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沈淑喜欢的想死。
这个世界上, 只有加西亚能带给他快乐, 真般配。
……真遗憾。
“你十八岁和我发生的第一场意外, 不是意外, ”加西亚掐着沈淑后颈, 不许他起来, 沈淑肩背上拱掙扎了一下,“我知道有人给我下药,但那是我顺水推舟的结果。任何药物都有发作时间,我在清醒时选择了回家,决定和你更进一步。”
“baby.”
“我永远不会忘记,在你知道我怎么了之后,没有把我扔出去,没有给我找男人或女人,而是自己脫掉了衣服,坐在了我的腿上……”
“混、蛋!”沈淑快喘不过气了,吸进来一口气,又快速地倒出去两口气,他呼吸痉挛着颤声说道,“你竟然故意……”
“如果你拒绝我,我不会接受的。然后、从那天开始,你就要被我锁起来了。”加西亚将沈淑翻身,吻掉他眼尾的泪水,咸的,涩的,“你狠心离开我的这几年,我无数次后悔,后悔没有早点把你关起来。如果我这样做了,我们就不会分开那么久。”
沈淑冷笑:“我不是你的真人套……”
“你成长得太快,我很害怕你长大,害怕你长大以后的世界里没有我的存在。还记得吗?你说你在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才爱我。沈淑,长大后呢,你说这句话的时候23岁,23岁后呢?”
加西亚掌控着沈淑,步步紧逼地问:“再也不爱我了吗?从那个时候就不爱了吗?”
“不……不要……”沈淑摇头,有了阴影,慌乱地去抓去咬加西亚,“你放手……不要,爸爸,放手啊,我好不容易才起来的你特妈放手呜……”
“你回答我啊。”加西亚红着眼睛,低声下气地问道。
“我回答什么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有那么重要吗?你在乎吗?!明明是你什么都不说,让我像一个傻哔一样。你让我杀人我就杀人,你让我待在家我就待在家,你把我关起来我还得听话地被你关起来?我是什么?!我还要问问你呢加西亚,你敢说这是爱我吗?你的爱就是这个样子吗?你不觉得很可怕吗?!你不需要我有思想,不需要我有独立人格,不需要我有任何东西,只有你就行了是吗?”
沈淑搂住加西亚的腰,不满地催促他,急得眼泪成行地淌出来,满腔的委屈用愤怒的形式发泄了出来,戚戚沥沥地喊着,吼着:“然后呢?我真的只有你了然后呢?!等着你玩腻我,把我像一个破掉的安全‘套’那样扔进下水道吗?除了你的液體我还从你这儿得到了什么?我有那么贱吗?!”
“你把我逼到一条儿子不像儿子爱人不像爱人的路上,想过我吗?我告诉你,不是你恨我是我先恨你的!我恨死你了!!”
加西亚没有为自己辩解。
为了沈淑,他曾忤逆过多少次道索,受过多少次罚,暗中保护过沈淑多少次,不让他在没长大成人时被人暗杀而好好活着。
一个在父亲面前并不受宠的混血儿子,生存本已艰难,再带着一个小沈淑,艰难程度不言而喻。一个可怜人救下另一个可怜人,要经历无数可怕的事,与死神交无数次手,才能得到一个看起来“尚可”的结局。
这些事实在眼下这个场合提起来,只会像狡辩。加西亚比沈淑大那么多,少年时代便跟随老道索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伪装焊在脸上太久,早扒不下来了。
他羡慕沈淑的年轻无畏,热爱沈淑的天真张狂,同时也在誓死捍卫沈淑身上的一切品质。
这些沈淑难道不知道吗?
以前也许真的不知情,但四年的空白,已经填补了他之前想不通的无数记忆。
28岁的沈淑重新见到加西亚以后,好像还是一个小孩,可以任意地宣泄情绪。
他委屈,便要让养父看到他的委屈;他哭泣,便要让养父尝到他的眼泪。
“对不起,我错了。”加西亚低声说,缓而轻地吻在沈淑额心,拭掉他的眼泪,另一只手松开了力道,一下一下地触摸着沈淑,“forgive dad,baby.”
