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沈云眠尝试过解释。她遣词造句,小心翼翼,试图剖析那天的误会与自己的失控。然而信息石沉大海,毫无任何回应。
一次在走廊偶遇,沈云眠刚唤了一声“笙笙”,俞笙便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那瞬间裹挟而过的冷风,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让沈云眠难受。
她的所有努力,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声无息,只换来更深的无力感。
直到这天中午。
俞笙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办公室的门被轻声敲响。
她以为是苏清语,头也没抬地应了声“进”。
脚步声不同于苏清语的利落,带着一丝迟疑。她抬起眼,看见沈云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是强装镇定下的紧绷。
“有事?” 俞笙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沈云眠走上前,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角,却没有打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尽量放得平缓:“还有一周,就是我们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看你想怎么安排?”
“纪念日?” 俞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没什么好办的。”
“我知道你不想。” 沈云眠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客观理智,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但之前我们关系不和的传闻,导致双方公司的股价都受到过波动。现在刚刚平稳不久,如果连纪念日都毫无表示,恐怕那些媒体又会捕风捉影,大肆渲染我们感情破裂。到时候,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番话,冠冕堂皇,将私人情感完全包裹在商业利益的外衣之下。
俞笙怎么会听不懂沈云眠这其中的小心思,她懒得拆穿,也懒得争执。
一场虚伪的表演又能改变什么?她只觉得无比厌倦。
“随便你。” 她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是不耐烦到极致的漠然,“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再来问我。”
沈云眠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中一片涩然。她知道这是敷衍,是毫不在意。
可她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好,我来安排。”
她仓促地离开了俞笙的办公室,仿佛多停留一秒,那强撑的镇定就会碎裂。
回到办公室,沈云眠立刻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带着近乎偏执的急切:“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的地点,就定在游轮上吧。要最豪华的配置,最顶级的服务,场面必须盛大。三天,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这边刚挂掉电话,李秘书敲开了她的门。
“沈总,林小姐那边……以没钱为由,拒绝支付法务部核算出的违约金。”
沈云眠没有任何犹豫,不带情绪道:“告诉法律团队,按流程起诉。同时,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她名下所有可供执行的资产。”
“是。” 李秘书点头,转身离去,高效地执行命令。
消息一出,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原本还在观望的合作方、品牌方,立刻纷纷与林若烟划清界限,解约函雪片般飞来。媒体闻风而动,将她过往的黑料重新挖出,添油加醋地渲染。林若烟起初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沈云眠只是在吓唬她,只要她服软认错,总能得到宽宥。
她精心打扮,带着一脸凄楚的泪痕,跑到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前,试图再见沈云眠一面。然而,她连大门都未能踏入,就被保安毫不客气地“请”离了现场,狼狈的模样被守候的记者拍个正着,成了第二天娱乐版的头条笑话。
她苦心经营的人设彻底崩塌,引来了黑粉疯狂的反噬。网络上是铺天盖地的辱骂和诅咒,甚至有人给她寄去死老鼠、带血的刀片,恐吓信塞满了信箱。
直到法院的传票正式送达,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结,心爱的跑车、珠宝、甚至那套她视若身份象征的豪宅都面临被拍卖的命运……
她的精神在持续高压下,终于彻底崩溃,将一切都归咎到了俞笙身上。
“都是因为你,我才才会走投无路的!”
