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你的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阿兰, 在我开始之前,希望你能知晓,我没有任何恶意和窥探的意图。”
帝都魔法学院的寝室都是两人间, 巫泽兰曾经也有室友,但那位学长在他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毕业离校。
不知是学校另有安排,还是没有人愿意搬进来,总之从那以后, 便没有人再搬进来。
在巫泽兰如之前一样布下隔音结界,确保不会有人偷听之后,诸琴洌月终于郑重其事地开口。
“......”
巫泽兰呆愣了好一会儿,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好友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
这句话无形之中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他们多年来相伴长大的情谊已经变成了需要小心翼翼试探的薄冰, 即将化作透明的泡沫。
尤其是和阿莲的渐行渐远,更是让巫泽兰感到惶恐与不安。
青年压抑着自己内心深处翻涌而上的情绪,终于抬眸看向诸琴洌月,充满了委屈。
“洌月,你明明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那样想你。”
“不,阿兰,你也知道我不会是那个意思。”
诸琴洌月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柔软了些,但依然郑重。
“我将要说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不得不慎重一些。”
巫泽兰始终注视着诸琴洌月, 试图从好友的表情中分辨出什么。
洌月如此郑重地对待自己还是头一回,如果只是与阿莲有关,应该不至于如此,那......
是因为自己?
“...好,我知道了。”
巫泽兰无条件地信任着诸琴洌月,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事实,所以他也郑重地做出了回应。
诸琴洌月这才终于愿意开口。
“昨日在飞艇港遇袭的人正是我,飞艇港是无妄之灾。”
“什么?”巫泽兰的瞳孔骤然一缩,“是谁?为什么?”
“阿兰,你先听我说完。”诸琴洌月抬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巫泽兰抿住嘴唇,将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追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人的目标非常明确,目的也是为了杀死我,而他的样貌...和你非常地相似,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以为是你在那里。”
寝室内安静了一瞬,午后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正好落在巫泽兰颤抖的手背上。
“阿兰。”诸琴洌月唤他,“我知道他不是你。”
“嗯。”
巫泽兰应了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己,可敌人利用自己的样貌去接近洌月,究竟是为了什么?
洌月在看见那张脸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会不会因为瞬间的迟疑,就导致...
巫泽兰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了。
然而,和巫泽兰所思所想完全不同,好友的下一句话,让他呆愣在原地。
“他的名字叫做巫泽翎。”
“...什么?”
诸琴洌月也注视着巫泽兰,观察着好友的反应。
那双熟悉的眼眸中,只有他从所未见的茫然与疑惑。
“巫泽翎...是谁?”
——
‘血缘’二字,对巫泽兰来说,只是一个在他心中没有任何分量的名词,真正的亲人,只有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好的重要之人。
曾经的缪芸奶奶,现在的洌月和阿莲。
他的世界只有这么小,容不下任何多余的人,除此以外的一切,对他似乎都毫无意义。
可巫泽翎这个与自己相似的名字,显然不会是巧合。
但,就算抛开个人情感,巫泽兰认识的亲人也仅有母亲一人,他从未听说过自己还有别的亲人。
所以这个巫泽翎,是谁?
“果然阿兰你也不认识。”诸琴洌月看着他的反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既然巫泽兰不清楚,诸琴洌月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方向。
“阿兰,你...从未说过你的过去。”
青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的...过去。
那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面对的过去。
巫泽兰和依斯莲不同,并不是被缪芸奶奶救回来的,在遇见缪芸奶奶之前,他已在外流浪多日。
那暗无天日的时光,巫泽兰再也不想回去了。
“洌月...”
