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只能缩紧脖子,最好能把脖子缩没了,逼着闵迟松口。
  闵迟看穿他那点小心思,暗哑道:“放松。”
  鼻尖贴上温乐灵的脖颈,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令他忍不住扭动,躲闪。
  “你乖一点,我轻一点,疼就咬我的手,好吗?”
  商量的语气,却没有给温乐灵选择的空余。
  人还在迷雾中消化这个问题,温乐灵的脖子就被大掌用力压下,暴露无余,随之而来的便是轻微的刺痛。
  密密的牙齿更多地刺入皮肤,疼痛使他不耐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
  但由于意识恍惚,气息奄奄,也就显得力不从心,动了几下,温乐灵的胳膊就软洋洋地垂落在一边。
  待标记完成,他已经陷入昏睡。
  在临时标记的作用下,温乐灵一夜无梦,直至日上三竿才乍睁眼睛。
  随着昨晚的回忆不留缓冲余地地涌现至脑海,像看到鬼片里的恐怖片段,他蹭地从床上弹起来。
  迎面撞上闵迟推开房门缓步走入,他更像是看到鬼怪从电视机里爬了出来,避之不及,慌里慌张就钻回被窝裹成一个球,拍拍自己苍白的小脸。
  疼的。
  这回不是梦了...
  闵迟端着一碗汤放在床头柜上,戳了戳球:“出来。”
  出去?出去就完蛋了啊!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自爆了,就是想装断片,装失忆,也救不回来了...
  闵迟饶有兴致地哼笑,贴近球,“要我帮你出来?”
  闻言,温乐灵几乎瞬间破壳而出,怕闵迟对他上些手段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待在被子里实在闷得上不来气,他大口吸入几口新鲜空气,捋了捋额前挡眼的碎发,又整整身上歪了领口的睡衣,又......
  小动作接二连三,映照着他内心的慌乱。
  闵迟笑而不语,拿起床头被装扮得精致的娃娃放在温乐灵的脸庞一侧比了比,“真像。”
  “很漂亮。”
  温乐灵立刻认出那就是自己的共感娃娃,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就没了很多顾虑,抬手便要让物归原主。
  然而闵迟手疾眼快,在温乐灵与娃娃堪堪触碰之际,他就把娃娃收回放在了背后。
  手掌握在娃娃的腰间,温乐灵小腹一紧。
  这几天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在外面执行任务,没时间碰到娃娃,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奇怪触觉的他被激得身体一阵发寒。
  “还给我。”大病初愈身心舒畅,还有临时标记的加成和控制器...
  温乐灵在枕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摸个遍,摸个空。
  他控制器呢!?
  “你在找这个吗?”闵迟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温乐灵看过去,那正是他在找的控制器。
  一个控制器而已,他还有临时标记,只要标记在,都是小事!
  温乐灵底气十足地命令:“把他们还给我。”
  闵迟却没当回事似的勾唇一笑:“我要是不还呢?”
  还是这副欠揍样!
  不还?那他只能硬抢了!
  不过还要注意不能伤到娃娃,不然他也会受伤。
  可他脚还未落地,就被闵迟抓着一条腿搭在肩上,有穿裤子,但羞辱感就像涨潮的海水,眨眼便顺着四肢攀爬上来,溢过心口,奔涌至喉眼。
  温乐灵面色刷地染上血红,连呼吸都变得发烫,“你,你放开!”
  脑子里还火上泼油般频频闪过闵迟在直播间说过的话,不是很浪,但总能听得他小脸一红。
  温乐灵着实急了,顺手抓起身旁的枕头就丢了出去。
  闵迟没打算去接,反倒更想让枕头砸到自己的脸上。
  那个枕头被温乐灵抱了一夜,肯定会...很香。
  见闵迟的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温乐灵断定他没想好事,连着又招呼过去一个枕头。
  两个都实实在在地砸在了脸上,淡淡的香气沁入鼻腔,闵迟握住娃娃的手抵住第二个枕头,深吸一口,满足地轻呼气声道:“宝宝,你好香啊~”
  “你,你变态吧!?”温乐灵傻眼,压根没想到闵迟会搞出这么一出,急地蹬腿往后跑,那也没忘记正事,商量着:“你把娃娃还我,我多补你几个怎么样?”
  闵迟步步紧追,温乐灵这么急于要回他的娃娃,让他不禁怀疑这娃娃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或许——
  也可能有着什么特殊的意味。
  是特殊的人送的,还是想送给特殊的人没有送出去?