“俞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56章 车祸昏迷(重修)……
距离被沈云眠赋予厚望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 仅剩一周。
这些天,她将所有闲暇都投入其中,固执地亲自敲定每个细节, 像一个偏执的工匠,试图用这场盛大华丽的表演, 掩盖内里千疮百孔的真相, 甚至奢望能唤醒俞笙一丝旧日温情。
当晚, 她将反复修改后最终确定的方案打印装订。厚厚一册捧在手中,沉甸甸如同她全部的希望与忐忑。
她需要一个自然的借口, 走进俞笙的房间, 说上几句话, 哪怕只关乎这场“戏”。
走到俞笙卧室门前,抬起的手尚未落下, 门内便传来一阵轻快含笑的说话声。
那笑声……让沈云眠怔在原地,心脏被微麻的酸涩轻轻撞击。
她已多久未曾听过俞笙这样笑了?不是社交场合的疏离,也非愤怒时的讥讽, 而是这般放松的鲜活笑声。
卧室内, 俞笙正靠在床头, 举着手机。
屏幕那端是索菲亚阳光灿烂的脸, 背景似是个绿意盎然的庭院。
“俞笙,你什么时候再来呀?我已经开始想你了!”索菲亚的中文带着些口音,听上去有些滑稽, “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冲浪,下次一定教会你骑在浪尖上!”
俞笙被她扑面而来的热情逗得再次弯起唇角, 放缓声音:“好啊,等我有时间。”
“噢!我阿姨说过你们东方人的说话艺术!”索菲亚夸张地捂着嘴,表情幽怨, “‘有时间’通常等于‘没时间’,对不对?你在敷衍我!”
被直接戳破,俞笙无奈揉了揉眉心,只好坦诚:“好吧,最近确实忙,可能抽不出时间过去。”
“啊……这样啊。”
索菲亚的脸瞬间垮下,像只失落的大型犬,但几秒后,眼睛重亮起来,兴致勃勃地提议,“没关系,你不来找我,我可以去找你玩啊!我还没去过你的国家呢!”
俞笙有些惊讶,劝道:“这短途旅行。你……最好先跟家里商量,别冲动。”
门外,沈云眠将俞笙带笑的回应听得清清楚楚。
每个字都像冰冷细针,扎入心脏。
那个金发女孩,她们竟还有联系,如此亲密!俞笙对她竟这般耐心,嫉妒与恐慌混合的火腾地烧遍全身,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砰!砰!砰!”
她再难忍耐,几乎用砸的力道,重重敲响房门,打断室内的对话。
门内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房门被拉开缝隙,俞笙侧身打量着她,并未完全开门,身体挡在门口,眼神清晰表达着“有话快说”。
“有事?”声音清冷。
沈云眠心脏剧烈收缩。
她很想不管不顾地质问:索菲亚究竟是谁?为什么还有联系?为什么对她笑得那么欢快?尖刻话语在舌尖翻滚,几乎冲破喉咙。
可残存理智死死拉住她——不能再吵了,不能再将她推得更远。
沈云眠用力攥紧手中方案册,指节泛白。她深吸气,极力压下翻腾情绪,将册子前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生硬转开话题:“纪念日的流程细节,我定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求,或想添加的环节吗?”
俞笙目光甚至未在那凝聚无数心血的册子上停留一秒,只抬眼看她,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诮:“沈云眠,我早说过,这只是对外做戏。怎样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不耐几乎溢出:“别再拿这种事烦我。”
说完,不等沈云眠有任何回应,“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门。
沈云眠僵立门前,望着眼前冰冷的将她拒之在外的门板,双肩瞬间塌陷,所有坚持与伪装土崩瓦解。最终,她默默转身,步履沉重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空荡冷清。
她走进浴室,想洗个澡。然而,目光不自觉落向那洁白马桶。
刹那,不堪回首的一幕清晰重现——
俞笙毫不犹豫地摘下那枚象征婚姻的戒指,决绝扔进马桶,随汹涌水流消失不见……尖锐闷痛再次自心脏深处蔓延,疼得她几乎弯下腰。
恍惚间,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个清晰的执念。
戒指!对,需要一对新的戒指!
在那样盛大的纪念日上,岂能没有戒指?或许……一对新的戒指,能成为新的开始?这想法一经出现,便带着病态的执拗,牢牢占据她的脑海。
次日,沈云眠就迫不及待地从李秘书那里要了设计师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