青年的眼眸中充满狼狈,似乎在恳求好友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隐瞒那份诅咒,既是他的私心,也是他的罪孽。
谁都可以厌恶他,那是他本就无法逃离的【命运】。
可唯独洌月,他不希望他厌恶自己。
“阿兰,巫泽翎这个名字,是我在与他战斗的时候,通过预知得到的。”
诸琴洌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没有避开巫泽兰的目光,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退让,他就那样看着好友,看着那双满是狼狈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无论巫泽兰在担忧着什么,无论那段过去有多么沉重,诸琴洌月都希望通过这次机会,将所有事情说开。
巫泽翎的出现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今天之后,他们还要共同面对阿莲。
等到追悔莫及的时候,诸琴洌月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我也看见了,关于你的部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过了很久,巫泽兰攥紧的手指终于松开。
“你...想知道什么。”
——
通过因底拿魔法师协会分会的传送法阵抵达赫拉米时,雅拉尔和荀亦带着成双站在了魔法师协会总部的传送大堂中。
“......”
成双的脚步在踏出法阵的那一刻顿住了,他微微扬起头,目光从头顶高耸的穹顶扫过,沿着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符文线条一路延伸,最终落在远处那些排列整齐,散发着不同光芒的传送法阵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荀亦站在他的身旁,看见他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个理解的微笑,用着过来人的语气感叹道,“很壮观吧?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也非常震惊。”
和因底拿那间只有一个小房间的分会传送法阵不同,赫拉米魔法师协会总部的传送法阵坐落在一个开阔的大堂之中。
应女王陛下要求,赫拉米的传送法阵必须能够抵达索拉诺萨的任何一个角落,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如今已经成为了帝国魔法科技最引以为傲的成果之一。
成双点了点头,目光从穹顶收回来,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魔法师身上。
真是...平静,而又软弱的生活方式。
荀亦再次笑了笑,目光从成双脸上移开,没有注意到青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晦暗光芒。
“雅拉尔女士,傍晚好。”
管理法阵的魔法师从一旁的操控台后站了起来,朝雅拉尔点头致意。
“嗯哼,你好。”
雅拉尔笑着摆了摆手,算是回应,她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利落。
“走吧,光明神教就在不远,送你们到那儿之后,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郡城魔法师协会的人手本就不宽裕,从因底拿的异变到时兰峡谷大桥的事故,再到魔法师遇害事故,加上各种日常事务,已经忙得协会内都找不着人了。
就连会长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向其他省借人应急了。
雅拉尔作为协会的大魔法师,这次护送成双来赫拉米之后,还有更多的事务等着她回去处理。
“辛苦您了,雅拉尔女士。”荀亦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他虽然是教会的一员,如今还只是小小的司铎,但事情也已经多得做不完了。
好在这样的生活还算充实,也没有很危险。
雅拉尔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她走在前面,领着两人穿过传送大堂,走出协会总部的大门。
赫拉米的街道比郡城宽阔得多,即使到了傍晚,车马依旧络绎不绝。
远处的钟楼刚刚敲过六点的钟声,沉甸甸的铜音在暮色中回荡,一下又一下。
因为协会和教会在同一条街上,三人很快就抵达了光明神教会。
“成双。”
雅拉尔在台阶下停住脚步,看向已经踏上几步的青年。
“要早点好起来啊,齐远先生也一定希望你快些好起来。”
成双怔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茫然,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谢谢您,雅拉尔女士。”
雅拉尔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了教会。
荀亦同样站在台阶上,目送雅拉尔的背影远去,然后看向成双。
“走吧,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成双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教会。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这里依旧有很多普通人在做祷告。
成双将每一个角落的细节尽收眼底,表情依旧是那个温和、带着些许茫然的病人模样,可在他的眼眸深处,不断闪过冷硬的光泽。
他垂下眼眸。
荀亦在门廊里停下脚步,和一位迎上来的修士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回过头,朝成双招了招手。
“成双,这位是负责安排你后续治疗的马库斯主教。”
荀亦侧身,让出身后那位穿着深灰色法衣的中年男人。
“马库斯主教,这位就是成双先生。”
马库斯主教走上前来,伸出手,“成双先生,欢迎,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房间,请安心休息,明天一早教会治愈师就会来为您做一次全面检查。”
“谢谢。”成双握住了他的手,也许是因为初来乍到有些惶恐,比刚刚的反应冷淡不少。
马库斯主教没有在意,点了点头,转身引路。
成双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描绘光明神迹的油画,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
一切都显得温暖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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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你们