  他想知道,可若是三番五次问下来,温乐灵依旧不肯说,那就算了,他再把这娃娃还回去。
  看不出闵迟在想什么,只见他伫在床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娃娃身上。
  走神了?
  温乐灵定住心神,试探地往前动了一下,闵迟没有动,又动了下,闵迟仍定在那儿,无有任何反应。
  可以确定在走神,温乐灵管他魂飞去了哪里,心里只有娃娃,猛地就扑了过去,同时放出精神力攻向闵迟的手心,让他吃痛放手。
  不料半路遇坎坷,他被床单绊住了脚,娃娃没能接住,摔在了地上。
  “啪”地一下。
  温乐灵还没感受到心凉一片的感觉,膝盖处就先突发剧痛,他试着活动,疼痛加剧,不动,也会有明显的隐痛。
  娃娃的膝盖裂了,所以他的腿也一样跟着...裂了。
  “啊——”
  “你,你别动!”
  “闵迟,别动那个娃娃!”
  闵迟回过神,第一时间没能捡起娃娃,而是心头一紧,满眼心疼地楞了下,才如和娃娃一样从高楼坠下,浑身散了架子般机械式地想把他捡起。
  但刚轻手轻脚地将娃娃拿起,温乐灵一声撕心裂肺地喊疼就勾去了他的注意。
  他两边顾,谨慎地拖着娃娃的小腿,保证娃娃不会动,凑到温乐灵跟前,担心询问:“怎么了宝宝?”
  “我,我疼,腿,送我去医院。”疼痛直冲天灵盖,温乐灵只觉头脑发晕,刚才瞬时的过度紧张更是进一步导致他呼吸受阻,心脏砰砰直跳堵在喉眼
  仿佛濒死了,好难受。
  他大喘着气,一手捂着胸口往下倒,一手把着腿,“把娃娃,放一边。”
  闵迟哪里知道其中是怎么回事,娃娃摔在地上,腿裂了很正常,温乐灵在床上,那腿怎么能摔出事?
  不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手忙脚乱地先放下娃娃,动作多而复杂,因此没能避免娃娃在平移时小有动弹。
  动了两次,温乐灵叫疼了两回。
  太过蹊跷发迷,刚刚也是,还特意强调不让动娃娃,闵迟让宋河开车,坐在前往医院的车上,他心底不由萌生出一个大胆且脱离科学的想法——
  这个娃娃,会不会和温乐灵拥有共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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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选择
  从手术室被推出时,温乐灵身上的麻药劲还未撤去,眼皮像挂了块铅,半耷拉着,只欠开一条细缝,眼仁迷忽地滚到了眼眶上方,只露出点眼白,似乎稍一用力睁眼,都会耗光他全身寥寥无几的力气。
  “护士,他没事吧?”手术室的门滑开,闵迟便疾冲而上扒在病床边沿,急躁地问护士。
  “没什么大碍,就是轻微骨裂。”
  “骨裂?”宋河紧跟其后一同等待护士答复,护士话音刚落,他紧之就是满腹疑团,压下掐住闵迟的脖子逼迫他吐露真相的冲动质问:“你不是说他摔在了床上,在床上能摔出骨裂?”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早知道麻烦邻居开车了...
  闵迟甩了个比天高的白眼,“当时卧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受伤这件事也应该算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插手什么?”
  “你这是想私聊解决?”
  “和你这个外人没关系。”闵迟厌恶宋河语气间给自己带来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外人’二字的字音咬得极重。
  沿路的空气仿佛盖在一层熊熊烈火下,护士呼吸都放轻了,担心两人会打起来,脸上挂满了无助。
  直到推着温乐灵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又闷又吵,使得温乐灵下意识地不适哼唧,护士连忙如见到了救命稻草,顺着机会往上跑:“二位——”
  话音一停,扯出职业笑容,“先生。”
  “我们还是先别再争吵了,或者...规避一下患者?”
  “患者虽然伤的是腿,但也要多加注意休息。”
  二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妥的地方,当即不约而同闭嘴,闵迟还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睨了宋河一眼才肯彻底停战。
  着实幼稚,而这幼稚一直持续到温乐灵醒来。
  期间,闵迟其实有几次绞尽脑汁地想把宋河赶走,可种种法子试下来皆是一无所获,他只能放弃。
  继而便和宋河开始对着昏睡中的温乐灵献殷勤,完全忘了护士的嘱咐,一会揉揉腿,一会揉揉胳膊,又是讲睡前故事,又是唱歌,硬是把温乐灵闹腾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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