  她们的生活被工作、画画、装修新家以及属于两个人的甜蜜塞得满满当当,连一点关于“第三个人”的空隙都没有留出来。
  夏安安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沈清弦。
  沈清弦今天穿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外面搭着一件款式简约的大衣。
  她并没有因为这个略显私密的问题而表现出不悦。
  沈清弦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张纸巾,姿态闲适地擦了擦嘴角。
  “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她的回答很平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安安的事业还在上升期,我公司那边的业务也正是最吃紧的时候。”
  “我们连周末休息的时间都很宝贵,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一个新生命。”
  学姐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是,养孩子确实太耗费精力了。”
  话题很快被其他人带到了别的地方,比如推荐哪家月子中心比较好,或者哪个学区的房价又涨了。
  聚会结束,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地下车库的冷风从车门缝隙里灌进来。
  夏安安裹紧了羽绒服,跟在沈清弦身后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沈清弦敏锐地察觉到了夏安安一路上的沉默。
  “在想聚会上的事?”
  沈清弦看着电梯壁上跳动的数字,突然开口问道。
  “嗯……”
  夏安安抬起头,看着沈清弦在不锈钢门上的倒影。
  “老婆,你真的……完全不想要小孩子吗?”
  沈清弦转过身,面对着她。
  “你想要?”她反问。
  “我也不知道。”
  夏安安老实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觉得,小孩子有时候还挺可爱的。但是一想到要负责他们的一生,要教他们走路、说话、上学,我就觉得压力好大。”
  “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沈清弦牵过她的手,走出电梯,在指纹锁上按下手指。
  推开门,熟悉的地暖热气迎面扑来。
  元宝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猫步走到门口。
  它并没有像狗一样热情地扑上来,只是在沈清弦的裤腿上蹭了两下,然后傲娇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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