冷心冷情的人终于学会了表达虔诚的歉意,毫不做作,毫不冷漠,沈淑承受着那些落下的密密麻麻的细吻,眼泪决了堤,喃声喊:“daddy……”
高楼的风比地面的风强劲有力,更加肆意,吹着唿哨儿弹了弹玻璃,牵动后面的窗帘。
浅色的轻纱在黑夜里被人眼镀上了一层柔光,沈淑一把抓住了,差点儿将帘带杆一起残暴地拽下来,声急地说道:“等、等呃……”
“道索是怎么死的,你想知道吗?嗯?”加西亚似乎忘了偌大的房里只有他们两个,独一层的总统套房也很难隔墙有耳,可以大大方方地说体己话。低垂着头,下巴轻轻垫在沈淑哆嗦不止的肩膀,薄唇蹭耳垂,确保所有声音与呼吸只给沈淑一个人,温柔地、事无巨细地描述了老道索惨死的惨状。
他躺在病床上被折磨了整整三年,才被允许死去。
“不死的有价值一点,难消我心头之恨。”加西亚轻笑道。
一个儿子,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口气炫耀得意,魔鬼。
沈淑抓不住窗帘了,头顶长杆簌簌抖动,随时有折断砸下来的危险,说不定还能带着一整堵墙把他和加西亚拍死在下面呢。
顫栗的惧意与不可控的興奋汩汩涌流,沈淑说:“告诉我这个……干什么?告诉我,你能杀了老道索,也能杀了我是吗?我会死的比他更惨……”
加西亚不否认:“对。你再敢抛弃我一次,记得一定要藏好点,不被我抓到算你运气好,一旦被我抓到,我们两个就一起下地狱,永远在一起。”
“哈,谁怕你啊……”
“嗯哼,”加西亚没想过沈淑会怕,真害怕了那就不是他无法无天的养子了,“所以,现在我们来算算,你总共背叛了我多少次吧。”
“……”
沈淑双膝软着跪了下去,双手撑住墙壁,中间仍隔着轻纱窗帘,脏兮兮的手不知道在上面画了第几个汗津津黏腻腻的手印。
膝盖抵住墙的那刻,膝盖骨有点冰、有点痛,不消一时半刻便会被压得通红青紫,纯粹的恐慌霎时塞满心口,沈淑的空间被无限压缩,前是墙后是人,动一动手指都有了难度。当年维基就是这样被割断喉咙血尽而亡的画面,霍地突破记忆牢笼,占据了沈淑的脑海。
“father……”
沈淑慌张地喊道,不是怕被割喉咙,而是怕这样跑不掉。
果然跑不掉了。
沈淑尖声道:“没做!没做没做!我不行啊爸爸,我根本站不起来跟谁做?为什么不行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畜生……啊啊啊啊啊啊没做!真的没有,我只是想让自己好起来,所以想试一试……我错了!我错了爸爸!我错了daddy,daddy!!”
“你说什么?啊……听见了听见了!当年不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不爱你……爱你啊,是爱你的!你总是那样一副气人的样子我生气啊,你明知道我生气就要气你,你干嘛那么在乎这个?气话而已啊啊啊啊啊啊——该在乎该在乎!该生气该生气!我不气你了daddy……”
“你说谁?我爱谁啊?我什么时候说爱他了啊,晚上开门回家……啊你说那个小孩儿啊,我说爱他了吗?我还说他年纪小嫩了吗?我不爱嫩的,不爱!我跟那么嫩的在一起都幹不起来我爱什么爱!我爱年纪大的……呃不是!只爱你一个。呃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求你了daddy,求你别对我那么凶……”
沈淑实在没想到加西亚心眼儿竟然小的如针孔,以前根本没发现,还封建糟粕地翻旧账,就连当年他给了小菲西一箱钱让她跑,都要被养父翻出来质问,知不知道菲西喜欢他,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还敢对她那样好,要让她念念不忘一辈子吗?
愈发严厉地拷问,筋疲力尽地回答,最后无论加西亚问什么沈淑都回答是、好。
沈淑眼神空洞不聚焦,点头说:“永远在一起。活着的时候要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加西亚笑着说:“yes.”
第23章 完结
完结章
沈淑给养父的脑袋开了瓢。
两人的手腕铐了一整夜, 局部皮肤磨得通红,衣料稍微擦一下都刺痛。
这种痛是湿的,指腹摸一下像针扎, 不如淤青红肿的伤口尖锐, 按下去痛得很实, 沈淑不喜欢这种痛感。
轻柔的云锦太空被摩着磨人的擦伤,沈淑睡不了安稳觉,一闭眼又是加西亚一边质问他一边抽查他的大家长姿态,梦境蒙上了一层淡淡阴影,柔纱一般,不甚明显, 但如影随形。
沈淑就这样醒了。
第一件事往床头柜摸, 手带着小臂扫荡过去,手腕蹭着矮柜表面滑行, 放大了痛感。
“fu.ck。”
他心里暗骂着,手指用力蜷紧, 抓住酒店里的上好台灯, 欧式风格, 银色金属灯柱,金黄灯罩, 罩沿一圈流苏, 开灯时钻石般的珍石流苏吸饱了光, 反射出一堆碎星星, 盈满房间时非常有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