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会所顶层私宴包间。
烟雾缭绕,酒气熏人。
水晶吊灯投下晃眼的光,照在几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约成海坐在主位,手里夹着雪茄,吐出一口烟圈。
他是约成健的堂弟,在华约挂了个闲职,平时最爱仗着约家的名头在外招摇。
此刻他眯着眼,扫视围坐在桌旁的几个旁支兄弟。
“寿宴上,”他敲了敲烟灰,
“必须给那个哑巴一个下马威。”
桌上安静了一瞬。
同伙a犹豫道:
“海哥,祁书白护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好惹啊。”
“不好惹?”约成海嗤笑。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祁书白敢动手打人?他不要脸,祁家还要脸呢!”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阴狠。
“我们就要当众揭他的短——哑巴,自闭,私生子,母亲是杀人犯!一条条给他列出来,让全城的名流都看看,祁家娶了个什么货色!”
同伙b小声提醒:
“约炽阳那边……他最近跟祁书白走得好像有点近?”
“他?”约成海不屑地摆摆手,
“一个心软的废物。老爷子要是死了,约家还得靠我们!他那种优柔寡断的性子,成不了大事。”
他举起酒杯:
“听我的,寿宴上就这么办。事成之后,老爷子手里的东西,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烟雾后面,几张脸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次日,咖啡厅。
临窗的位置,祁书白和约炽阳相对而坐。
咖啡冒着热气,谁也没动。
约炽阳脸色不太好。
他直入主题。
“寿宴上,有人要针对行简。”
祁书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谁?”
“我二叔约成海,还有三堂叔和五堂叔那两房的人。”
约炽阳语速很快。
“他们计划当众羞辱行简,逼你当场表态——如果你维护行简,他们就散播谣言,说你被一个私生子迷惑,失了智。如果你不维护,或者维护得不够强硬,他们就坐实行简在祁家根本没地位,以后更可以随意拿捏。”
祁书白放下杯子,杯底碰到碟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扯了扯嘴角:“倒是打得好算盘。”
约炽阳看着他。
“我的建议是,你们别去了。我会尽量在寿宴前阻止他们,但…有些事,我说了不算,毕竟我只是一个副总。”
祁书白没接话,只是盯着他。
目光很沉,带着审视。
约炽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迎着他的视线。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祁书白终于开口。
约炽阳沉默了几秒。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邻座有情侣低声说笑,氛围本该轻松。
但他们这一桌,空气却凝滞着。
“因为行简是我弟弟。”
约炽阳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护不住他,但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伤害。”
祁书白看了他很久。
这是第一次,他对约炽阳这个人,有了一点微妙的改观。
但警惕仍在,就像一层薄冰,看似透明,底下却还是冷的。
“谢谢告知。”祁书白说,“但我们会去。”
约炽阳皱眉:“祁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祁书白打断他,站起身。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看向约炽阳,眼神很平静,但底下藏着锐利的光。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知道——动约行简,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转身离开。
约炽阳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得他皱起了眉。
家中书房,晚上。
祁书白坐在书桌后,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林秘书刚发来的加密文件包。
他点开,里面是约成海、以及那几个旁支叔伯的所有黑料。
一桩桩,一件件,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偷税漏税,商业欺诈,挪用公款,私生活混乱,甚至还有几桩涉灰的地产交易。
祁书白滚动鼠标,一页页看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找到江鹤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鹤行”祁书白开门见山。
“基因检测,能不能提前做?明天我带行简过去。”
江鹤行有些意外:“这么急?”
“嗯。”
祁书白转头,看向书房门的方向。
画室里,约行简应该还在画画。
“我想确认一件事。”祁书白说。
江鹤行在那边笑了:“行,明天下午三点,等你们。”
医院内
采血室很干净,白色墙壁,浅蓝色窗帘,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约行简坐在椅子上,挽起袖子,露出细白的手臂。
他看着江鹤行拿出采血针,眼神里有点疑惑,转头看祁书白。
祁书白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常规检查,看看你最近画画累不累。”
约行简点点头,转回头,没再问。
江鹤行亲自操作,消毒,扎针,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流进采血管。
他动作很熟练,一边抽血,一边观察两人的互动。
祁书白的视线一直落在约行简脸上,看他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便立刻伸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约行简手指动了动,反握住他的。
江鹤行看着,笑了。
“书白,”他拔掉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你最近人性化多了。”
祁书白瞥他一眼:“少废话。结果什么时候出?”
“三天后。”
江鹤行把采血管贴上标签,放进托盘,然后压低声音。
“不过,我大致有数了。”
祁书白抬眼。
“你们两个的信息素样本,在实验室里做过基础反应测试。”
江鹤行眼神里带着点兴奋。
“结果显示,它们会相互吸引,融合度极高。这现象……极其罕见。”
祁书白心念微动:“什么意思?”
“意思是,”江鹤行眨眨眼,
“从医学角度看,你们可能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祁书白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约行简。
约行简正按着棉签,好奇地看着他们,显然没听清江鹤行刚才说了什么。
祁书白抬手,揉了揉他头发:
“好了,可以松开了。”
约行简松开棉签,针眼很小,已经不出血了。
江鹤行把采血工具收好,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送他们离开。
回家路上。
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
车子在高架桥上行驶,窗外是流动的光河。
约行简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笔,把本子递到祁书白手边。
上面写着一行字:
【江医生刚才说什么了?】
祁书白扫了一眼,视线回到前方路况,嘴角微微扬起。
“他说,”他顿了顿,“我们很配。”
约行简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收回本子,抱在怀里,脸转向窗外,但祁书白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嘴角也翘着,很小的一点弧度。
车子驶下高架,拐进通往别墅区的林荫道。
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祁书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约行简的手。
约行简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他。
“寿宴那天,”
祁书白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管发生什么,相信我,嗯?”
约行简转过头,看着他,很认真地点头。
然后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递给祁书白。
【我一直相信你。】
祁书白看着那五个字,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车子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
第67章 脏了,换一件就是
家中衣帽间,傍晚六点。
灯光柔和,照在深蓝色丝绒西装上,泛出哑光质感。
祁书白站在约行简身后,手指灵活地系着领结。
约行简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习惯。
西装剪裁合体,丝绒面料触感细腻,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星空图案,低调却精致。
袖扣是黑曜石打磨的,在灯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